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04號上 訴 人 川瑩建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周美玲上 訴 人 廖本儀共 同訴訟代理人 楊盤江律師上 訴 人 張坤葆被 上訴 人 陳麗琴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呂勝賢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4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張坤葆為同時履行，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之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部分，由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張坤葆及被上訴人（下合稱陳麗琴等2 人）主張：陳麗琴受對造上訴人廖本儀委託，開發臺中市○○區○○段（下稱○○段）土地，規劃建造川瑩名邸A1、A12及B1至B12等14戶房屋。訴外人即廖本儀之母廖何阿菊、廖本儀及陳麗琴嗣於民國99年5月3日協議合資設立對造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下稱川瑩公司）起造房屋。川瑩公司設立之後，原以訴外人廖本儀之弟廖子毅為負責人，但廖子毅債信欠佳，廖本儀商請陳麗琴之配偶即張坤葆取得廖子毅名下5%之股權擔任公司負責人，以方便由張坤葆具名對外借款。其後因川瑩名邸興建完成，B2至B12戶開始銷售，廖本儀要求陳麗琴移轉名下川瑩公司15%之股權，同意給付陳麗琴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作為酬金，雙方於101年1月30日簽立持股移轉確認書及酬佣確認書，約定川瑩名邸每成交1戶，前7戶每戶支付陳麗琴10萬元，第8戶以後每戶則支付130萬元；另廖本儀同意給付張坤葆酬金750萬元，以辦理川瑩公司負責人之變更，而與張坤葆於101年2月29日簽立協議書（下稱101年2月29日協議書），約定給付之方式比照陳麗琴，至遲於101年12月31日給付完竣。嗣川瑩名邸之B2、B3、B4、B5、B10等5戶順利成交，廖本儀依約給付陳麗琴等2人各50萬元，其後成交之B11、B12兩戶，廖本儀卻拒絕依雙方間之酬佣確認書、101年2月29日協議書給付酬金。雙方於102年2月21日又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約定酬金之餘額1650萬元，於同年3月31日前給付650萬元，其餘之1000萬元則於川瑩名邸B6、B7、B8、B9等4戶售出時，分4次平均給付。惟逾102年3月31日，陳麗琴等2人未獲付分文，幾經協調，雙方又於102年4月15日簽訂協議書附約，廖本儀、川瑩公司再度承諾依系爭協議履行。惟廖本儀僅於出售B8房屋時，給付陳麗琴等2人各200萬元，積欠陳麗琴等2人之750萬元、500萬元，迄未清償，現B6、B7、B9三戶已經強制執行程序拍賣等情。
爰依系爭協議、系爭協議書附約、財產及財務管理契約書之約定，求為命廖本儀、川瑩公司不真正連帶給付陳麗琴等2人各750萬元、500萬元及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利息（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川瑩公司、廖本儀（下合稱廖本儀等2 人）則以：酬佣確認書、持股移轉確認書及101年2月29日協議書對於非契約當事人之川瑩公司均無拘束力。又系爭協議第B 條約定重點，在於陳麗琴應先配合伊辦理名下之B6、B7、B8、B9基地過戶事宜，且以川瑩公司就上開房地之出售價金得自由支配為前提，自不包括法院強制執行拍賣所得。陳麗琴等2 人迄未依系爭協議第B、D條約定完成上開房地及○○段第340 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234建號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號建物（下稱100 號房地）過戶之給付義務，應可歸責於陳麗琴等2人。況伊對陳麗琴等2人所負擔給付1650萬元之義務與陳麗琴等2人應配合辦理B6、B7、B8、B9及100號房地過戶事宜之義務，均係本於同一雙務契約所生，二者具有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甚或陳麗琴等2 人負有先為給付之義務。