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135號上 訴 人 温美棋訴訟代理人 江錫麒律師
王炳人律師陳樹村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 人 何志恆律師訴訟代理人 林威谷律師
周仲鼎律師被 上訴 人 蘇泰瑞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買賣履約保證金專戶債權歸屬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㈠伊於民國106年6月30日，經被上訴人授權以其名義，向訴外
人劉新鈺購買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及其上同段0000建號、0000建號建物【即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0投資案，下合稱系爭房地】，並訂立不動產買賣契約（下稱甲約），價金由伊匯入甲約之履約保證帳戶，每月貸款利息、房貸壽險信用貸款約定由伊繳交，而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
㈡伊再於107 年12月25日，經被上訴人授權以其名義與訴外人
林功邦訂立不動產買賣契約（下稱乙約），出賣系爭房地，林功邦已將價金匯入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建北分行、戶名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受託信託財產專戶「履保專戶帳號000000000000000」（下稱系爭專戶）。
㈢兩造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故系爭專戶結算款新臺
幣（下同）175萬3,793元（下稱結算款）應全數歸伊，扣除被上訴人代墊之地價稅3,284元，及附表二編號6所示之信用貸款餘額43萬9,066元後，結算款其中 131萬1,443元為伊所有。縱結算款非伊所有，被上訴人亦應讓與結算款請求權。㈣先位求為確認結算款中131萬1,443元歸屬伊所有之判決；備
位依民法第541條第2 項或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讓與結算款請求權之判決（備位請求為原審所追加。未繫屬本院者，不另贅述）。
二、被上訴人辯以：兩造自96年起合作投資附表一所示之房地買賣，其中部分投資案，上訴人以投資分紅名義予伊。因伊係國營事業員工，可取得較優惠貸款利率，兩造約定共同出資，以伊名義取得系爭房地，利於申辦貸款，係成立合夥契約，結算款非全歸上訴人所有。縱認屬上訴人所有，經伊以附表二所示債權抵銷後，已無餘額等語。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判決確認結算款中 74萬1,873元為上訴人所有之判決，改判駁回其訴、上訴及追加備位之訴，理由如下：
㈠兩造約定由上訴人於106年6月30日，以被上訴人名義，與劉
新鈺簽訂甲約，買受系爭房地，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復於
107 年12月25日，以被上訴人名義，與林功邦簽訂乙約，將系爭房地出賣予林功邦，價金匯入系爭專戶，而有結算款，為兩造所不爭執。
㈡綜觀兩造陳述，證人梁志鎬、吳明崑之證言，被上訴人致上
訴人之說明書（下稱說明書）內容，參互以察，可見兩造合意以被上訴人之國營事業員工身分，以取得較優惠之銀行貸款利率，而以其名義購買系爭房地、申辦貸款，係增加投資獲利額度之技術手段，與實際投入資金以增益獲利規模，尚無二致，屬信用出資；歷年合作多筆房地買賣，皆有分紅，核無例外，堪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投資所為約定（下稱系爭契約），性質為合資契約，而非借名登記契約，故結算款非歸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所為抵銷抗辯，即無須審究。
㈢依系爭契約之性質，應類推適用民法合夥之相關規定，未經
結算，不得請求分配及移轉合資財產。結算款屬合資財產，上訴人未證明兩造已經結算，無從請求被上訴人於取得結算款後，如數給付。又被上訴人事後縱領取結算款，並非無權處分，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
㈣從而，上訴人先位確認結算款中之131萬1,443元歸屬其所有
；備位依民法第541條第2 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於取得結算款後，如數給付本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院之論斷：㈠合資契約，係二人以上為共同完成一定之目的，並約定出資
及獲利比例之契約；借名登記契約，則係雙方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上述二契約之內容迥異，權利義務關係截然不同。前者重在共同出資以完成一定目的，並分享獲利；後者則側重一方就他方之財產出名登記為所有人，借名人或因此給予報酬，然出名人就該登記之財產，並未出資，更無管理、使用、處分權，自無從分享獲利。又當事人就所訂契約性質有所爭執時，法院應憑證據，先認定該契約內容、目的及履約之事實，再據以定性。且所認定之事實，須合於論理、經驗法則，否則即屬違背法令。
㈡被上訴人為國營事業員工，可取得較優惠之銀行貸款利率；
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名義購買系爭房地，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並申辦貸款；復以被上訴人名義出售系爭房地，價金匯入系爭專戶而有結算款；兩造歷年合作多筆房地買賣，皆有分紅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觀諸被上訴人於說明書所載：「……利用我國營事業員工的身份，出名幫妳取得低利率的房貸跟信貸投資不動產，然後依妳高興『施捨』給我一點小分紅（有時候甚至沒有）……我沒有出資……」等情（見一審卷33頁，下稱說明書內容）；附表一所載被上訴人主張之合資案，似非每件均有分紅，且金額為10萬元或15萬元之定額。倘若如此，上訴人一再主張：被上訴人自承其並未出資購買系爭房地，系爭契約自非合資契約等語（見原審卷一13
5、280頁、卷三12至13頁），是否全無可採？能否僅憑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名義申辦貸款、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人之事實，即謂系爭契約性質為合資契約，亦滋疑義。原判決就兩造有無共同出資之約定？出資比例及如何分享獲利各節，均未為調查審認，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除違反證據法則，亦不免速斷。
㈢綜合上揭說明書內容，及被上訴人於訴訟中自陳：系爭房地
由上訴人使用、權狀由上訴人保管、稅捐由上訴人負擔等情；證人梁志鎬所證稱：系爭房地之貸款為上訴人自行辦理，被上訴人配合當登記名義人，取得房貸，為人頭等語（分見一審卷33、41頁、原審卷二49頁），似見系爭房地雖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然其並未出資購買，該房地由上訴人使用、保管權狀、負擔稅捐，兩造並未約定被上訴人可獲分配投資系爭房地之獲利。如果無訛，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性質為借名登記契約一節（見原審卷一323 頁、卷三12至13、66頁），是否不足採信，即非無疑。原審未遑細究，復未於判決理由中說明上開攻擊方法及證據取捨之緣由，逕將系爭契約定性為合資，進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㈣本件事實尚有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結算款仍存於系爭專戶中，上訴人先位請求確認之法律關係或標的為何？又上訴人於原審所追加之備位聲明，業經更正為：被上訴人應將結算款請求權讓與上訴人（見原審卷三77、84頁），而非給付結算款本息；而其請求讓與者為債權或請求權，真意為何？此外，原審認上訴人使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及貸款，係增加投資獲利之技術手段一節，倘為可採，兩造間之法律關係，除該當於分擔損益之合資關係外，是否別無其他如僅給付利息差額等之法律關係？案經發回，請注意暨闡明及之，均附此說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方 彬 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