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61號上 訴 人 林 基 福
林 基 清林 蔡 梅林 基 仁林 基 南共 同訴訟代理人 鐘 育 儒律師上 訴 人 郭 秋 菊
郭 崑 波郭 金 池郭 崑 德郭 金 全郭張玉燕郭 英 㨗郭 嘉 怡上八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蘇 文 斌律師
許 婉 慧律師郭 子 誠律師被 上訴 人 郭 慶 堂訴訟代理人 郁 旭 華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2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臺南市○○區○○段○○○ ○號土地（重○○○區○○○段○○○小段469 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應有部分為5/48。上訴人林基福以次5 人、郭秋菊以次8人（下稱林基福5人、郭秋菊8 人，分則逕稱其名）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A、B建物，各占有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B部分（下稱A、B建物或土地），均屬無權占有，且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林基福5 人拆除A建物、郭秋菊8 人拆除B建物，各返還A、B土地予伊及其他共有人全體，並給付如附表二所示金額之判決。
二、上訴人抗辯：㈠林基福5 人：伊之被繼承人林慶瑞於民國50年間因原建物頹
圮不堪，經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下稱地主）之同意，於62年間原地重建A 建物，而成立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契約，且分擔使用部分之地價稅；林慶瑞死亡後，由伊繼承A 建物，原地主死亡後，由其後代繼承該土地，並無變更，未聞地主有異見。A 建物現由林基南一家管領，屬供養母親林蔡梅之居所，林基南已另案訴請分割共有物（含系爭土地），如強令拆除A建物，恐有裁判矛盾，造成不可回復之損害。
㈡郭秋菊8 人：伊之被繼承人郭祿經地主郭通河同意使用系爭
土地，於53年間建造B 建物，並由地主提供相關證明文件，得以向戶政事務所申請門牌號碼，且B 建物有部分原供郭通河使用，其間確有使用借貸關係。郭祿死亡後，由伊繼承 B建物，數十年來均無人異議，已具公示狀態，得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規定，認該使用借貸關係對被上訴人繼續存在。
㈢相同陳述：被上訴人未居住利用系爭土地，其訴請伊拆屋還地，顯係權利濫用及違反誠信原則。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拆屋還地及給付不當得利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如下：
㈠系爭土地於35年6 月26日總登記為被上訴人之父郭通河及訴
外人郭水烟共有（應有部分各 1/2），現為被上訴人（應有部分5/48）及訴外人賀得青等人所共有。上訴人之祖、父輩均未曾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林慶瑞於62年間興建A 建物及繳納房屋稅、水電費用，林基福5人為其繼承人，係A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郭祿於53年間建造B建物，郭秋菊8人為其繼承人或再轉繼承人，為B 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既為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其間有使用借貸關係，自應由其等負舉證責任。
1.原地主郭通河、郭水烟依序於58年、47年間死亡，郭水烟不可能於50年間與林慶瑞成立使用借貸關係；倘林慶瑞於50年間獲地主同意改建房屋，不可能延至62年始建造A 建物，況原地主均已死亡，亦無從同意其建造，且郭水烟、被上訴人早居國外，可能不知土地遭占用，而未即時制止，非可認有同意林慶瑞或林基福5人占有之意。又林基福5人僅提出系爭土地75年地價稅繳納通知書，別無其他，不足證明係經被上訴人或郭水烟家族所提供並要求繳納，亦難以繳納地價稅，即推斷對於該土地有使用權。
2.郭秋菊8人就B土地成立使用借貸契約之當事人、成立時間，前後陳述不一，已非無疑；縱所稱郭祿與郭通河於53年間成立該土地之使用借貸契約一節為真，惟此屬共有物之管理行為，未經其他共有人同意，依當時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難謂合法成立使用借貸關係。況B 建物於43年間已有人設籍，不能認郭祿於53年間經原地主同意而興建B 建物，亦無適用101年1月31日始公布之臺南市道路命名及門牌編釘自治條例，認係原地主提供相關證明文件以申請門牌號碼。又郭秋菊8 人所提雙方族譜，無從得知郭祿祖父郭助與被上訴人之親等關係；縱其間有親族淵源，亦難認原地主同意郭祿使用B土地。再觀之郭秋菊8人所提相片，僅見建物遺跡及廢棄機器，不能認郭通河與郭崑波、郭崑德共用B 建物同一承重牆壁；縱有之，惟依B建物53年7月起課之房屋稅籍資料記載係土竹造、面積45平方公尺，對比B 建物現況為磚造鐵皮平房、面積416.53平方公尺，顯然不同，不知改建係於58年間郭通河死亡前或後所為；即使郭通河生前知悉郭祿占用系爭土地，亦非可認定其間有使用借貸之合意，更不得單獨與郭祿成立使用借貸契約。
