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29號上 訴 人 江 明 珠訴訟代理人 羅 健 新律師被 上訴 人 江黃香蘭
江 錦 東江 睿 程江 惠 嫻江 俊 標江 貞 錦江鄭素理江 俊 華江 金 蕙江 雅 玲江 憲 邦江 林 勉江 鑫 謜共 同訴訟代理人 施 嘉 鎮律師被 上訴人 洪江彩雲
張江明月吳 晟 宇吳 秋 蘭吳 秋 錦吳 啟 榮洪 同王 蘭 英江 長 峻江 文 琪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1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1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㈠訴外人江文桂於民國73 年9月25日死亡，遺有如原判決附表
（下稱附表）1 所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由伊、被上訴人洪江彩雲、張江明月、江憲邦，與當時仍在世之江文桂配偶江楊刊治及子女江憲卿、江仁陽、江仁銘、吳江明玉等人共同繼承（男嗣合稱江憲卿等4 人，與江楊刊治合稱江楊刊治等5人，女嗣合稱洪江彩雲等4人）。詎江憲卿等4 人竟以辦理繼承登記為由，向洪江彩雲等4人騙取印章，於74年5月13 日辦畢系爭土地繼承登記為江楊刊治等5人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1/5（下稱系爭登記）。
㈡系爭登記因未檢附印鑑證明，違反當時土地登記規則第42條
規定，應屬無效；江楊刊治、被上訴人江俊標（江憲卿之繼承人之一）及洪同，基於通謀虛偽買賣，將系爭土地登記於江楊刊治名下之應有部分，輾轉移轉登記予江俊標（即附表
2 編號2、3），該移轉登記亦屬無效。訴外人江仁陽、江憲卿及江仁銘登記部分，則於其等死亡後，分別由其等之繼承人，陸續辦理如附表2 編號4至7所示之分割繼承登記、信託登記。江楊刊治等5人及洪江彩雲等4人對遺產並無分割協議，更無人拋棄繼承，系爭登記既有上述無效情事，後續各次登記亦失所依附，均應塗銷。
㈢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1148條第1項、第828條準用
第821 條規定，求為：1.確認系爭土地為伊與除洪同以外之其他被上訴人公同共有。2.附表2 所示被上訴人即塗銷義務人，應將系爭土地如附表2 所示各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伊與除洪同以外之其他被上訴人公同共有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江黃香蘭以次13人抗辯：江文桂於生前即交代系爭土地由江
楊刊治等5 人繼承，江楊刊治之應有部分於身故後再由長孫江俊標繼承，洪江彩雲等4 人則以現金補償，全體繼承人對此安排皆無異議，遂委由江仁陽持全體繼承人印章辦理系爭登記。嗣江楊刊治因生活困頓，將其應有部分售予洪同，江憲卿知悉後，為遵照江文桂遺願，乃委託江仁陽向洪同買回，並移轉登記予江俊標。系爭登記並無上訴人指稱之無效情事，附表2 編號2、3之登記亦為真正。縱上訴人主張為真，其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
㈡洪江彩雲、張江明月、吳晟宇、吳秋蘭、吳秋錦、吳啟榮對上訴人請求無意見。
㈢洪同抗辯：江楊刊治因缺錢而將其應有部分出售予伊，嗣其
子孫獲悉而加價買回，並無通謀虛偽情事，上訴人之請求亦已罹於時效等語。
㈣其他被上訴人未為聲明及陳述。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如下：
㈠辦理系爭登記時，「登記原因標準用語」尚未訂頒，登記資
料亦逾保存年限而銷毀，故不能僅憑所載用語，率爾推論系爭登記之原因。又斯時適用之土地登記規則第42條第1 項固規定，除另有明訂外，辦理繼承登記應檢附印鑑證明。惟其立法目的在於確認登記義務人之真意，非謂欠缺部分繼承人印鑑證明之登記，即屬無效。被上訴人辯稱係徵得洪江彩雲等4 人同意，且經地政機關審認相關文件均無欠缺、合於規定，始完成系爭登記，尚非全然無據。上訴人既非系爭土地之共有人，復未舉證附表2 編號2、3之登記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堪認系爭登記並非無效，附表2 編號2至7所示各項登記，亦難認有何違法而應塗銷。則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土地為其與除洪同以外之被上訴人公同共有，並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中段、第1148條第1項、第828條準用第821條規定，訴請塗銷附表2所示各項登記，俱無理由。
