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99號上 訴 人 蘇宏昌訴訟代理人 許琬婷律師被 上訴 人 陳美珠訴訟代理人 羅國斌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2月19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1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9年2月至104年10月間，以自己及家人之名義陸續投保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境外保單18張（下稱系爭保單），因伊不諳英語，遂委請友人之子即上訴人彙整每期保費通知伊，伊即匯款或交付現金予上訴人，由其代繳至保險公司。數年來，伊陸續交付匯款計新臺幣（以下未特別記載幣別者，亦同） 9,127萬9,900元，給付現金750萬元。
嗣伊發現上訴人浮報保費，實際代繳之保費僅7,982萬6,230元，扣除伊委請上訴人代購海外物品之費用476萬5,500元後，伊仍為超額溢付，而受有損害，伊已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委任契約之意思表示，上訴人應返還其溢領之款項等情，爰依民法第544條、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668萬8,17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上開部分之請求，經原審為其敗訴判決，未據其聲明不服）。
上訴人則以：伊為被上訴人轉交保費予保險公司純係好意施惠行為，兩造間並無委任關係。伊經常為被上訴人及其家人墊借保費、購物及旅遊等費用，被上訴人於105年7月時猶積欠伊近 800萬元，其所為匯款尚包含清償墊借款，伊未曾收受現金，亦無溢領款項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判決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之其餘上訴，無非以：被上訴人以自己或家人為要保人投保系爭保單，並將保費匯予上訴人，委任其代繳保險費。被上訴人歷年來已陸續匯款達9,127萬9,900元，其中105年8月26日匯款76萬5,500元，非為繳納保費，為兩造所不爭執。至其餘款項9,051萬4,
400 元，被上訴人主張均為繳納保費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自應就上訴人浮報保費之事負舉證責任。依據證人楊宗山、李姵璇於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 107年度偵字第3969號刑案之證詞，可知被上訴人投保後，發覺其給付上訴人之金錢與保險公司入帳之保費不一致，由此得知上訴人並未將其給付之款項全數入帳保險公司。比對 106年每一保單之繳費明細、上訴人告知被上訴人 106年應繳保費之月份及總額之微信對話，兩者內容及保費總額一致。被上訴人 106年1月16日匯款426萬元，繳費明細顯示係為繳納附表編號11、14、16被上訴人、訴外人張議中及張議文之美西人壽保險公司（下稱美西人壽）保單依序為5萬6,000美元、6,000美元、6,000美元……等保險費用，惟依美西人壽回函表示， 106年2月24日僅收到3萬美元、3,300美元、3,300美元，遠低於上訴人所列報價，被上訴人發現後，上訴人及其胞妹均向被上訴人致歉，表示金額確有出入，願意對帳，並先清償部分債務，有卷附微信對話、簡訊、LINE對話可參，足認上訴人確有浮報保費金額。上訴人辯稱：伊常為被上訴人及其家人代購海外商品、安排海外旅遊等，提出匯出匯款賣匯水單/ 交易憑證、訂房明細、送貨單、機票明細等件為憑。查steven3976、Frankone1004皆為上訴人使用之微信ID帳號，參諸Frankone1004之對話內容，其對話對象「臆如」應為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亦自承在微信使用「臆如」名字，足認Frankone1004與臆如間之微信對話紀錄確為真正。經核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及其家人之微信、FB對話紀錄，被上訴人於106年3月16日曾向上訴人表示「好幾次週轉不過來都是你幫忙」、「小孩他們買東西也都找你」、「工廠買機器也找你」等語，被上訴人於105年4月30日提供勞力士照片請求詢價並購買，上訴人於同年5月4日詢問被上訴人是否一併購買勞力士手錶，訴外人張秉宏於次日回應確定購買錶款，並曾於104年6月11日請上訴人代購TRX、105年2月到8月間請上訴人代購生長激素、強抗元素、愛馬仕皮帶、Coach 皮包等精品及高蛋白粉，詢問帛琉旅遊之日期及金額，訴外人張哲偉於 104年12月間詢問手機是否已購買、詢價蘋果筆電，105年1月間詢問能否代購化妝品，可知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及其家人提供代購商品服務，甚為頻繁，被上訴人於105年8月26日匯款 76萬5,500元用以支付上訴人代墊之貨款，足認兩造金錢往來之原因非僅繳納保費一端，即除繳納保單之保費外，亦包含代購海外物品之費用，故被上訴人「所匯款項總額」與「實繳保費總額」之差額，並非均為上訴人浮報之保費。