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59號上 訴 人 Ａ○１訴訟代理人 王琛博律師
楊雅涵律師被 上訴 人 Ａ○２
Ａ○３Ａ○４Ａ○５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5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重上字第9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甲○於民國93年9月9日將其原有坐落
新北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5分之1（下稱系爭土地），暨其上同段0000建號建物，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號0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贈與予伊，惟為規避贈與稅，而以買賣為原因辦理過戶登記。伊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於同年月10日向台北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北銀行）借款新臺幣（下同）378 萬元，清償甲○前向新北市三重區農會（改制前為臺北縣三重市農會，下稱三重農會）抵押貸款之餘額272 萬9612元後，於95年1 月19日、4月14日（二筆）、97年2月21日，再以系爭房地依序向台北銀行及永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與台北銀行合併後之存續銀行，下稱永豐銀行）借款500萬元、120萬元、30萬元、572 萬元（與前述378萬元借款，合稱系爭5筆借款）。伊嗣因欠債恐遭債權人查封系爭房地，而於98年 5月15日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甲○名下，雙方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契約（下稱系爭借名契約）。甲○其後於107 年12月24日死亡，系爭借名契約已終止，被上訴人係甲○之繼承人或再轉繼承人，應負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予伊之責。倘認伊與甲○間並無借名契約，伊於98年5 月15日甲○取得系爭房地後，代還系爭房地之貸款420萬8195元（下稱系爭還款），於105年間支付系爭房屋之修繕費用94萬元（下稱系爭修繕費用），甲○均受有不當得利；另支付甲○之喪葬費用62萬7950元（下稱系爭喪葬費用），被上訴人亦受有不當得利，應由被上訴人負連帶返還之責。伊就系爭修繕費用、喪葬費用部分，並未受委任亦無義務，而為甲○或被上訴人管理事務，亦得依無因管理法律關係為請求等情。爰先位之訴依繼承及借名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求為命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辦理繼承登記後，移轉所有權予伊之判決。備位之訴則依繼承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就系爭修繕費用、喪葬費用部分，於原審並追加依無因管理法律關係為請求，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於繼承甲○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577 萬614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Ａ○３、Ａ○４並未提出聲明、陳述。Ａ○２、Ａ○
５則以：甲○於93年9月19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係為供上訴人以系爭房地自行向金融機關抵押借款之用；系爭房地於98年5 月15日移轉登記予甲○名下後，所有權狀即由許葉自行保管，雙方間並無系爭借名契約。系爭5 筆借款係上訴人所借，與甲○無關，上訴人清償該借款債務，甲○並未受有不當得利。上訴人於91年間在系爭房屋上方增建6 樓建物（下稱增建6樓），其就增建6樓支付系爭修繕費用，甲○並未受有利益，亦非管理甲○之事務。上訴人為報答甲○養育之恩，同意負擔系爭喪葬費用，伊並無不當得利，亦無無因管理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在原審訴之追加，係以如下理由，為其判斷之基礎：
㈠系爭房地於93年9月9日登記予上訴人名下，於98年5 月15日再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甲○所有；甲○於107 年12月24日死亡後，系爭房地於109年7月24日以繼承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主張於98年5 月15日就系爭房地與甲○成立系爭借名契約，應由其負舉證責任。㈡上訴人先位之訴部分：
⑴甲○生前與Ａ○２居住於系爭房地，並無將其與家人賴以居住
之系爭房地，贈與無血親亦未收養之上訴人可能。上訴人於93年9月9日取得系爭房地後，於次日即以系爭房地向台北銀行抵押借款378萬元，於95年間再向台北銀行分別借款500萬元、120萬元、30萬元，於97年2月21日則向永豐銀行借款572 萬元。
被上訴人抗辯甲○因無資金可借貸予上訴人，乃將系爭房地移轉予上訴人，供上訴人以系爭房地向銀行抵押借款，其後恐系爭房地遭上訴人之債權人聲請拍賣，乃代上訴人清償債務，上訴人則將系爭房地再移轉登記予甲○名下，合於經驗法則，應堪憑採。
⑵依上訴人之自承及其取得系爭房地後，於翌日即向台北銀行抵
