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台上字第2768號上 訴 人 陳紀慶訴訟代理人 鐘育儒律師被 上訴 人 吳宥榛訴訟代理人 劉烱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2月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家上字第28號），提起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原為夫妻，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伊於民國106年3月8日訴請離婚，嗣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於同年4月6日調解離婚成立，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伊之婚後財產為新臺幣（下同）331萬5,392元，上訴人則為1,111萬3,604元，兩造之剩餘財產差額為779萬8,212元，伊得請求平均分配，扣除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十編號1對上訴人之債務4萬元，上訴人應給付餘額385萬9,106元。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自107年9月19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就上開請求，判命上訴人給付327萬7,429元本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兩造各自提起上訴，原審判命上訴人再給付58萬1,677元本息，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上訴人僅就第一審及原審命其給付306萬6,812元本息部分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伊除附表三所示負債外，尚有如附表所示多筆負債及贈與款項應自婚後財產中扣除，且被上訴人對家事勞務無貢獻，對伊多所惡言惡行，應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伊並得以附表十編號2提存款40萬元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兩造於88年5月16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適用法定財產制。
被上訴人於106年3月8日訴請離婚，嗣經嘉義地院於同年4月6日調解離婚成立，兩造合意以起訴日為本件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之基準日，於基準日時被上訴人有如附表二所示財產384萬8,718元、上訴人則有如附表三所示婚後財產減去負債計548萬9,624元，兩造之婚前財產如附表一所示，並同意自婚後財產中扣除該價額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查附表四編號1、2所示各20萬元，係同一筆借款20萬元債權，業於基準日前受償完畢；訴外人朱貴英因生意周轉向被上訴人借款20萬元，業於95年至100年間陸續清償完畢，朱貴英於95年10月11日簽發10萬元本票，不足證明2人間有另筆10萬元借款債務，被上訴人並無編號3所示30萬元債權，附表四所示債權不應計入被上訴人婚後財產。互核被上訴人陳述與證人即被上訴人之父吳永全證詞，吳永全於被上訴人結婚、生育時分別贈與金錢，為父親疼惜女兒人情之常，贈與金額為14萬元，另上訴人手術住院時及被上訴人生日時吳永全贈與金額計6萬6,000元，附表五被上訴人受贈金額為20萬6,000元，應自被上訴人婚後財產扣除。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本質上乃夫妻對婚姻貢獻及協力果實的分享，夫妻一方對他方為侵權行為而對他方取得債權，就夫妻整體財產之增加並無貢獻，且該債務倘得列為扣除婚後財產之債務，一減一增之下，他方之債權因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致減半，負債者反而坐享其成，獲得非分之利益，有失公平，不應將夫妻間之債權、債務列入婚後積極、消極財產計算。附表十編號1所示被上訴人因對上訴人言語辱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4萬元，不列入被上訴人之婚後債務，不須從其婚後財產中扣除。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為附表二所示384萬8,718元，扣除受贈金額20萬6,000元、婚前財產如附表一所示32萬7,326元，剩餘財產為331萬5,392元。次查附表六編號1、3、4車輛，兩造於第一審合意由訴外人中亞資產鑑定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亞公司）鑑定價值依序為64萬元、140萬元、110萬元，該鑑價已將國內環保法規、經濟環境等因素考量在內，並採用市場比較法評估，應以鑑定價格計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編號2所示半拖車（下稱系爭拖車）係於106年2月21日以25萬元出售訴外人彰化交通有限公司，距基準日不到20天，兩造自104年7月間感情不睦，上訴人出售系爭拖車時，夫妻感情惡化未見改善，終將步上離婚一途為其事先所得預測，且上訴人尚有其他金融帳戶存款可支應被上訴人生活開銷等，無出售系爭拖車以應急之必要，上訴人係於106年4月間委任律師為本件訴訟代理人，難認上訴人以出售系爭拖車所得支付被上訴人生活開銷或律師費，上訴人實係為減少婚後財產而出售系爭拖車。上訴人於105年8月19日以42萬元購買，僅隔5個月餘出售，經中亞公司鑑定折舊後價格為38萬元較合乎行情，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應以38萬元追加計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附表七上訴人所有車輛靠行之公司，每月報酬係於下個月或後3個月才發給，上訴人106年1、2、3月之運費係於同年4、5、6月始給付，該運費債權應列為上訴人婚後財產，3月份並按基準日所占比例計算，編號1部分為31萬3,800元、34萬6,500元、5萬3,961元；編號2部分為24萬1,365元、15萬5,327元、5萬2,401元，合計116萬3,354元。