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627號上 訴 人 李政信訴訟代理人 黃士洋律師上 訴 人 李麗雲訴訟代理人 黃文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合夥財產清算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644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廢棄第一審判決、駁回上訴人李政信之上訴、命上訴人李麗雲協同辦理清算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上訴人李政信之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李政信其他上訴部分，由該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李政信主張：㈠兩造於民國84 年1月27日簽立不動產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
買賣契約），由伊向對造上訴人李麗雲購買坐落南投縣草屯鎮○○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嗣合併為同段84-43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
㈡兩造復於買賣契約第13條、第14條約定，於系爭土地合資興
建公寓（興建完成為南投縣○○鎮○○街000巷00 號1至5樓、58號1至5樓房屋，下各稱56號、58號房屋，合稱系爭公寓），由李麗雲以提供該土地辦理建築融資貸款，另約定伊、李麗雲依序取得58號、56號房屋（下稱合資契約）。系爭公寓業於88年5月17日建造完成，取得使用執照。
㈢伊前依合資契約，請求李麗雲移轉58號房屋之所有權，經原
審107 年度重上更㈠字第48號確定判決（下稱前案判決），認定系爭公寓興建完成，合資目的事業完成，應行清算程序，於本件有爭點效。而兩造為合資契約之合資人，無從選任清算人或協同清算，且前案就系爭土地、公寓之出資及比例、建築費用、水電開銷曾來回計算。爰請求就合資契約為裁判結算，並依結果命李麗雲移轉58號房屋所有權（下稱系爭主張）。
㈣兩造另就共同經營出租系爭公寓成立合夥（下稱合夥關係）
，該合夥關係有解散事由，應行清算程序，李麗雲應協同辦理清算合夥財產，並依清算結果分配賸餘財產。
㈤依合資契約、類推適用及適用合夥規定，求為命：㈠李麗雲
移轉58號房屋之所有權予李政信（下稱移轉58號房屋聲明），㈡李麗雲協同李政信清算合夥財產，㈢李麗雲因合夥結算後，給付李政信之金額於李麗雲為計算之報告前，保留李麗雲給付範圍聲明（㈡、㈢部分下合稱合夥關係聲明）；倘認合資契約尚未清算完結，則追加備位之訴，依合資契約及合夥規定，求為命：㈠李麗雲協同李政信清算合夥財產，㈡李麗雲因合夥結算後，給付李政信之金額於李麗雲為計算之報告前，保留李麗雲給付範圍聲明（該「合夥」應指合資契約，下稱合資契約備位聲明）之判決（該備位聲明係於原審所追加）。
二、李麗雲答辯：㈠前案未就買賣、合資契約及合夥關係是否解散各節，為充分攻防，故前案判決理由，於本件無爭點效。
㈡李政信未支付系爭公寓之建築款，伊於90年1月8日以草屯大
觀郵局存證號碼第8號存證信函（下稱8號信函）催告給付，李政信迄未給付，伊於第一審以答辯狀繕本送達，解除買賣、合資契約，無協同辦理清算之義務。
㈢縱該契約未解除，然系爭公寓尚未全部完工，且合資目的尚
未完成，合資契約並未解散，尚不生清算問題，李政信不得請求清算合資事業財產及移轉58號房屋所有權。
㈣兩造未成立經營出租系爭公寓之合夥關係。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李麗雲協同辦理清算部分判決（訴外裁判），駁回李政信就移轉58號房屋聲明之上訴；維持第一審所為駁回李政信合夥關係聲明之判決，駁回其附帶上訴；另依李政信之合資契約備位聲明，命李麗雲協同辦理合資契約之清算，理由如下：
㈠第一審判決主文第一項係訴外裁判。
⒈依李政信於民事起訴暨調查證據聲請狀之記載，就移轉58號
房屋聲明部分，係主張兩造於系爭土地「合資」興建系爭公寓，合資目的完成，應予解散，因無法進行清算，訴請裁判結算，並依結算結果請求李麗雲移轉58號房屋所有權。
⒉李政信雖於第一審民事準備㈡狀之事實理由記載，如認兩造