㈡另真正繼承人繼承之財產如受侵害，雖可依民法第767 條規
定行使物上請求權，然不論該繼承財產係動產、已登記或未登記之不動產，依107 年12月14日公布之司法院大法官（下稱大法官）釋字第771號解釋，仍有民法第125條等有關時效規定之適用。查江黃香蘭以次13人曾於第一審抗辯上訴人於30幾年後始提起本件訴訟，所為請求並無理由；嗣於第二審審理期間，抗辯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等語，核屬對第一審已提出之防禦方法為補充，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 款規定，應准其提出。因系爭登記於74年5月13日完成，附表2編號2、3之所有權移轉，分別於77年6月28日、同年8月12日登記，上訴人遲至105年2月24日始依民法第767 條等規定訴請塗銷各該登記，被上訴人所為消滅時效完成之抗辯，於法亦無不合。
四、本院之判斷：㈠按當事人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
非在第二審程序禁止之列；且當事人之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審判長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第3款、第199條第2 項規定即明。江黃香蘭以次13人曾於第一審抗辯略以：系爭登記自74 年5月13日完成至今已逾30年，上訴人於30數年後興訟，其訴顯無理由等語（一審卷二94、100 頁），已寓有行使消滅時效抗辯之意。原審據此認定江黃香蘭等人於第二審經行使闡明後提出之時效抗辯，係對上開已在第一審提出之防禦方法為補充，而准其提出，依上說明，尚無可議。
㈡次按當事人在受訴法院主持整理下，經兩造為簡化協議之爭
點，具有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 項規定之拘束效力，除係當事人得處分之事項外，原則上以當事人就有爭執之事項，經整理並協議簡化後，予以限縮或排除者為必要，俾當事人明瞭列為不爭執事項之法律效果，以具體保障其訴訟權。至協議前未經當事人主張之爭點，既不在協議範圍之內，僅應受適時提出相關規定之規範，難認係具拘束效力之協議。本件兩造於原審107年6月29日準備程序中，固經受命法官整理而列明不爭執事項及爭點，惟均未見關於時效抗辯之相關內容（原審卷二225至227頁）。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嗣提出之時效抗辯，暨未曾經兩造協議排除，自不生爭點簡化協議之拘束效力。原審未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 項規定，即無違誤。
㈢又統一解釋法令，乃大法官基於法律安定性之要求，為建構
並呈現法規範一致性，而由憲法賦予之職權。故大法官所為之解釋，具有拘束全國各機關及人民之一般性對世效力，除解釋文內另有明定者外，各機關自解釋公布當日起，處理引起歧見之案件、與解釋原因案件類似之案件或有關事項，均應依解釋意旨為之。本件訴訟繫屬中，大法官業以兼顧法安定性為由，作成釋字第771 號解釋，認為無論係動產或已否登記之不動產，真正繼承人本其繼承權，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時，仍應有同法第125 條等有關時效規定之適用。原審本此見解，以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行使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之除去妨害請求權，已逾同法第125 條所定之15年時效而消滅，尚非無據，所為不利上訴人之論斷，洵無可議。
㈣末查，上訴人所引本院97 年度台上字第451號判決，係就當
事人至第二審訴訟程序始第一次主張時效消滅，所闡述之法律見解，與本件被上訴人已於第一審提出蘊含時效消滅意旨之抗辯不同，無從比附援用。本院59年台再字第39號原判例，則係針對大法官解釋公布前已判決確定之事件而為闡釋，與本件終局判決確定前，仍受大法官釋字771 號解釋之拘束，亦屬有間，不生原判決是否溯及適用之問題。又被上訴人所為消滅時效之抗辯，乃實體法上賦予債務人對抗債權人請求之滅卻性抗辯權，一經被上訴人行使，上訴人之請求權即永被排除。原審本於採證、認事、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認定被上訴人時效抗辯為正當，經核於法並無違誤，則所為其他不利上訴人之論述，無論理由當否、有無詳予說明，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陳 毓 秀法官 陳 麗 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