3.證人郭慶模、郭崑德、王献彰並未陳述或不知系爭土地有無使用借貸關係，難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既未證明有該使用借貸關係，即屬無權占有，要無民法第425 條規定之類推適用，被上訴人自得請求拆屋還地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㈡林基福5 人（林蔡梅為母親）均有相當資產或自有房屋，不
因系爭土地被收回而流落街頭。參以A、B建物（原面積依序
47.9平方公尺、45平方公尺）現況呈不規則狀，各為 385.7平方公尺、416.53平方公尺，約占系爭土地14.1%、15.2%，且該土地之權益價值遠高於上開建物之價值，其等占用情形，已阻礙地主所能利用之面積並損及權益，林基南又係於本件起訴後，始因買賣取得該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12等情，應認被上訴人有提起本件訴訟之必要，尚非以損害上訴人之利益為目的，難認濫用權利或違反誠信原則。
㈢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條規
定，請求林基福5人拆除A建物、郭秋菊8人拆除B建物，各返還所占A、B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全體，並給付如附表二所示金額，為有理由。
四、本院判斷：㈠按受訴法院於具體個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
書所定公平原則，以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訴訟事件類型之特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易、距離證據之遠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並依誠信原則，定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尤以年代已久且人事皆非之遠年舊事，每難查考，舉證甚為困難。茍當事人之一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降低後之證明度，可推知與事實相符者，應認已盡舉證之責。又認定當事人爭執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者，亦無不可。
㈡系爭土地原登記為郭通河、郭水烟所共有，林基福5 人之被
繼承人林慶瑞於62年間興建A建物，郭秋菊8人之被繼承人郭祿於53年間建造B 建物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上訴人抗辯A、B建物和平、公然占有系爭土地已歷經數十年，乃因其等被繼承人係經地主同意而興建，與地主間有使用借貸關係，其等非屬無權占有一節，雖未能舉出直接證據以實其說。惟依林基福5 人提出實際居住事實證明書、蓋有「收稅之章」之75年地價稅繳納通知書（一審卷一276、277頁，原審卷288頁），及卷附記載郭祿於35年10月1日初次設籍「太子宮71號」（B 建物門牌）之戶籍登記簿、謄本（一審卷一31、32頁）；參以證人郭崑德證述：伊從小就住在B 建物，於80年協調會前均有繳納地價稅（地租）；證人郭慶模結稱：
郭崑德住在B建物，林基南住A建物，從伊小時起，系爭土地之使用狀況就如此，郭通河之子郭文樹會要求繳納地價稅；證人王献彰所述：伊小時起，就見郭祿住在B 建物，沒聽過郭通河及其子女就系爭土地給他人居住有表示意見或抱怨，只知道他們一直相安無事各等語（一審卷二63、66、69、70頁反面）。倘屬實在，似見上訴人自幼居住A、B建物，並由林慶瑞、郭祿及其後代分攤繳納系爭土地之地價稅，未見地主及子女就其占有系爭土地有異議。再稽諸郭秋菊8 人所提新營太子宮志節錄記載：郭宅為郭通河擔任太子宮第1 保保正時所興建，郭通河於戰後初年，開設粉間，最先製作樹薯粉，後改製作蕃薯粉，目前尚留有2 口磚砌圓形建築體，及廢棄機具1組等情，與其相片顯示B建物內部有殘留該磚砌圓形建築體、廢棄機具相符（原審卷334至348、358至364頁）等遠年舊事之證明，是否不需因上訴人舉證困難而另定舉證責任之誰屬或降低證明度；如認得降低證明度，以上揭諸事證及上訴人長期使用A、B土地無礙等間接事實，在論理及經驗法則上，是否不足以推論上訴人前揭抗辯之待證事實為真正？非無再加研求之必要。乃原審未詳加究明，徒臆測郭水烟、被上訴人早居國外，可能不知土地遭占用之事實，遽認地主無同意林慶瑞、郭祿及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之意，復以上開證人並未陳述或不知系爭土地有無使用借貸關係，即摒棄不採其證言，亦未就上開相片、新營太子宮志節錄與郭通河是否共用B 建物之關聯性為判斷，且未說明上開有利上訴人之事證資料何以不足取之意見，又以郭通河未經共有人同意，誤認不得與郭祿成立債權契約性質之使用借貸契約，所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悖於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並有理由不備及不當適用修正前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之違法。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陳 毓 秀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張 競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