另伊已給付陳麗琴等2 人各200萬元，且B6、B7、B9 房地因可歸責於陳麗琴之事由遭法院強制執行拍定，依系爭協議之約定每戶應給付之金額為250萬元，應再扣除750萬元，則陳麗琴等2人應僅得請求伊給付500萬元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判決維持第一審法院所為廖本儀等2 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並就張坤葆請求給付部分，命其應將100 號房地移轉予廖本儀或其指定之人之對待給付，無非以：陳麗琴、廖本儀協議合資設立川瑩公司，規劃由川瑩公司起造川瑩名邸14戶房屋，於99年5月3日簽訂財產及財務管理契約書，廖本儀並將川瑩名邸各戶所在基地移轉登記於陳麗琴之名下。川瑩公司成立後，由張坤葆取得廖子毅名下川瑩公司5%之股權，擔任公司負責人對外向金融機構融資。其後B2 至B12戶開始銷售，陳麗琴、廖本儀於101年1月30日簽立持股移轉確認書、酬佣確認書，由廖本儀允諾於各戶售出後，分次給付陳麗琴酬金共1000萬元，廖本儀、張坤葆另簽立101年2月29日協議書，廖本儀允於各戶售出後，分次給付張坤葆酬金共750萬元。川瑩名邸之B2、B3、B4、B5、B10等5 戶於101年3至7月間成交後，廖本儀給付陳麗琴等2人各50萬元，惟B11、B12兩戶售出後，廖本儀並未給付酬金。102年2月21日，川瑩公司（甲方，由廖本儀簽署）、訴外人王國柱（乙方）、及陳麗琴等2 人（丙方）三方簽立系爭協議；廖本儀、川瑩公司又於其後之102年4月15日，與陳麗琴等2 人簽立系爭協議書附約，並於B8售出（102 年5月2日辦畢移轉登記）後給付陳麗琴等2人各200萬元；B6、B7、B9三戶分別於103年6月10日、同年7月1日，及同年9 月16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強制執行拍賣（101 年度司執字第111917號），由第三人拍定等情，為兩造所不爭。系爭協議係因履行財產及財務管理契約書、酬佣確認書、101年2月29日協議書而簽署。張坤葆於101年3月22日依101年2月29日協議書將川瑩公司之負責人變更為廖本儀，嗣廖本儀以川瑩公司代表人之名義簽訂系爭協議，由川瑩公司明示就廖本儀允給之酬金，亦對陳麗琴等2 人負給付之責任，其後廖本儀又以其本人之名義，並代表川瑩公司，與陳麗琴等2 人簽立系爭協議書附約，而於附約之第5 條明文約定：餘依系爭協議辦理等語，廖本儀亦允依系爭協議履約。足見廖本儀、川瑩公司以單一目的，本於各別之發生原因，對陳麗琴等2 人負給付酬金之債務，其中一債務人所為一部或全部債務之履行，另一債務人在此範圍內之債務亦同歸於消滅，陳麗琴等2 人主張廖本儀、川瑩公司就酬金之債務，應負不真正連帶責任，堪可採信。
陳麗琴曾出具12份印鑑證明及在空白買賣契約用印，因廖本儀擅自取走9 份上揭文件，將尚未售出之房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經陳麗琴向地政事務所異議，而未遂其意。又張坤葆擔任負責人期間，由川瑩公司向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邦銀行）辦理建築融資1932萬元，陳麗琴辦理土地融資4900萬元，而因前述廖本儀辦理未售出之土地移轉登記申請，陳麗琴拒絕於借款屆期時辦理展延，致廖本儀須以連帶保證人之身分，籌資於101 年10月16日將聯邦銀行之借款餘額全部清償；又因兩造共同簽發到期日100 年5月至7月間，面額合計800 萬元之本票交訴外人蔡惠娥、共同簽發到期日100年7月至8 月間，面額合計1000萬元之本票交訴外人黃美玉。蔡惠娥、黃美玉屆期分別聲請法院裁定後，據以對兩造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兩造基此於102年2月21日邀同債權人之代表王國柱出面與兩造簽訂系爭協議，系爭協議自係兩造相互讓步，調整、變更此前無法順遂履行之財產及財務管理契約書、酬佣確認書、101年2月29日協議書之約款，以期解決兩造及債權人蔡惠娥、黃美玉間之糾紛，是兩造間之權利義務關係，自應以系爭協議之約定為準，廖本儀等 2人不得再以系爭協議前發生之事實或陳麗琴等2人未依101年
2 月29日協議書將川瑩公司5%股份及100號房地與○○街104、106號房屋之基地○○段第342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2 移轉予廖本儀或其指定之人等情，為其拒絕履行系爭協議所示義務之依據。系爭協議第B 條約定：甲方（即川瑩公司）針對丙方（即陳麗琴等2人）1650萬元正於（102年）3/31前完成650萬元款項支付，另1000萬元於川瑩名邸B6、B7、B8、B9售出時分4次支付（均分）。所稱1650萬元均為已存在之債務，僅650 萬元定有確定履行期限，1000萬元則約定預期於上揭4 棟房屋售出之不確定事實發生時履行，非決定酬佣金債權成立與否之附條件約款。