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2901號上 訴 人 游佳子訴訟代理人 陳化義律師
黃怡騰律師詹振寧律師黃國益律師陳宏銘律師被 上訴 人 游玉緒訴訟代理人 黃心賢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1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重上字第9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5年12月28日將伊所有坐落宜蘭縣○○市○○鄉○○二段192地號（下稱192地號）土地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另伊於107年6月1日向訴外人林美蓮、杜尚霖（下合稱林美蓮等2人）買受坐落宜蘭縣○○市○○一段85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同市○○街000號房屋（下稱同興街建物、同興街房地，與192地號土地合稱系爭不動產），於同年月21日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下合稱系爭借名契約），經伊終止系爭借名契約等情。爰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105年間向伊生母即訴外人游玉里買受192地號土地；另於107年間委託被上訴人、伊舅舅即訴外人游焜志（110年5月10日死亡，與游玉里合稱游玉里等2人）買受同興街房地，均委由被上訴人、游玉里等2人管理維護，並保管伊所有之存摺、帳戶、權狀等文件，兩造間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㈠按主張有借名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惟登記名義人就登記為其所有之財產，任令他人管理使用收益，並由該他人持有財產證明文件等異於常態之事實，無法提出合理可信之說明者，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82條規定，推定雙方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查上訴人長年居住國外，且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換發前身分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變更前印鑑章、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蘭分行（下稱國泰世華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0558號帳戶）等存摺共9本（下稱系爭身分財產文件）。依證人即被上訴人友人許萬祥、親家陳榮泉、承租人劉慶全、保全公司莊葵馨所言，上訴人放置該文件之宜蘭市○○路0段00巷000號房屋，為被上訴人管理使用並出租，上訴人與游玉里、被上訴人之弟游仕君、妹游玉文放置該屋內之保險箱或抽屜內、保險箱大小所言不一，亦未就何以由被上訴人持有提出合理可信之說明，自得認定兩造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㈡同興街房地：依仲介李惠華、地政士黃宗德所證，可知被上訴人於107年6月1日以新臺幣（下同）268萬元向林美蓮等2人買受該房地，並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該屋屋況不良，上訴人未說明購入之動機、考量及如何委託被上訴人出名簽約。上訴人辯稱其以0558號帳戶轉出43萬元至該房地買賣之履約保證專戶，另於106年4月18日起至107年7月3日止陸續匯款或委託被上訴人提領現金合計255萬元，以支付該買賣價款、稅費等云云，惟查上訴人於該段期間不在國內，且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偷盜系爭身分財產文件，上開資金係被上訴人以該項文件所為，不能認上訴人出資。且被上訴人出資施作防水、地磚等工程，有報價單等可據；水電費自上訴人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蘭分行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5657號帳戶）扣繳，其存摺由被上訴人執有，可認被上訴人管理使用該房地。另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子游新龍、地政士陳志宏證稱，上訴人曾於109年2月19日申辦交付印鑑證明予被上訴人，同意過戶該房地予游新龍，惟嗣後反悔變更印鑑旋即出境，益證被上訴人為實質所有權人。㈢192地號土地：被上訴人原為所有權人，於97年12月2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游玉里（原因發生日期為97年10月28日）。游玉里固曾將590萬元定存單到期解約，存入其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蘭分行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1032號帳戶），再於同年11月12日匯款627萬6,000元予被上訴人，惟游玉里該段期間不在國內，該帳戶存摺、取款憑條上蓋用游玉里方章及圓章均由被上訴人持有，應屬被上訴人製作之買賣金流。上訴人與游玉里就192地號土地究係游玉里贈與或其半買半送、買賣價金若干，所言不一。