尚未行清算程序，依民事訴訟法第245 條規定，一訴請求李麗雲協同清算合資盈虧，並依民事訴訟法第382 條規定先為一部判決，保留李麗雲給付範圍之聲明，俟計算後，再依李政信之請求為裁判等語（下稱準備㈡狀記載），然未變更聲明。準此，李政信就合資興建系爭公寓部分，未以「聲明」請求李麗雲協同清算，復未「聲明」於合資結算後，在李麗雲為計算報告前，保留李麗雲應給付範圍之聲明（下稱合資結算保留聲明）。則第一審判決主文第一項諭知：李麗雲應協同李政信就共同出資之財產（即系爭公寓）辦理清算」（下稱系爭主文），係就李政信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自屬訴外裁判，應予廢棄。
㈡李政信第二審上訴不合法。
⒈李政信於第一審既未為「合資結算保留聲明」。而第一審判
決理由記載：本件合資解散後，尚未經清算程序，李政信已請求李麗雲辦理合資事業財產之清算，並表明如未能裁判結算，則依民事訴訟法第245 條規定，保留關於給付賸餘財產範圍之聲明，併請依同法第382 條規定為一部判決。基此，先就辦理合資事業財產清算為一部判決，待該部分判決確定，經兩造協同辦理清算，或依強制執行程序為合資事業財產清算之計算報告後，再於李政信特定請求給付範圍，為有無理由裁判（下稱系爭理由）。
⒉第一審未就李政信之移轉58號房屋聲明為其敗訴判決（參第
一審駁回補充判決聲請裁定，下稱補充判決裁定），則李政信之上訴聲明第一項：「原判決關於駁回李政信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假執行之聲請廢棄」；及第二項「李麗雲應將58號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政信」（下稱系爭上訴聲明），即屬對未判決或未受不利判決之事項提起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㈢李政信得就合夥關係聲明為附帶上訴。
李麗雲不服第一審判決主文第一項而提起上訴，李政信得於李麗雲之上訴程序，就合夥關係聲明提起附帶上訴，而不限於同一訴訟標的。
㈣李政信得追加合資契約備位聲明。
李政信就兩造合資興建系爭公寓部分，於第一審僅為移轉58號房屋聲明，並表明其於擴張上訴狀之第三、四項，包括合資興建系爭公寓部分，而為追加合資契約備位聲明。核此部分與原訴請求之原因事實，均基於合資興建系爭公寓契約，二者之基礎事實相同，訴訟資料可相互援用，應予准許。
㈤合資契約未經李麗雲解除。
⒈兩造約定共同投資興建系爭公寓，而成立合資契約。依買賣
契約第13條、第14條之約定內容，可見興建系爭公寓所需建築工程款項，係由李麗雲以系爭土地向銀行辦理貸款為支應，兩造未具體約定如何或何時支付建築工程款。
⒉李麗雲於前案陳稱收受部分建築款，則8 號信函所載李政信
分文未付建築款，即非屬實。且8 號信函要求李政信於一週內支付建築工程款，但未載明其依據及數額，難認李政信有給付遲延之情事。職是，合資契約未因8 號信函之催告，或李麗雲於109年3月26日以民事答辯狀送達為意思表示而解除。
㈥李政信備位請求合資契約備位聲明，為有理由。
⒈合資契約乃兩造互約出資興建系爭公寓，依比例分配損益。
綜合買賣契約第14條約定，兩造之不爭執事項，李政信於前案提出之現場照片所示，柏宇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所載勘估標的使用現況，及南投縣政府建設局核發使用執照等件，參互以察，可知系爭公寓確已全部完工，並供人居住使用，兩造合資興建系爭公寓之目的已經完成，應予以解散並為清算。
⒉兩造雖於前案曾各自提出支出費用之相關情形，然係為證明
李政信是否支付約定買賣價金，而得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所為之攻防，及就共同投資興建系爭公寓各自出資情形為陳述，非為清算合資契約之目的所為。因此，兩造之合資契約關係固已解散，然未開始清算，須經過清算程序，方可達到分配利益之目的。李政信主張：兩造在前案已經進行清算，或李麗雲拒絕提出帳冊，無法清算，請求裁判結算，並依結算結果判命李麗雲給付各節，自屬無據。
⒊依民事訴訟法第382條、第245條規定，得就李政信之合資契
約備位聲明為一部判決，並於兩造任意協同辦理清算，或依強制執行程序為合資事業財產清算之計算報告前，保留李政信關於給付賸餘財產範圍之聲明。
㈦兩造就經營出租事業部分，未成立合夥關係。
⒈觀諸兩造與李麗雲之配偶黃增榮於87年11月6 日之錄音譯文
，可知兩造係預計於系爭公寓興建完成後，欲經營何種事業為討論，惟對於出資數額、比例尚未達成共識，難認已就合夥達成合致。佐以李政信於前案所陳，並非兩造合夥經營出租公寓；系爭公寓興建完成迄今，僅由李麗雲經營出租套房，而非上開譯文所述共同經營滿月中心各節，堪認兩造未就共同經營出租系爭公寓成立合夥。
⒉前案判決關於「合資興建完成後共同經營事業」，是否成立