押貸款378萬元，並清償甲○之三重農會貸款餘額272萬9612元觀之，足見甲○之贈與，係附有由上訴人清償甲○之三重農會貸款債務之負擔。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積極事證，證明系爭借名契約存在，上訴人先位之訴本於繼承及借名契約法律關係，求為判決如其聲明所示，為無理由。
㈢上訴人備位之訴部分：
⑴上訴人以抵押貸款所得378 萬元，清償甲○之三重農會貸款餘
額272萬9612元，係履行附負擔贈與之行為，系爭5筆借款係上訴人借貸所得，難認甲○或被上訴人因上訴人所為系爭還款，受有何不當得利。
⑵兩造不爭執系爭房屋為第5層樓，其上之增建6樓係未辦保存登
記之獨立建物，惟無單獨的稅籍與獨立門牌號碼。兩造及甲○於85年間搬遷至系爭房屋居住，上訴人於91年間搬遷至增建 6樓居住，甲○及Ａ○２則仍居住於系爭房屋，難認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有管理、使用、收益權利。依證人乙○○之證述，乃因
5、6樓之水管共通，必須連同5 樓水管一併修繕，始可解決增建6樓之漏水問題，可知上訴人係為其自己居住之增建6樓支付系爭修繕費用，並無為甲○管理事務之情事，甲○亦未因此受有不當得利，甲○不負返還費用或不當得利之責。
⑶依證人丙○○、丁○○之證述，上訴人確向被上訴人表示由其
支付系爭喪葬費用，並經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基於與被上訴人之口頭協議而支付系爭喪葬費用，難認係管理被上訴人之事務，被上訴人亦未受有不當得利。
⑷從而，上訴人備位之訴，依繼承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就系爭
修繕費用、喪葬費用部分，另依無因管理法律關係為請求，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於繼承甲○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577萬6145元本息之判決，亦不應准許等詞。
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查原審先謂甲○並無將其與家人賴以居住之系爭房地，贈與無
血親亦未收養之上訴人可能；繼則以甲○因無資金可借貸予上訴人，乃將系爭房地移轉予上訴人，供上訴人以系爭房地向銀行抵押借款，似認甲○僅係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乃竟謂甲○與上訴人間，係附有由上訴人清償甲○三重農會貸款之負擔之贈與，前後論述不一，已有判決理由前後矛盾之違法。
㈡次查系爭土地於98年1 月17日遭上訴人之債權人聲請假扣押查
封，於同年4月1日則塗銷假扣押（見一審重訴字卷第75頁），兩造間就上訴人之上開債務係由何人清償，互有爭執，原審既採信被上訴人所為：甲○於93年9 月19日將系爭房地移轉予上訴人，係供上訴人以系爭房地向銀行抵押貸款之抗辯，則上訴人主張甲○並無資力代其清償上開債務，似非全然不可採。原審並未命兩造就各自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提出相關事證以資證明，逕認被上訴人所為甲○代償上訴人上開債務之抗辯，合於經驗法則，稍嫌速斷。
㈢兩造不爭執上訴人於98年5 月15日將系爭房地移轉予甲○名下
，係為避免遭上訴人之債權人強制執行拍賣緣故，似見雙方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上開移轉行為，並無買賣或贈與之真意。上訴人於93年間倘已合法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則其於98年為防免遭債權人查封拍賣系爭房地，將所有權移轉予甲○名下，雙方間是否不存在借名契約？原審並未調查審認上訴人與甲○間之上開移轉行為，究竟成立何契約關係，乃逕認雙方間即無借名契約存在，亦嫌疏略。
㈣上訴人於93年間取得系爭房地後，於翌日即向台北銀行抵押貸
款378萬元後，用以清償甲○之三重農會借款餘額272萬9612元，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倘係真實，甲○因上訴人代為清償其貸款債務，能否謂並未受有利益？自滋疑義。另上訴人支付之系爭修繕費用，包括系爭房屋之水管修繕，亦為原審所認定，不論上訴人是否須連同該5樓水管一併修繕，始可解決增建6樓之漏水問題，然系爭房屋之水管既經一併修繕，房屋所有人甲○是否並未受有相當之利益，亦非無疑。至證人戊○○於原審證述甲○去世後，都是上訴人處理，Ａ○２只說要做什麼儀式，但沒有付錢，所以我們只好先付掉（見原審卷第248 頁）；原審既以甲○與上訴人間，並非血親亦無收養關係，不可能將系爭房地贈與上訴人，似認雙方之關係尚非良好，則上訴人是否即甘願代被上訴人支付甲○之喪葬費用？原審就證人戊○○所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述，並無隻字片語論述其不可採之理由，乃逕認證人即被上訴人Ａ○２之女丙○○、丁○○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證述為可採，進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斷，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本件判決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重要性，爰不經言詞辯論為之，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高 榮 宏法官 李 文 賢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