證人游明朗、趙紳傑等人證稱該地雖以上訴人名義申請興建農舍，惟實質由被上訴人委請其等處理相關事務，僅游明朗無法聯繫被上訴人時曾聯繫游玉里，另該地電費由被上訴人所執上訴人5657號帳戶扣繳，至休耕補助雖匯入上訴人帳戶，惟非該地主要收益來源，足見被上訴人對該地有實質管理使用權。㈣上訴人就其抗辯實質出資及管理使用收益系爭不動產，系爭身分財產文件均被上訴人盜取云云，舉證不足。被上訴人已當庭終止系爭借名契約，其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民事訴訟法第282條規定，法院得依已明瞭之事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惟其推定仍應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而為之。倘已明瞭之事實，與應證事實間，互無因果，亦無主從或互不相容之關係時，自不得為此項事實之推定。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關係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原審以登記名義人就登記其名義之財產，由他人管理使用收益，並由他人持有財產證明文件，無法提出合理可信之說明，即得推定雙方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而非由主張借名契約存在之當事人負舉證責任，已有可議。次查，被上訴人於事實審陳稱：「同興街建物因不堪使用，…被上訴人…找人設計並裝修，直至109年4月才完工…游焜志（幫工）」等語（見原審卷㈠第458、460頁），證人林聖哲證稱：游焜志找伊施作同興街建物防水工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71頁），似見游焜志曾為同興街房地所有權人處理整修事務。又上訴人抗辯同興街建物遭被上訴人於109年間擅自裝設保全系統，其乃於同年9月23日委由游焜志於同年11月4日以同興街房地遭竊佔為由，向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新生派出所報案等語，有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委託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625、655、657頁），倘上訴人對同興街房地無管理使用權限，何以游焜志受其委託報案？顯滋疑義。另上訴人主張其委託游焜志於107年6月19日存入40萬元至其0558號帳戶，翌日並自該帳戶與游玉里、游新龍各轉帳43萬元、40萬元、39萬元至同興街房地國泰世華銀行履約保證專戶，有履約保證專戶存、取款憑條、游焜志存款憑條可佐（見原審卷㈡第295至303頁、第475頁），其等似有就購置同興街房地出資之事實。果爾，上訴人抗辯：同興街房地雖係被上訴人出名訂立買賣契約，惟實係其與游玉里、游新龍共同出資購買，嗣因尋覓轉售機會，委由游焜志裝修管理等語（見原審卷㈠第409頁、卷㈡第12頁），是否毫無可採？其實情究竟如何？自非無究明之必要。再查，原審以游玉里1032號帳戶存摺及其方章及圓章均由被上訴人持有，該帳戶於97年11月12日匯款627萬6,000元予被上訴人，僅係被上訴人製作之買賣金流。惟查被上訴人另案請求游玉里清償債務之起訴狀記載：「被告游玉里…交付其所有，已經蓋妥發票人印鑑，付款人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宜蘭分行之空白支票8紙」等語，並提出蓋有游玉里方章之空白支票8紙（見原審卷㈣第531、539至543頁、卷㈢第157頁），似見被上訴人於另案主張該方章係由游玉里持有，則能否認該627萬6,000元匯款係被上訴人實質掌控之過戶手續，亦非無疑。而證人游明朗證稱：被上訴人與游玉里於109年一起來談192地號興蓋農舍設計案，游玉里說土地是她的，並由其付設計費19萬元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76、377頁），似見游玉里就192地號土地亦有管理使用之事實。又被上訴人之弟游仕君證稱：192地號農地圍籬係游玉里出錢委託伊友陳志祥施作等語（見原審卷㈣第120頁）；被上訴人之妹游玉文證稱：聊天時聊到192地號農地係游玉里向被上訴人買受等語（見原審卷㈣第129頁）；且上訴人似亦持有被上訴人、游玉里、被上訴人之媳陳孟雯多本存摺、印章、護照（見原審卷㈢第537至第565頁、卷㈣第9、11頁），能否認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之系爭身分財產證明文件，即謂被上訴人係該文件表彰之金錢或不動產所有權人或借名人？上訴人主張192地號土地係游玉里出資向被上訴人買受，非被上訴人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等語（見原審卷㈤第177頁），是否全無足取？均非無疑。原審未遑詳加調查系爭不動產登記上訴人原因及全部管理使用狀況，究明兩造於何時，以何方式，就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達成合致，並於理由項下說明其得心證之理由，復未敘明上訴人上開主張不可採之理由，徒以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系爭身分財產文件，遽認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陳 麗 玲法官 黃 書 苑法官 游 文 科法官 周 舒 雁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金 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