合夥乙節，非該案之爭點，亦未使兩造提出事證而為實質攻防辯論，本件得綜合事證而為判斷，不受前案判決爭點效之拘束。
⒊李政信請求李麗雲應就經營出租系爭公寓部分，協同辦理清
算，且就兩造清算結果，關於李麗雲應給付部分為保留應給付範圍之合夥關係聲明部分，並非可取。
㈧從而，李政信追加合資契約備位聲明，依合資契約、類推適
用民法合夥規定，請求李麗雲應協同辦理清算，為有理由，並依李政信之聲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245 條規定保留關於賸餘財產範圍之聲明，併依民事訴訟法第382 條規定為一部判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兩造就共同經營出租系爭公寓部分，李政信依民法合夥規定，請求合夥關係聲明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院判斷：㈠廢棄發回（原判決廢棄第一審判決、駁回李政信之上訴、命
李麗雲協同辦理清算，即李政信就合資契約之請求）部分：⒈除別有規定外，法院不得就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民
事訴訟法第388 條固有明定。惟訴訟行為之效力，除依法律規定外，法院應斟酌該訴訟行為之性質、內容、機能、得辨識之外觀及相關訴訟行為，並依誠信原則，按各個不同情狀為適當評價。又當事人所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審判長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規定亦明。
⒉綜觀李政信於準備㈡狀記載之內容；且於109 年9月9日第一
審言詞辯論時陳稱：準備㈡狀係針對訴之聲明第一項的請求權基礎為補充說明（分見一審卷357至358、377 頁）；而第一審判決除諭知系爭主文外，迭於李政信主張、法院判斷部分，依序敘及準備㈡狀記載、系爭理由及「原告（李政信）依合資契約及類推民法合夥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李麗雲）協同原告清算合資事業財產，即屬正當，應予准許……爰先為一部終局判決」各節（分見一審判決3、9頁），參互以考，似見李政信已為合資結算保留聲明，且第一審亦就該聲明為實質上之審理、判斷。況李政信為「合資結算保留聲明」縱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事實審之審判長亦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職是，斟酌上開規定及說明所示標準，能否謂系爭主文係屬訴外裁判？自待釐清。原審未糾正第一審法院有關聲明部分之瑕疵，並賦與李政信就已實質審判聲明之補正機會，僅以李政信形式上未以「聲明」請求，即認該主文係就李政信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除適用上開規定及說明旨意不當外，並有不備理由之違誤。
⒊提起上訴，為當事人對於所受不利益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之方
法。而當事人所受判決是否對其不利，應以判決主文為準。又以一訴請求計算及被告因該法律關係所應為之給付者，得於被告為計算之報告前，保留關於給付範圍之聲明（下稱保留關於給付範圍聲明），民事訴訟法第245 條固有明定。惟民事訴訟採處分權主義，裁判之範圍與限度，原則由當事人決定，法院審判範圍應受原告起訴請求及受敗訴當事人上訴範圍拘束；且原告對被告在同一訴訟程序，主張二個以上之訴訟上請求（含訴訟標的及訴之聲明），除定有專屬管轄、不得行同種訴訟程序及法律明文禁止者外，原告得合併提起，並得排列各請求之審理順序，於未違反相關規定及無害公益之前提下，法院應予尊重，以符合當事人適時審判請求權之精神。是故，原告基於其程序與實體利益考量，先位請求被告為特定給付聲明，而將保留關於給付範圍聲明列為備位請求，以排列審理之順序，法院原則應受其拘束。
⒋細繹系爭主張與準備㈡狀記載內容，李政信似請求法院就合
資契約裁判結算（即於訴訟程序進行「清算」之意，下同），而依結算結果命李麗雲移轉58號房屋之所有權；「如」認兩造尚未行清算程序，則為合資結算保留聲明，二者有先後之別。且於原審一再主張：伊請求法院直接裁判結算，對此聲明不服；伊認為可以直接判決協同移轉；如認不能直接移轉，追加合資契約備位聲明（見原審卷77、79；94至98；149至150；225、234頁），似已明確排列「請求裁判結算而為移轉58號房屋聲明」、「合資結算保留聲明」之審理順序。