又當事人並未就出售方式、契約成立原因、買賣總價款之最低限額、售出所得價款分配等另做限制性或例外性約定，當事人之真意應重在上揭4 棟房屋是否已為變價，與川瑩公司就售出之款項得否自由分配無涉，是上開約款所稱「售出」自包括法院之強制執行。今上揭4 棟房屋分別經廖本儀自行出售，及經法院強制執行後，由第三人拍定，則廖本儀等2 人依上開約款所負擔給付義務之清償期，應認均已屆至，陳麗琴等2 人又未獲償分文，其自得分別請求廖本儀等2人不真正連帶給付陳麗琴等2人各750萬元、500萬元及附表所示之利息。又依系爭協議第J、D條約定，陳麗琴等2人亦負有將川瑩名邸A1、B1、A12及B 區後方空地及100 號房地移轉予廖本儀或其指定之人之義務，除陳麗琴業依系爭協議第J 條約定履行完畢外，張坤葆迄未履行移轉100 號房地之義務，而依證人宋敏傑之證述，僅能認廖本儀因奢侈稅問題，同意張坤葆於取得100號房地經2年（即102年10月8日）後辦理過戶事宜，並未免除張坤葆此部分義務，張坤葆不得再援引系爭協議前之101年2月29日協議書及切結書之約定拒絕上開義務之履行。張坤葆此項義務，與其請求廖本儀等2人不真正連帶給付500萬元部分，有對價關係，廖本儀等2 人就此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陳麗琴業已履行系爭協議所負之義務，廖本儀等2 人自無就此部分為同時履行抗辯之餘地。又系爭協議第A、D條約定，廖本儀等 2人尚應給付王國柱1800萬元本息，訴外人林志雲則應給付王國柱80萬元利息，此部分義務與陳麗琴等2 人無涉，無礙於廖本儀等2人得對張坤葆為同時履行抗辯。至系爭協議第D條另約定，廖本儀等2人應於100號房地完稅前將陳麗琴等2 人前於100年12月23日共同簽發票號為WG0000000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及相關文件返還，惟陳麗琴等2 人對廖本儀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業獲勝訴判決確定。廖本儀既無系爭本票所示債權存在，則其持有系爭本票已無意義，廖本儀應返還系爭本票，與張坤葆應將100 號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義務即失對待給付關係，張坤葆不得以廖本儀等2 人未返還系爭本票，拒絕辦理100 號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從而，陳麗琴等2人依系爭協議請求廖本儀等2人不真正連帶給付如附表所示之本金及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就張坤葆請求給付部分，為張坤葆將100 號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廖本儀或其指定之人之對待給付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判斷：
（一）廢棄發回部分（即就張坤葆請求廖本儀等2人給付500萬元本息時，張坤葆為100 號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對待給付）按同時履行抗辯權之行使，除雙方因契約互負對價義務及他方未為對待給付外，須自己就他方請求之給付，無先為給付之義務。又票據係無因證券，凡簽名於票據之人，不問原因如何，均須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除執票人取得票據係出於惡意或詐欺者外，發票人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前手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此觀票據法第13條規定自明。查依系爭協議第B、D條約定，廖本儀等2 人負有不真正連帶給付張坤葆500 萬元本息之義務，張坤葆則應將100號房地移轉予廖本儀或其指定之人，廖本儀等2人與張坤葆所互負之上開義務，具有對待給付關係，廖本儀等 2人已為同時履行抗辯。系爭協議第D條另約定，廖本儀等2人應於100號房地完稅前將陳麗琴等2人簽發之系爭本票及相關文件返還，惟陳麗琴等2 人對廖本儀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業獲勝訴判決確定，廖本儀應返還系爭本票，與張坤葆將100 號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義務即失對待給付關係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然系爭本票既屬無因證券，揆諸上揭說明，廖本儀有再為背書轉讓系爭本票，陳麗琴等2 人應負發票人責任之危險，乃原審未遑推闡明晰，竟謂廖本儀持有系爭本票已無意義，自有未合。