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142號上 訴 人 陳寶林訴訟代理人 蔡坤旺律師
黃書妤律師被 上訴 人 陳科宏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4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重上字第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㈠坐落臺中市○○區○○○○○區○○○段○○○○○段○00
000000000地號（重測前為○○區○○段505、506-5、505-1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陳氏祖產，陳氏宗親祖輩於民國57年間商議將祖產釐清，原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於伊及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瑞選（106年8月10日死亡，與上訴人下合稱陳瑞選等2 人）名下，惟因當時家境困難，訴外人即陳瑞選等2人之母陳張足遂允許將伊應有部分1/2，暫時登記於陳瑞選名下，待將來再辦理移轉登記之信託契約或借名登記關係（下稱信託契約等關係）。
㈡陳張足於80年間召開家庭會議，欲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1/2
移轉登記予伊，然陳瑞選為保有農保身分，乃暫緩辦理移轉登記事宜，再次確認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嗣被上訴人於陳瑞選死亡後，因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乃由其母林秀玉代理，於107年4月11日與伊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再次確認伊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存在。
㈢伊於109年2月20日以民事上訴理由狀為終止信託契約之意思
表示，借名登記關係則因陳瑞選死亡而消滅，爰依民法第17
9 條、借名登記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及繼承法律關係，暨於原審追加民法第1 條規定及信託契約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予伊（其中應有部分1/4 係於原審為追加請求）之判決（原審共同上訴人程陳麗珠、宋陳素珠部分，業經撤回起訴，不予贅論）。
二、被上訴人抗辯：㈠伊否認陳瑞選等2 人就系爭土地有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上
訴人復無法證明陳張足有為陳瑞選等2 人就系爭土地為雙方代理而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伊亦否認陳張足有於80年間召開家庭會議，當時陳瑞選等2 人有就系爭土地再次確認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
㈡伊雖承認系爭買賣契約，然該契約業經合意解除，復經原審
以109年度上易字第420號判決（下稱另件判決），認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確定，不得據為認定陳瑞選等2 人有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理由如下：
㈠陳瑞選於57年6月9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
權，斯時陳瑞選等2人均未成年。訴外人即陳瑞選等2人之父陳明宗於69年11月26日死亡後，上訴人於70年4 月16日因繼承取得陳明宗所有重測前○○區○○段452 地號（重測後○○段435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8，及其上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稱435地號房地），嗣於106年12月間以新臺幣（下同）927萬6241元出售。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11日辦理陳瑞選之繼承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兩造（被上訴人由其母林秀玉代理，嗣經被上訴人承認）於107年4月11日訂立系爭買賣契約，其中第4條約定：「…而上述3筆土地（即系爭土地）亦為陳瑞選及陳寶林所共有，所有權每人各1/2 ，只是暫登記於陳瑞選名下，但今陳瑞選不幸於106 年逝世，由陳科宏繼承，今陳科宏願將上述不動產之1/2 登記於陳寶林名下，唯（惟）農地部分，因向國稅局承諾做農業使用，免併入遺產總額課徵遺產稅，願意由國稅局控管5年，5年內不得移轉，故該農地同意由陳寶林設定預告登記，而建地移轉 1/2於陳寶林」，上訴人同時簽交被上訴人票面金額100 萬元之支票，惟被上訴人於同月28日又將該支票返還上訴人。系爭土地自57年至83年間由陳張足耕作，其後由陳張足將之出租予程陳麗珠之配偶程庸水種植竹筍，於85年間收回後，由陳瑞選種植竹筍。上訴人前依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100 萬元本息，經另件判決敗訴確定。兩造對卷內錄音譯文內容，均不爭執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觀諸卷附戶籍謄本，陳瑞選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時，年
17歲，而上訴人僅10歲，衡情難認陳瑞選等2 人可就系爭土地自為信託契約等關係之意思表示，復經其法定代理人合法允許或承認，且除有特殊情事外，需由陳張足與陳明宗共同為允許或承認，方屬適法，尚不得僅由陳張足逕為允許或承認，即認陳瑞選等2 人有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
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相關事證以供審酌，其主張陳瑞選等2人於57年間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尚難憑採。
㈢審諸證人陳秉駿之證述內容係聽聞陳張足所轉述，證人陳瑞
