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081號上 訴 人 洪篤湖
洪能碧洪彩鳳洪篤願洪篤傑共 同訴訟代理人 沈炎平律師被 上訴 人 楊意旋
洪篤標共 同訴訟代理人 蔡岳泰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11月30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洪長浦於民國00年00月00日死亡，其繼承人為配偶即訴外人李雪嬌及子女即伊、被上訴人丁○○（上訴人與丁○○，下合稱丙○○等6 人），被上訴人己○○為丁○○之配偶。重劃後金門縣○○鎮○○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洪長浦遺產，金門縣地政局於60年6月2日以重劃為原因，登記為丁○○單獨所有（下稱系爭土地登記），李雪嬌於000年00月00日死亡，伊發現上情，兩造乃於同年月30日召開家族親屬會議，討論遺產處理相關事宜，丁○○自承系爭土地為洪長浦之遺產，同意轉讓部分土地予伊，詎其竟擅於同年2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己○○，顯屬無權處分並侵害伊之所有權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土地法第136條及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規定，並於原審追加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求為撤銷被上訴人間於105年2月15日贈與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命己○○塗銷系爭土地於105年2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向金門縣地政局以105年金登資3字第6750收件字號所辦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下稱第6750號所有權移轉登記）；暨丁○○塗銷系爭土地登記，並將土地返還伊及其他共有人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依洪長浦之遺願，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上訴人所提「105年1月30日第一次先慈李雪嬌遺產繼承與分割協調會議記錄」（下稱系爭會議記錄）並非真正，且依系爭會議記錄，可知上訴人於82年間已知其繼承權被侵害，其繼承回復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況洪長浦係於00年00月00日死亡，早逾10年除斥期間，上訴人無從對伊主張物上請求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其在第一審之訴，無非以：洪長浦於00年00月00日死亡，且未就遺產分配立有遺囑，其繼承人為配偶李雪嬌及時為未成年人之丙○○等6人，李雪嬌嗣於000年00月00日死亡；系爭土地於60年6月2日以重劃為原因、登記所有權人為丁○○。丁○○於105年2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配偶即己○○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依福建省金門縣土地登記簿、所有權登記聲請書、農地重劃土地對照清冊、農地重劃複測地籍調查校正處理報告表等件所示，洪長浦亡故時，計遺有○○縣○字第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下稱○字第821地號等土地）、第000、000、000地號（以上3筆土地，下稱○字第940地號等土地）及第20地號等20筆土地，其中○字第20地號土地於57年間登記為丁○○所有。該土地與○字第821地號等土地，於60年6月2日經重劃改編為墅劃字第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等8筆土地，並以重劃為原因，均登記為丁○○所有。又上開8筆土地嗣依序改編為○○段第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下稱○○段第940地號等6筆土地）及系爭土地。其中○○段第940地號等6筆土地於82年11月3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李雪嬌所有。另○字第940地號等土地，於69年8月11日由李雪嬌、丁○○及上訴人丙○○、戊○○、乙○○繼承取得。按重劃調查所為記載或部分繼承人於調查時之單方聲明，不能變更土地實質所有權歸屬。丁○○既無法證明其係本於遺產分割協議單獨取得系爭土地，則系爭土地自仍為上訴人、丁○○與李雪嬌公同共有。系爭土地逕登記為丁○○單獨所有，顯已侵害上訴人及李雪嬌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李雪嬌復於000年00月00日死亡，其就系爭土地公同共有之權利，由丁○○與上訴人繼承，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固屬有據。惟依大法官釋字第771號解釋，真正繼承人就被侵害之已登記不動產，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時，應有民法第125條有關15年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上訴人自72年間起均為成年人，已得為自己權利為主張，自斯時起已無不能行使權利之法律上障礙，參諸丁○○於82年將○○段第940地號等6筆土地以贈與名義移轉予李雪嬌，係由甲○○代理雙方辦理，暨上訴人所提系爭會議記錄，足推知上訴人可得知悉洪長浦所遺系爭土地仍登記為丁○○所有，上訴人遲至105年6月1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顯逾15年之時效期間，被上訴人據此拒絕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所為之請求，即無不合。又丁○○將系爭土地贈與己○○，並為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亦難認係無權處分及屬惡意脫產行為而侵害上訴人之財產，自無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撤銷詐害債權規定之餘地。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
821 條、土地法第136條及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規定，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之贈與契約及物權行為，命己○○塗銷系爭土地於105年2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第6750號所有權移轉登記；暨丁○○塗銷系爭土地登記，並將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惟查上訴人於原審追加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 條規定為同一聲明，原判決既認上訴人之請求，均不應准許，其
主文卻未一併諭知駁回該追加之訴，已有未洽。次按，債務人於時效消滅後，若以契約承認該債務或為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思表示者，即恢復時效完成前之狀態，債務人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自己之給付。又所謂契約承認，不以書面為要式，經當事人間為意思表示合致者，即為成立。查原審固認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然依上訴人所提出系爭會議記錄，可知是日會議係由丁○○主持，上訴人均為參加之人，會中除討論李雪嬌所遺銀行存款之提領、用途及○○縣○○鎮○○○00號椿萱堂房間分配等事宜外，丁○○於受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之請求後，即表明自己不會貪心占為己有，否則早就辦理土地變更，作為己○○國民年金保險用，同意釋出系爭土地等語，並與上訴人共同決議：釐清遺產與贈與稅，丁○○願信守承諾釋出系爭土地（見一審卷第14頁至16頁）。則丁○○上開表示，及其與上訴人共同達成同意返還系爭土地之決議，是否不能認為丁○○就該債務已為契約承認或為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思表示？上訴人於105年6月17日提起本件訴訟，是否罹於時效？丁○○所為罹於時效之抗辯是否可採？均非無再行斟酌之餘地。乃原審未遑詳查細究，逕認上訴人自72年起，逾15年後始本於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為請求，已罹於時效，丁○○得拒絕給付，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自欠允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撤銷債務人所為詐害債權行為之規定，於僅有害於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者不適用之，民法第244條第3項定有明文。
關於上訴人請求己○○塗銷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部分，究係本於民法第244條規定抑或民法第
767 條所定之除去侵害請求權，似有未明，此關乎上訴人法律上請求是否具備法律上一貫性，既經發回，宜併注意闡明及之，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許 秀 芬法官 石 有 為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