再者，廖本儀等2人既應於100號房地完稅前，將系爭本票及相關文件返還陳麗琴等2 人，廖本儀就之有先為給付義務，張坤葆以廖本儀未返還系爭本票拒絕辦理100 號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無足採? 非無詳求之餘地。原審徒以廖本儀返還系爭本票與張坤葆移轉100 號房地所有權之義務無對待給付關係，認張坤葆不得拒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不免速斷。對待給付與本案給付具有不可分之關係，廖本儀就請求張坤葆移轉100 號房地之對待給付部分既無可維持，張坤葆請求廖本儀等2 人為給付部分，亦無可維持。張坤葆及廖本儀等2 人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廖本儀返還系爭本票須先於張坤葆為移轉登記，此部分似亦與張坤葆請求廖本儀等2人給付500萬元密切相關，張坤葆其是否不得依系爭協議第D 條約定追加請求返還，俾利紛爭一次解決。案經發回，宜併請審酌及之。
（二）駁回廖本儀等2人就陳麗琴請求之上訴部分原審本其採證、認事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依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以上述理由，認定兩造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應以系爭協議之約定為準，廖本儀等2 人不得再以陳麗琴未依101年2月29日協議書將○○段第342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2 移轉予廖本儀或其指定之人，為其拒絕履行系爭協議所示義務之依據。陳麗琴依系爭協議請求廖本儀等 2人不真正連帶給付如附表所示之本金及利息，經核於法並無違背。又假執行宣告制度，旨在賦予未確定判決以執行力，使原告得於本案判決確定前，據以聲請法院對被告實施強制執行，以實現執行名義所載本案債權內容。查廖本儀等2 人抗辯陳麗琴業依第一審所為假執行之裁判聲請為強制執行，並獲有部分給付等情，固提出執行命令、拍賣動產筆錄及提存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195頁至205頁），惟陳麗琴能否終局保有該假執行強制執行程序所獲之給付，仍待本案確定判決認定。是原判決未扣除該給付部分，自無不合。上訴論旨，以原審認定事實、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判斷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張坤葆之上訴為有理由，廖本儀等2 人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 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2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李 媛 媛法官 石 有 為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5 日最高法院民事裁定本件判決主文欄所載「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張坤葆為同時履行，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一項）。
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之上訴駁回（第二項）。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部分，由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負擔（第三項）。」，應更正為「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就上訴人張坤葆請求其二人為不真正連帶給付之上訴；命上訴人張坤葆同時履行，及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一項）。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其他上訴駁回（第二項）。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川瑩建設有限公司、廖本儀負擔（第三項）。」。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李 媛 媛法官 石 有 為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