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上 訴 人 甲○○兼法定代理人 乙○○共 同訴 訟代理 人 蕭仁杰律師複 代理 人 游泗淵律師被 上訴 人 丙○○訴 訟代理 人 張祐豪律師
楊恭瑋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1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2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中之連帶，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駁回。
其他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歷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㈠訴外人丁○○為伊之次子，於民國101年11月21日與上訴人乙○○
結婚，育有一子即上訴人甲○○。伊原將○○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5分之1及其上同區○○路000巷00弄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與該土地合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為訴外人即伊兄戊○○所有。嗣為供丁○○貸款取得創業資金，伊與之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下稱系爭借名契約），並於92年4月2日以買賣為原因，將該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丁○○所有，使其向訴外人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公司）貸得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且伊為連帶保證人。
㈡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由伊保管，貸款、房屋稅、地價稅，均
由伊繳納，系爭房地之使用、收益、處分等，均由伊決定，且伊一直住於系爭房屋。丁○○於104年6月15日死亡，上訴人為丁○○之繼承人，誤系爭房地為丁○○所有，辦理繼承登記為其公同共有。惟系爭借名契約關係已消滅，爰依民法第1153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及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連帶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㈠丁○○、戊○○於92年4月2日就系爭房地簽訂買賣契約（下稱買
賣契約），丁○○陸續給付價金予被上訴人之配偶羅繼成，乃依被上訴人之指示而為。丁○○死亡後，伊繼承系爭房地，因被上訴人及羅繼成、訴外人羅志芬、羅家榮等家人皆居住於系爭房屋，故由伊與被上訴人各支付半數貸款。惟至105年間，被上訴人不願支付，始由伊獨自繳納。
㈡否認系爭借名契約存在。況被上訴人知悉伊申報遺產稅、辦
理繼承登記之過程，倘其於斯時主張系爭借名契約關係，伊得選擇拋棄繼承，不必負擔丁○○之貸款債務。是縱系爭借名契約存在，被上訴人亦屬權利濫用、違反誠信原則。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連帶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理由如下：
㈠系爭借名契約成立之事實，為上訴人所否認，應先由被上訴
人就該契約成立之有利事實，負舉證之責。綜合證人朱秋霞、周秀勤、羅必勝、羅家榮之證言，及政府優惠購屋貸款專用借據暨增補合約書、房貸借據暨授信合約書等件，佐以系爭房屋歷來均由被上訴人及其母親、羅繼成、羅家榮、丁○○、羅志芬等人居住使用，羅家榮、丁○○婚後，各與其配偶及子女同住於系爭房屋，未因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丁○○而更易；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係由被上訴人持有保管；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丁○○所有後，97年2月至105年12月之電費用電通知單、收據，97年1月至106年2月之天然氣費收據之用戶名稱，均未變更；朱秋霞、周秀勤各係辦理系爭房地移轉、貸款相關事宜之人，對該房地由戊○○移轉登記為丁○○所有，及丁○○辦理貸款之緣由，當知之甚詳，且其等與兩造無利害關係，應無故為虛偽不實之證述；贈與稅繳納、貸款利率與取得之相關考量問題各情，參互以察，堪認被上訴人與丁○○於92年間成立系爭借名契約。
㈡觀諸買賣契約第1條、第2條之約定，與被上訴人第一商業銀
行總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易明細、丁○○之中和秀山郵局歷史交易清單、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台北國際商業銀行取款憑條、定存收入傳票、永豐商業銀行作業處108年6月20日函附羅繼成之客戶歷史檔明細查詢一覽表等件以考，可見丁○○於新光人壽公司核撥200萬元後，分別於92年5月14日、同年12月25日，各匯款80萬元、118萬元予羅繼成，尚難證明係依被上訴人指示，將該款支付買賣契約第2條約定之價金。至丁○○於96年2月14日向新光人壽公司貸得320萬元後，固於同年月15日匯款117萬3,108元至羅家榮之玉山商業銀行帳戶，然與買賣契約第2條約定第3期款之100萬元不合。職是，上訴人所辯：丁○○與被上訴人成立買賣契約，並已支付全部價金云云，不足採信。
㈢丁○○為申請乙○○來臺團聚，縱曾提供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為
財力證明；或乙○○於丁○○死亡後，有繳納房屋稅、地價稅、房屋貸款之事實，均無從推認系爭借名契約不存在。至被上訴人雖知悉上訴人耗費時間、費用，申報遺產稅及辦理繼承登記，但不能推論被上訴人不欲請求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是其提起本訴，依法行使權利，難謂屬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
㈣系爭借名契約關係因丁○○於104年6月15日死亡而消滅，上訴人為丁○○之繼承人，即負返還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之義務。
惟上訴人已辦理系爭房地之繼承登記，並於104年7月30日登記為公同共有。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53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辦理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院判斷：㈠關於廢棄改判（即原審改判命上訴人辦理移轉登記之連帶）部分：
⒈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
帶責任，民法第1153條固有明文。惟債權人以訴訟程序向繼承人請求清償繼承債務時，法院應依其債之標的，判命繼承人應為之給付行為，非可一概令繼承人為「連帶」給付。又給付裁判之主文，應合法、可能、明確，且適於強制執行。而命債務人為一定之意思表示之判決確定者，視為自其確定時，債務人已為意思表示，此觀強制執行法第130條第1項規定自明。是於命被告（債務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判決確定時，視為被告已為移轉之意思表示，原告（債權人）得逕持該確定判決，向該管地政機關申請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土地登記規則第27條第4款規定參照）。
⒉系爭借名契約關係因丁○○死亡而消滅，上訴人為丁○○之繼承
人，負返還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之義務，惟上訴人已辦理系爭房地之繼承登記，且登記為其公同共有等情，既為原審所確定。則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於法院命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給付判決確定時，被上訴人即得逕持該確定判決，向該管地政機關申請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而不得命上訴人為「連帶」給付。
⒊上訴論旨，雖未指摘及此，惟原判決關此部分之違背法令，
有統一法令見解之必要。爰由本院本於原審上開確定之事實，自為判決，將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判決廢棄（即命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連帶部分），改判駁回被上訴人該部分在原審之上訴，以臻適法。
㈡駁回其他上訴（即原審改判命上訴人辦理移轉登記）部分：
原審就此部分，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解釋意思表示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上述理由認定：被上訴人與丁○○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借名契約，而非成立買賣契約，且被上訴人依法行使權利，非屬權利濫用，亦未違反誠信原則，是其請求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不足影響判決結果等情，而廢棄第一審駁回被上訴人請求給付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1項第1款、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方 彬 彬法官 蔡 和 憲法官 呂 淑 玲法官 鍾 任 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鄭 涵 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