又依證人即上訴人之父、兄陳敬來、陳紀進之證詞，不足證明編號3之保險係上訴人借用陳敬來名義所為，此部分保單價值74萬7,270元應納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編號4所示保險滿期金64萬0,354元，於106年1月23日匯入上訴人國泰世華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彰美分行帳戶（下稱系爭帳戶），系爭帳戶於同年2月10日、18日分別匯入1萬1,970元、45萬元，基準日尚有40萬8,748元，顯見上訴人於基準日前2個月內將上開滿期金花用殆盡，故意減少其剩餘財產之分配，應追加計算至上訴人婚後財產。參酌陳敬來之證詞，上訴人於兩造結婚前以35萬元購得怪手1台，約使用2年後以25萬元賣出，尚稱合理，附表八編號4部分為上訴人婚前財產，應自上訴人婚後財產中扣除25萬元。至證人林豪中證述向上訴人借款與上訴人陳述有明顯出入，難認編號1借款50萬元債務為真正；上訴人所稱向祖母借款時間、還款金額前後不一，證人即上訴人之姑姑陳秀霞之證詞互為矛盾，不足採信，不能證明編號2借款債務150萬元為真正；上訴人陳述其祖父母贈與金額、贈與款項之用途不一，匯款紀錄不足證明係出於贈與及其用途，陳秀霞未親自見聞上訴人祖父母交付金錢，且所稱出借亦與上訴人所稱贈與有別，難認編號3上訴人祖父母共同贈與180萬元與上訴人屬實。附表十編號2所示上訴人因對被上訴人強制性侵害賠償精神慰撫金40萬元，上訴人於107年1月17日提存經被上訴人領取完畢，不列入上訴人婚後債務，不須從其婚後財產中扣除。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除附表三所示548萬9,624元，尚應加計附表六動產352萬元、附表七編號1、2運費債權116萬3,354元、編號3、4保單價值138萬7,624元，扣除婚前財產如附表一所示19萬6,998元、附表八編號4怪手25萬元，其剩餘財產為1,111萬3,604元。兩造分居前，係由被上訴人負責照顧2子生活起居，上訴人供給經濟，被上訴人並分擔部分家用，兩造對於家庭均有相當貢獻，無從認定被上訴人有不務正業或浪費成習等情，以平均分配，無顯失公平可言。被上訴人於基準日應受分配之剩餘財產為331萬5,392元，上訴人則為1,111萬3,604元，兩造之剩餘財產差額為779萬8,212元，被上訴人得請求分配半數，並自該分配金額中扣除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附表十編號1所示4萬元債務，其餘額為385萬9,106元。又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40萬元乃故意侵權行為應負的損害賠償責任，填補被上訴人所受損害而為，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無抵銷債權存在。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除第一審判命給付327萬7,429元本息外，再給付58萬1,677元本息，應予准許，因而就被上訴人如上之聲明，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58萬1,677元本息之敗訴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再為給付，並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上開勝訴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四、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慰撫金，不在此限，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及慰撫金，不列入夫妻各自之剩餘財產計算其差額。而上開條項本文規定，並未將夫妻間所負債權債務除外，自應一體適用。況夫妻間互負債權債務，如於剩餘財產分配基準日前清償，夫妻間之財產分別有增減，與基準日後未清償而將債權債務列入計算結論相符，對夫妻間婚後剩餘財產之計算，並無不公。原審認夫妻間所負債權債務不應列入夫妻剩餘財產計算之列，所持法律見解雖有未當，惟附表十編號1、2分別為上訴人、被上訴人各自對他造之慰撫金債權債務，本不列入兩造之剩餘財產計算其差額分配，原審未將之計入兩造各自婚後財產，不影響兩造剩餘財產之差額。次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事並不違背法令或有悖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與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為不當，援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審本於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合法認定於基準日，被上訴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各為331萬5,392元、1,111萬3,604元，兩造之剩餘財產差額為779萬8,212元，平均分配，並自該分配金額中扣除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附表十編號1所示4萬元債務，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得請求上訴人給付385萬9,106元本息，上訴人清償附表十編號2之40萬元債務，對被上訴人無債權存在，所為抵銷抗辯不足採，因以上揭理由，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人於事實審提出之106年4月7日、9日錄音譯文內容（一審卷五第125、135頁），記載上訴人祖母辦理定存解約等，不能證明附表八編號2上訴人向其祖母借款150萬元；所提被上訴人書寫行事曆（原審卷第119
至121 頁）記載上訴人向其祖父借款，無從證明附表八編號3上訴人祖父母共同贈與上訴人180萬元，原判決業於理由八敘明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而不逐一論述，自無上訴人所指理由不備之違法。上訴論旨，猶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法官 翁 金 緞法官 黃 明 發法官 林 麗 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賴 立 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