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17號上 訴 人 甲○○
丙○○丁○○乙○○共 同訴訟代理人 洪榮彬律師
陳麗玲律師被 上訴 人 王橞瀴（即王光昇之承受訴訟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6月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72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之被繼承人王光昇（於原審審理中死亡）於民國92年1月9日將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號6 樓之1房屋所有權全部（包括地下2 樓編號13之停車位，下稱系爭房屋）及坐落土地（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出售予訴外人陳世奇，雙方並簽訂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惟陳世奇並未依約給付頭款、頭款利息及尾款利息等，王光昇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以陳世奇未依約給付買賣價金為由，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訴請陳世奇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經該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1622號（下稱1622號）判決王光昇勝訴，並於106年8月25日確定在案。嗣王光昇執1622號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由新北地院106 年度司執字第133301號遷讓房屋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程序）受理。上訴人為陳世奇妻兒，現住系爭房屋內。王光昇已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上訴人並無合法占有權源，甲○○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伊為王光昇之唯一繼承人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259條第1款、第3 款等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㈠上訴人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㈡甲○○應自110年5月6 日起至騰空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萬1,150元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敘）。
上訴人則以：王光昇於系爭執行程序中，於107年4月16日具狀（下稱4 月16日書狀）同意陳世奇前配偶甲○○承擔系爭買賣契約之債務，伊本具繼續合法占有之權源。縱認王光昇得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返還系爭房屋，被上訴人亦應返還陳世奇已給付之270萬元本息予甲○○。又被上訴人僅得請求5年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甲○○並得以陳世奇已給付之買賣價金、利息及違約金債權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上訴，係以：系爭房地原為王光昇所有，王光昇與陳世奇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因陳世奇未依約給付買賣價金尾款，王光昇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王光昇於106年3月20日向新北地院訴請陳世奇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並以該案起訴狀繕本送達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經該法院以1622號判決王光昇勝訴，於106 年8月25日確定，王光昇以系爭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於106年11月13日向執行法院聲請對陳世奇強制執行，於系爭執行程序中，甲○○於107年3月21日現場履勘時稱其於103年5月23日以契約承擔系爭買賣契約，經王光昇以4 月16日書狀承認甲○○為契約承擔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系爭買賣契約業經解除，王光昇以4 月16日書狀承認甲○○之契約承擔，不影響已解除契約之效力，應由甲○○就解除契約後與王光昇互負回復原狀之權利義務為履行；其餘上訴人丙○○、丁○○、乙○○（下稱丙○○等3 人）為甲○○之子女，均已成年，並無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權限，亦非甲○○之占有輔助人。被上訴人為王光昇之唯一繼承人，因繼承而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規定請求甲○○回復原狀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丙○○等3 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依法有據，應予准許。次查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受領之給付為物之使用者，應照受領時之價額，以金錢償還之，民法第259條第3款定有明文。是買受人受領房屋已居住相當期間，於買賣契約解除後，自應估計與租金額相當之金錢返還出賣人。甲○○承擔系爭買賣契約，受領房屋已居住相當期間，於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後，應估計與租金額相當之金錢返還被上訴人。系爭房屋，建築完成日期為84年1 月19日，主要構造為鋼筋混凝土造，供住家用，該房屋坐落之新北市○○區○○段○○○○號土地，面積為701.4平方公尺，被上訴人權利範圍為4810/100000，103年至108 年各年度建物估定價額、申報地價，依序如第一審判決附表所示。系爭房屋位處林口舊街，周遭商店林立，生活機能良好、交通便利，按系爭房屋估定價額及其基地申報總價額年息 8％核算與租金相當之金額，尚屬適當。被上訴人雖請求自92年1 月25日起算，因上訴人為時效抗辯，被上訴人得請求甲○○給付自108年12月2日起回溯5年，即自103年12月2 日起至108年11月25日為129萬3,545元，及自108年12月1 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每月以2萬1,150元計算之與租金額相當之金錢，算至原審言詞辯論110年5月5日終結共計為36萬2,934元。上訴人以王光昇買賣價金130萬元加計歷年利息98萬8,411元，以及陳世奇另給付之140 萬元所為抵銷抗辯，為有理由，抵銷後被上訴人就清償期屆至部分已無餘額可以請求；上訴人就清償期尚未屆至部分，則無從為抵銷之抗辯。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3款、第767條第1 項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自系爭房屋遷出返還予被上訴人，甲○○應自110年5月6 日起至騰空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2萬1,150元予被上訴人，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契約解除，雙方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民法第259 條定有明文。此項互負之義務，依同法第261條準用第264條之規定，於他方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查王光昇與陳世奇於92年1月9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陳世奇已經給付王光昇買賣價金 270萬元，甲○○與陳世奇於103年5月23日之離婚協議書約定由甲○○承擔系爭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王光昇業以新北地院1622號事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而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甲○○自92年1 月25日起迄今居住在系爭房屋，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抗辯：系爭買賣契約如經解除，被上訴人亦應返還陳世奇已付之買賣價金，並需按照法律規定加計利息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177、178頁）。究其是否係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於被上訴人返還陳世奇上開已付買賣價金本息前，拒絕返還系爭房地之意思？原審既謂甲○○應給付被上訴人自103年12月2日起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其中已屆期部分計165萬6,479元，得與本件被上訴人應返還之價金本息368萬8,411元抵銷，惟抵銷後似有餘額，乃原審審判長未予闡明，就該餘額為同時履行對待給付之判決，遽命甲○○遷讓返還系爭房地，給付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已於法有違。次查所謂輔助占有人，重在其對物之管領，係受他人之指示，至於是否受他人之指示，仍應自其內部關係觀之，所謂內部關係，即民法第942 條所指受僱人、學徒、家屬或其他受他人之指示而為占有之類似關係。又稱家者，謂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之親屬團體；同家之人，除家長外，均為家屬，復為民法第1122條、第1123條第2 項所明定。是以家之構成員（包括家長與家屬），須以永久經營實質之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丙○○等3 人為甲○○之子女，均未婚，與甲○○設籍同住於系爭房屋，為共同生活戶，並以甲○○為戶長，甲○○與陳世奇103年6月9 日離婚時，約定共同行使負擔斯時尚未成年之乙○○、丙○○權利義務行使負擔，有戶籍謄本可稽（見第一審卷㈠第145至151頁），被上訴人於系爭執行程序中，亦具狀指稱丙○○等3 人係與甲○○共同生活而同居一家之人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445頁）。似此情形，甲○○與丙○○等3人間是否具有家長、家屬關係？丙○○等3 人使用系爭房屋是否非受甲○○之指示？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遽以前揭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滕 允 潔法官 王 金 龍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蕭 胤 瑮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