超、程陳麗珠、宋陳素珠之證述內容，則係聽聞陳張足及上訴人所轉述，證人洪金德之證述內容，係聽聞上訴人及林秀玉所轉述之傳聞證據，且均未明白證述陳瑞選等2 人有於80年間，再次確認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之事實；而證人即上訴人之配偶朱素慧雖證稱：陳張足有於80年間就系爭土地之出賣或過戶事宜，召開家庭會議，但當時因故（稅捐、農保身分等），並無達成結論，程陳麗珠、宋陳素珠並未參與該次會議等語；至證人林秀玉之證述，並未明白證述陳瑞選等2 人有於80年間再次確認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均難據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再者，倘上訴人前開主張屬實，則自80年間起至陳瑞選106年8月10日死亡前，朱素慧證述之稅捐、農保身分等因素，應已不復存在，何以上訴人遲未請求陳瑞選履行移轉登記義務？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相關事證以供審酌，實難信其主張陳瑞選等2 人有於80年間再次確認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屬實。
㈣依另件判決記載內容以觀，被上訴人於該事件主張簽立系爭
買賣契約之原意，係為處理陳明宗之遺產，而上訴人負有交付其於106年12月間出售435地號房地所得價金半數與被上訴人之義務。倘上訴人主張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再次確認其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存在屬實，僅需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即可，上訴人又何需另外給付其出售435地號房地所得價金半數與被上訴人？再參諸上訴人更正其事實上陳述以前之主張（系爭土地之信託契約等關係存在於陳明宗與陳瑞選間），及上訴人曾追加請求判決分割陳明宗之遺產（即系爭土地，業經裁定駁回確定）等情，益徵系爭買賣契約尚難據為陳瑞選等2 人就系爭土地有成立信託契約等關係之認定。
㈤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條、第179條、借名登記關係（類推
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信託契約及繼承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含追加請求應有部分1/4），均為無理由，不能准許。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㈠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法院為判
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苟其判斷竟與論理或經驗法則不符，即屬於法有違。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約定：「…而上述3筆土地（即系爭土地）亦為陳瑞選及陳寶林所共有，所有權每人各1/2 ，只是暫登記於陳瑞選名下，但今陳瑞選不幸於106 年逝世，由陳科宏繼承，今陳科宏願將上述不動產之1/2 登記於陳寶林名下，唯農地部分，因向國稅局承諾做農業使用，免併入遺產總額課徵遺產稅，願意由國稅局控管5年，5年內不得移轉，故該農地同意由陳寶林設定預告登記，而建地移轉1/2 於陳寶林」，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而依另件判決記載內容以觀，被上訴人於該事件主張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之原意，係為處理陳明宗之遺產，亦為原審所肯認，佐以洪金德於原審證稱：「在契約書第4 條3.，就是他們的目的」、「…這份買賣契約的主旨是讓以前的祖產回歸原來的商議」等情（原審卷二219、220頁），則上訴人於原審主張：系爭買賣契約係兩造就系爭土地所為之財產協議，針對陳瑞選等2 人於57年間祖輩移轉登記當時，或80年間家庭會議成立之信託契約等關係，具體內容為進一步權利之確立等節（同上卷315 頁），是否全無足取，即滋疑義。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不免速斷。
㈡次按法院就兩造爭議之待證事實真偽，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
調查證據結果，以為認定。所謂全辯論意旨，舉凡辯論主義範圍內，言詞辯論中影響法院心證之一切訴訟資料均屬之。且應綜合全部證據之價值為判斷，以形成心證，而非單獨分離各個證據為評價。又民事訴訟之傳聞證人所為證詞，本非絕無證據能力，其與直接證人陳述親自見聞證言比較，祇是證據力之強弱而已，尚非不得採為證據方法使用，法院對該傳聞證據之價值，仍可由法官憑其知識、能力、經驗及全辯論意旨後，依自由心證予以認定之。證人陳秉駿、陳瑞超於第一審證述：聽聞陳張足說系爭土地要由陳瑞選等2 人平分（一審卷一111、112、114 頁）；證人朱素慧證稱：在70年上訴人辦理435 地號土地繼承時，陳張足就提出要把系爭土地一半還給上訴人，上訴人從70年間開始，也一直向陳瑞選要系爭土地的1/2 ，但一直要不回來等語（同上卷84頁）；綜合上揭證人之證述內容，就上訴人對系爭土地有應有部分1/2 乙節，似無不符之情形，復與程陳麗珠、宋陳素珠於原審陳稱：聽聞陳張足說陳瑞選等2 人就系爭土地有一人一半的權利，祖產係借名登記，等上訴人成年後再對分（原審卷二223至227頁），及系爭買賣契約第4 條約定之內容契合。
參酌朱素慧另證述：陳張足有於80年間就系爭土地之出賣或過戶事宜，召開家庭會議，但當時因故並無達成結論，亦為原審所認定等節，倘上開證人所言非虛，原審認上述證人之證述係傳聞證據，遽認其證言全不可採？即非無進一步研求之餘地。且原審就上開證人證述內容，與系爭買賣契約第 4條約定協議內容相符乙節，未予調查審究，並嫌疏略。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
本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不具原則上重要性，爰不行法律審言詞辯論，附此敘明。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高 榮 宏法官 胡 宏 文法官 李 寶 堂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