如果無訛，第一審判決所諭知之系爭主文，乃僅就合資結算保留聲明而為；系爭理由復載明「經兩造協同辦理清算，或依強制執行程序為合資事業財產清算之計算報告後，再於李政信特定請求給付範圍，為有無理由裁判」，而非依李政信請求由法院直接進行結算，判命李麗雲為給付（移轉58號房屋所有權），則李政信即受不利益之終局判決，依上說明，自得提起第二審上訴。原審見未及此，竟以第一審於補充判決裁定之理由為據，認系爭上訴聲明為不合法，亦有可議。⒌合資契約係雙方共同出資完成一定目的之契約；合夥乃二人
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二者均係契約當事人共同出資，就出資及獲利比例均按約定定之，差異僅在合夥以經營共同事業為特點，則關於性質不相牴觸部分，得類推適用民法合夥之相關規定，以定合資人間之權義歸屬。又「合夥解散後，其清算由合夥人全體或由其所選任之清算人為之。前項清算人之選任，以合夥人全體之過半數決之。」、「合夥財產，應先清償合夥之債務。其債務未至清償期，或在訴訟中者，應將其清償所必需之數額，由合夥財產中劃出保留之。依前項清償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後，其賸餘財產應返還各合夥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之出資。」、「為清償債務及返還合夥人之出資，應於必要限度內，將合夥財產變為金錢。」、「合夥財產，於清償合夥債務及返還各合夥人出資後，尚有賸餘者，按各合夥人應受分配利益之成數分配之。」民法第694條、第697條第1項、第2項、第4項、第699條分別定有明文。基此而論，合夥解散後應行之清算，由全體合夥人或其過半數決所選任之清算人，依清償債務、返還出資及分配利益順序為之。倘合夥人無法依法定程序選任清算人；對於各自提出之帳目或合夥財產處理方式，復各執己見或爭執，難以協同進行清算，則部分合夥人為完成清算，分配合夥財產，提出清算相關帳目，請求法院裁判結算，並依結算結果請求給付，當為法之所許，且合資契約亦得類推適用之。
⒍兩造互約出資興建系爭公寓，依比例分配損益，而成立合資
契約；兩造於前案曾各自提出支出費用之相關情形各節，既為原審所認定。則事實審依民事訴訟法關於書證、鑑定、勘驗、當事人訊問等規定，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本其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似得於訴訟程序協同兩造進行結算。倘若如此，李政信請求原審裁判結算，並依結算結果判命李麗雲給付乙節，即非全然無據。此攸關李政信就移轉58號房屋聲明之判斷，自應調查審認。原審未說明無法以裁判結算之理由，逕以兩造於前案所為攻防，非清算合資契約目的所為，即命李麗雲應協同辦理合資契約之清算，除不適用上開規定及說明外，亦屬判決不備理由。
⒎兩造之上訴論旨，各自指摘關此部分之原判決違背法令，求
予廢棄，非無理由。又倘李政信已為合資結算保留聲明，得否於原審追加合資契約備位聲明，案經發回，併請注意及之。
㈡駁回上訴（原審駁回李政信之附帶上訴，即李政信就合夥關係之請求）部分：
原審就此部分，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上述理由認定：兩造未就共同經營出租系爭公寓成立合夥，李政信不得請求李麗雲應就經營出租系爭公寓部分，協同辦理清算。從而，李政信依民法合夥規定，請求合夥關係聲明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並說明其餘攻擊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斟酌後，不足影響判決結果等情，而維持第一審所為李政信上揭敗訴判決部分，駁回其附帶上訴，經核並無違誤。李政信就合夥關係聲明之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即無理由。至其上訴理由所稱倘兩造無經營出租之合意，李麗雲亦應返還所獲利益，核屬新攻擊方法，依民事訴訟法第 476條第1項規定，本院不予審酌，附此說明。
五、結論：本件李政信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李麗雲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 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方 彬 彬法官 蔡 和 憲法官 鍾 任 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