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11號上 訴 人 宋子龍輔 助 人 夏春櫻訴訟代理人 李殷財律師被 上訴 人 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法定代理人 杜 微訴訟代理人 張秉正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月
28 日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上國更一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先後變更為祁文中、杜微，有交通部及被上訴人函文可稽，其依序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下同）48萬3,123 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係以：上訴人為內政部警政署花蓮港務局（下稱港警局）警員，於民國98年7月4日晚上9時許，在花蓮港口線鐵路第5號碼頭平交道（下稱系爭平交道）執行勤務，因系爭平交道僅設有閃光號誌及警鈴，未設置遮斷器及警告標示，訴外人即東江交通事業有限公司之司機鍾阿成駕駛車號000-00聯結車（下稱系爭聯結車）疏未注意警鈴已響、閃光號誌已顯示，仍闖越系爭平交道，先撞擊適通過該平交道之載運水泥貨物列車（下稱系爭列車），復失控衝撞上訴人（下稱系爭事故），致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頂葉硬膜下出血、右頂葉、額葉、顳葉膜下、硬膜上延遲性出血、顱骨骨折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上訴人於100年7月3 日向被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經其拒絕賠償後，於同年10月28日提起本件訴訟，嗣上訴人於101年12月18日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以101年度輔宣字第4 號裁定宣告為受輔助宣告之人，並選任夏春櫻為其輔助人，夏春櫻承認上訴人所為上開國家賠償請求及提起訴訟之行為，上訴人上開行為均屬有效。上訴人依國家賠償法第 3條第1項、第2條第2項、鐵路法第62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惟依鐵路法第3條第1項、第4條、第20條及第14 條規定、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組織條例、鐵路立體交叉及平交道防護設施設置標準與費用分擔規則等規定，鐵路以國營為原則，交通部為管理國營鐵路得設總管理機構，系爭平交道由被上訴人設置及管理，鐵路與道路相交處應視通過交通流量設平交道，平交道分為四種。系爭平交道供花蓮港區遊客車輛及大量密集貨車通行，依其通行頻率至少為第二種平交道，應設自動遮斷器，以有效管制車輛通過，避免疏忽或僥倖闖越，港警局及交通部花蓮港務局（改制為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花蓮分公司）前於97年、98年間已先後發文與被上訴人，建議盡速設置遮斷器、感應柵欄，惟被上訴人迄98年7 月間仍未檢討設置，僅設有閃光號誌及警鈴，嗣於98年7月4日晚上9 時許，鍾阿成駕駛系爭聯結車至系爭平交道處，雖警報器聲光已啟動，然無阻攔聯結車之效果，其仍搶時間闖越系爭平交道，先撞擊系爭列車，復失控衝撞在系爭平交道執行勤務之上訴人，致其受有系爭傷害，系爭平交道未設遮斷器與上訴人之系爭傷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請求其因系爭傷害支出醫療費31萬6,753元、看護費87萬7,758元、醫療器材費11萬8,439 元；另上訴人因系爭事故完全喪失工作能力，經港警局命令於100年11月1日退休，以其受領退休俸與98年間薪資之每年差額24萬0,498 元，計算至其預定退休日119年2月19日，依霍夫曼式扣除中間利息，上訴人得一次請求勞動能力喪失損害318萬3,123元；再審酌上訴人所受傷害情形及其擔任公務人員年收入、被上訴人為行政機關等一切情況，認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慰撫金以200 萬元為適當。惟上訴人已自其服務單位領得醫療照護津貼292萬3,694元，上訴人受此國家照顧公務員之給付，性質上與一般國家賠償或鐵路法成立之特別國家賠償有類似性，應認上訴人就該領取醫療照顧津貼部分，已足彌補開銷，無民法第 193條規定之增加支出，不得重複請求醫療費、看護費、醫療器材費給付；上訴人領取因公殘廢安全金100 萬元，依其性質係為照顧傷廢後之家庭生活，防止經濟困境之急救金，性質上屬國家補償同一事故所生傷殘損害之給付，與本件國家賠償之性質相近，均得扣抵。則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損害，再扣除上訴人自認已領取之強制保險給付370 萬元，其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為48萬3,123 元。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於閃燈、警鈴啟動之際仍指示鍾阿成闖越系爭平交道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其不能舉證證明，自無可取。另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時，已表明被上訴人應負國家賠償責任之事實、理由，應認已主張被上訴人應負包括鐵路法之國家賠償責任之全部依據，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尚無可取。綜上，上訴人依鐵路法第62條第1項、民法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8萬3,123元及自100年7月4 日起之利息範圍內，洵屬正當，逾此範圍，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上訴人請求逾255 萬8,762 元本息部分，業受敗訴判決確定，原審命被上訴人給付48萬3,123 元本息部分，並未上訴。上訴人就原審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
三、查上訴人在第一審主張其因系爭事故所受系爭傷害，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醫療費31萬6,753元、看護費87萬7,758元、醫療器材費11萬8,439 元（下合稱醫療費用等項）、勞動能力喪失損害635萬2,122元及慰撫金200 萬元，扣除已領取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等項，其金額共584萬5,019元（見一審更字卷第123頁、第131頁），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勞動能力喪失及非財產上損害共255萬8,762元本息（見一審更字卷㈡第253 頁），僅被上訴人對該判決不利部分提起上訴，上訴人則未聲明不服，更審前第二審判決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判決改判駁回其訴，上訴人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本院前次判決就上訴人請求喪失勞動能力損害及慰撫金共255萬8,762元予以廢棄發回，並無醫療費用等項（見本院第18號卷第143頁至第144頁），且上訴人在原審主張之賠償金額，或謂醫療費31萬6,753元、看護費87萬7,758元、醫療器材費11萬8,439元、勞動能力減損635萬2,122 元（見原審更字卷第110頁），或謂醫療費23萬9,189元、看護費83 萬1,358元、醫療器材費7萬6,000元、勞動能力減損314萬4,976元（見原審更字卷第123 頁），非僅不一，亦似無原判決記載之勞動能力減損635萬1,211元等情，且該請求是否超逾廢棄發回範圍，或係另追加之其他請求，均有未明，自有闡明令上訴人敘明之必要。乃原審未加釐清究明即以無理由駁回上訴人此部分請求，自有可議。次按民法第216條之1固規定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受有損害並受有利益者，其請求之賠償金額應扣除所受之利益。然此扣除需利益與損害具有一致性及符合法律規範意旨，不使加害人不當免除賠償責任。查上訴人於系爭事故後領取之因公殘廢安全金，其目的係為照顧其傷廢後家庭生活防止陷入經濟困境之急救金，為原審所認定，則上訴人似係基於其警員身分取得該殘廢安全金；而原審認定上訴人得依鐵路法第62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賠償者，係因系爭平交道未設遮斷器致上訴人受有系爭傷害，符合該損害賠償規定要件，兩者之法令規範意旨及成立要件不同，是否有重複領取相互折抵之問題，非無再事研究之餘地。原審遽以上訴人受領上開給付，認可資扣抵損害，因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於法自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於其不利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四、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梁 玉 芬法官 陳 麗 玲法官 謝 說 容法官 黃 書 苑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