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312號上 訴 人 沈采渝訴訟代理人 趙建興律師
楊淳淯律師沈泰基律師被 上訴 人 劉玲琅
劉愛倫曾俊嘉張博閎張志愷張紫婕共 同訴訟代理人 張昱裕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12月8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重上字第1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被上訴人劉玲琅本訴主張：坐落臺中市○○區○○段814、
816、817地號（即重測前同市區○○○段○○○段985-575、983-6、985-260地號，下稱系爭土地），原為伊父親劉
勳與其他合夥人所公同共有，並借名登記於劉勳名下，嗣
經合夥財產分配，由劉勳單獨取得所有權。劉勳死亡後，由伊、被上訴人劉愛倫、曾俊嘉及張博閎、張志愷、張紫婕之被繼承人劉明娟（民國101年間死亡，應有部分由張博閎以次3人共同繼承）、訴外人曾雅婷、曾婉渝因分割繼承取得共有，嗣曾雅婷、曾婉渝將其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曾俊嘉，被上訴人應有部分各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訴外人即上訴人父親沈昭錦（103年12月7日死亡）未經伊同意即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編號B、F、H所示面積共1061.19平方公尺之建物（包含同段624建號《重測前：臺中市○○區○○○段○○○段5321號》建物及其他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在內，下合稱系爭建物），並於
102 年7月19日就624建號建物辦理保存登記為沈昭錦名義，沈昭錦死後由上訴人繼承取得其所有權，而劉勳為名義所出具之土地使用同意書縱屬實，亦僅係供興建系爭建物使用，非同意得繼續使用系爭土地至系爭建物不堪使用為止，況沈昭錦已死亡，被上訴人業於106 年6月27日發函終止借貸契約，系爭土地、建物又非屬同一人所有，無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之餘地。上訴人顯無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附圖所示面積1061.19平方公尺（即編號B、F、H）之地上建物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予伊及其他共有人。
對於上訴人之反訴（含擴張之訴），則以：系爭土地業經合夥分配予劉勳單獨取得所有權，合夥公同共有之關係已不存在，伊等已因繼承等原因合法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訴外人沈周淑女（沈昭錦之妻）、紀竹林、楊世森、洪木火、朱柳貞、曾國釗、蔡榮山（紀竹林以下6人，下稱紀竹林等6人）、林富美所公同共有，核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二、上訴人則以：沈昭錦、沈周淑女、紀竹林等6 人、林富美、劉勳等人互約出資買地以經營合夥事業，並設立立人建設有限公司（下稱立人公司）代表合夥。立人公司於66年間買受重測前○○○段○○○段985-3、983、983-28等地號土地，嗣983地號土地分割出983-6地號土地，985-3地號土地分割出985-260地號土地，另985-28地號土地分割出985-275地號土地，為稅務規劃，借名登記在劉勳名下，惟實屬全體合夥人公同共有，被上訴人無從取得所有權。劉勳簽發系爭土地之使用同意書予系爭建物起造人沈昭錦，其2人間已成立土地使用借貸契約，於系爭建物於使用年限內，均得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且基於房屋所有權與土地利用一體化原則，亦得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前段之規定，推定沈昭錦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況劉勳生前未爭執系爭建物存在之合法性，已默示同意系爭建物繼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應由被上訴人繼受該法律關係。被上訴人請求伊拆屋還地，亦有違民法第148條所規定之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辯。並於第一審提起反訴，主張合夥財產僅有部分先行分配，系爭土地尚未分配，仍屬合夥財產，僅借名登記在劉勳名下等情，求為確認沈周淑女與紀竹林等6人、林富美就系爭816、817地號土地有公同共有關係存在，並於原審追加確認其等就同段814地號土地有公同共有關係存在之判決。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本、反訴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擴張之訴，係以：被上訴人不爭執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借名登記在劉勳名下，但因合夥財產嗣後部分分配，將系爭土地分配給劉勳單獨所有，上訴人則抗辯系爭土地尚未分配，仍屬合夥財產，惟其於第一審106年4月13日之民事答辯㈡狀，載稱「又系爭土地原為合夥財產，訴外人劉勳因合夥財產分配結果而取得，為原告（即被上訴人劉玲琅）所自認…則於劉勳取得系爭土地時，就系爭土地無償供系爭建物繼續占有使用義務，即由劉勳繼受，並再由被上訴人因繼承而繼受」等語；繼於同年6月1日民事答辯㈢狀載稱「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訴外人劉勳因合夥財產分配結果而取得，於其取得所有權後，系爭建物再經變更設計，並由訴外人劉勳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顯於訴訟中自認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並由劉勳因合夥財產分配結果而取得所有權。