依上訴人陳稱其於 104年為被上訴人代墊保費一節，可知其餘年度無代墊情事，被上訴人應有繳足保費。觀諸上訴人所提歷年保費差額統計表，100年匯款金額911萬2,400元，實繳保費486萬6,410元，差額424萬5,990元；101年匯款金額1,288萬2,000元，實繳保費 1,177萬4,810元，差額110萬7,190元；103年匯款金額2,279萬5,000元，實繳保費1,956萬7,468元，差額322萬7,532元，則100年3月16日、同年6月9日、同年9月26日各匯款200萬元，「其中1筆」200萬元，101年6月14日匯款200萬元及103年12月11日匯款400萬元，倘予剔除，已不足繳納該年度保費，是100年「其中1筆」200萬元匯款、101年6月14日200萬元匯款、103年12月11日400萬元匯款當與系爭保單之保費有關。至於100年「其餘2筆」各200萬元匯款，兩造間來往之款項既參雜代墊貨款、保費，尚無法認定係為繳納保費。被上訴人自 105年起即無新增保單，嗣後繳納保費之時點當固定不變，被上訴人於105年1月20日、5月20日、8月30日、11月9日均匯款予上訴人，對照上訴人於106年告知被上訴人本年度 1月、6月、9月、12月繳納保費，兩年度月份相近，被上訴人猶於105年8月26日匯款 76萬5,500元結算代墊款項，衡諸事理，當無於短短 4日後即同年月30日再結算代墊貨款之理，堪認被上訴人於同年月30日匯款 500萬元，係為支付保費。綜上，100年其中1筆200萬元、101年6月14日200萬元、103年12月11日400萬元及105年8月30日500萬元，共計1,300萬元匯款（下稱系爭 1,300萬元匯款），係屬保費，其他即100年其餘2筆200萬元（連同系爭 1,300萬元匯款合稱系爭1,700萬元匯款）、105年8月26日76萬5,500元，共計 476萬5,500元匯款，則為上訴人支付代購物品之費用。至上訴人辯稱：保單均以外幣計價，保費匯款金額必非整數，上開匯款皆為百萬元整數，顯非繳納保費云云。惟外幣之與臺幣固有匯率之差，但就熟識之人為方便計，常以整數匯之，所辯不足採。被上訴人歷年匯款金額共 9,127萬9,900元，扣除代購物品之費用476萬5,500元，其餘8,651萬4,400元係上訴人告知欲用於繳納保費，然實際繳納保費總額為7,982萬6,230元，差額 668萬8,170元，乃上訴人以少報多致被上訴人多匯之金額，被上訴人發覺後，已於起訴時終止其對上訴人之委任，上訴人所受668萬8,170元之利益，即無法律上原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 668萬8,170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不當得利，須以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成立要件，此觀民法第179 條規定即明。查本件被上訴人歷年來委請上訴人代繳系爭保單之保費，並為其及家人代購商品服務，兩造往來之款項參雜繳納保費及給付代墊貨款，上訴人所提署名「Frankone1004」即上訴人與「臆如」即被上訴人間之微信對話紀錄為真正，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上訴人於事實審辯稱：伊曾為被上訴人代墊保費，另被上訴人於105年7月時猶欠伊近 800萬元。系爭保單之保費係以外幣計價，須以匯率換算新臺幣，必然非以百萬元計之整數金額，而系爭 1,700萬元匯款，每筆均為以百萬元計算之整數金額，絕非保費，而係代墊款等語，並以兩造於 105年 8月26日、10月28日微信對話紀錄為證。觀諸105年8月26日對話紀錄記載「阿姑去年我幫妳代墊的保費妳什麼時候方便給我？」、「可能要分幾筆。最近生意不是很好。你那裡缺資金嗎？」、「現在還好。那阿姑你方便再給我吧」、「好」； 105年10月28日對話紀錄記載：「阿姑我之前借妳的包含現金也快八百我到現在都沒拿回來。又要借兩千。我實在沒有那麼多能給妳了」、「我到時候會還清。你不要擔心」等語（原審卷第27、29、37、43頁），似見兩造間尚有代墊保費及借款之往來，此攸關被上訴人給付匯款之目的，自屬上訴人重要防禦方法，原審未敘明是否不可採之理由，遽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次查原審既謂兩造間來往之款項參雜代墊貨款、保費，上訴人於10 4年間猶代購TRX、105年間代購勞力士手錶等多項精品，被上訴人亦於微信對話中自承「好幾次週轉不過來都是你幫忙」、「工廠買機器也找你」等語（原審卷第45頁），惟被上訴人105年8月26日給付之代墊貨款 76萬5,500元，上訴人之報價似未記載上開項目（原審卷第35頁），則兩造間保費及代墊貨款等債權債務關係仍待釐清，以明被上訴人之匯款是否無法律上原因，原審未遑細究，遽認被上訴人之匯款中僅100年2筆各200萬元、105年76萬5,500 元是支付代墊貨款，其餘均為給付保費，亦嫌速斷。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周 玫 芳法官 王 金 龍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陳 玉 完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