上訴人雖主張撤銷其自認，惟為被上訴人所不同意，證人楊世森、洪木火、朱柳貞、曾國釗（下稱楊世森等4 人）雖證稱合夥財產已部分分配，但系爭土地係屬市場用地尚未分配等語，惟關於合夥財產何者未分配，原因為何，事涉各合夥人之利益，各該合夥人無從諉為不知，楊世森等4 人卻無法明確說出何部分已分配，何部分未分配，顯與一般經驗法則不符，渠等證詞已屬可疑。衡諸立人公司、沈周淑女曾對劉勳、紀竹林等6人、訴外人蕭金龍（下合稱劉勳等8人）訴請確認沈周淑女與劉勳等8人間合夥關係均不存在、及立人公司與劉勳等8人間合夥事業間之委任關係不存在，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88年度訴字第258號、原法院88 年度上字第629號、本院93年台上字第656號判決沈周淑女及立人公司敗訴確定。證人於該案與劉勳為同造當事人，於第二審上訴時曾共同具名提出民事答辯狀，內容引述臺中地院79年度訴字第3127號、原法院80年度重上字第13號、本院82年度台上字第113號民事確定判決（下合稱臺中地院第3127 號確定判決）調查審認之結果，認定系爭土地為合夥所有，並已經分配與劉勳等情，足見系爭土地已分配予劉勳之事，於楊世森等
4 人及劉勳間，係屬無爭議之事，且其等援引該案確定判決之內容，係79年間發生之事，證人記憶自較清晰，堪認系爭土地已經分配與劉勳之陳述較為真實可信。至立人公司出具之承諾書，雖經劉勳簽章，然與系爭土地有無分配無關。上訴人另提出之土地權利買賣契約書，不包括劉勳在內，且無法證明系爭土地係屬尚未分配之合夥財產。另劉勳與其他合夥人雖於93年6月11日、9月22日、10月12日、11月17日先後召集開會欲討論合夥事務，然各開會通知均未列明已分配或未分配之合夥財產究竟為何，與系爭土地之歸屬無關。上訴人所提出之證明方法，均無從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即不得撤銷其自認。至68年12月19日劉勳名義出具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同意沈昭錦建築地下層RC造建築物及申請建造執照，縱為真正，亦僅係同意建物起造人為申請建照或雜項執照時，有權使用系爭土地而已，不得憑為上訴人永久無償占有之依據。況系爭土地原屬合夥事業向原地主所購買，嗣以沈昭錦為起造人在系爭土地建造系爭建物，其後再分配予劉勳單獨取得所有權，其間並無土地與建物同屬一人所有之情形，不生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之規定，及推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等共有人間有租賃契約存在之問題。又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亦無違反誠信原則或權利濫用之可言。綜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並將各該占用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與其他共有人，自屬有據，上訴人反訴及擴張之訴則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所規定之自認，必須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不利於己之事實，在訴訟上承認其為真實或積極明確表示「不爭執」始足稱之。又當事人就他造主張之事實有無「自認」，法院應審酌該當事人之訴訟行為、相關訴訟資料及全辯論意旨為判斷。原判決固以上訴人於第一審106年4月13日民事答辯狀㈡載有「系爭土地原為合夥財產，訴外人劉勳因合夥財產分配結果而取得，為原告（即被上訴人劉玲琅）所自認……」等語（第一審卷㈠第152頁背面），同年6月1 日民事答辯㈢狀載稱：「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訴外人劉勳因合夥財產分配結果而取得，於其取得所有權，……」等語（第一審卷㈡第4 頁），認上訴人已自認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及分配予劉勳之事實。惟上訴人否認其為自認（第一審卷㈡第159頁背面），參諸其前述民事答辯㈡狀載稱：「為原告（即被上訴人劉玲琅）所『自認』…」、答辯㈢狀首頁一之⒉記載前揭內容後，次頁隨即說明此為被上訴人所「自認」（第一審卷㈡第4、5頁正背面），而上訴人於第一審即主張系爭土地雖原係合夥財產，然劉勳已因合夥財產分配結果而取得，該等土地已屬於劉勳之個人財產等情（第一審卷㈠第29頁背面、第30頁正面），上訴人則一再辯稱系爭土地係合夥財產，僅借名登記在劉勳名下，劉勳非真正所有權人，合夥人於87年4月4日進行分配時，未分配系爭市場用地等語（第一審卷㈠第14頁、第92頁背面，卷㈡第17頁背面、第36頁背面、第40頁、第139頁、卷㈢第80頁背面、第139頁背面、第147頁、第159頁、原審卷㈠第97頁、卷㈡第13頁、第34 -35頁、第125頁、第167頁、第288-289 頁），提出合夥人分配土地及建物文件影本為證（第一審卷㈢第 141-145頁），果爾，上訴人是否自認系爭土地已分配由劉勳取得？抑僅援用被上訴人之陳述，以為防禦，並以劉勳出具之使用土地同意書為其占有之權源，尚欠明暸。次查，原審雖以證人楊世森等4人於原法院88年度上字第629號訴訟中，曾引述臺中地院第3127號確定判決調查結果，抗辯系爭土地原為合夥財產，惟已分配與劉勳云云，因該3127號確定判決係79年間發生之訴訟，較接近合夥分配時間，應以系爭土地已分配劉勳之陳述可採（原審判決書第14頁第18-25行、第15頁5-6行）。然上訴人辯稱臺中地院第3127號確定判決僅認定系爭土地係屬合夥財產，並無認定是否已分配歸由劉勳取得所有權，有本院99年度台抗字第693號裁定可佐（原審卷㈠第126頁以下），原審未遑調查釐清，並究明楊世森等4 人具結證言何以與另案所為答辯不同，及系爭土地究於何時分配與劉勳，遽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亦屬速斷。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周 舒 雁法官 陳 麗 玲法官 黃 書 苑法官 謝 說 容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