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2351號上 訴 人 蔡 宏 源
李 榮 華潘 靜 宜李 景 豐葉郭梅菊盧 富 生張 翠 芳李 瑞 霞葉 美 津胡 振 哲林 見 芳高 美 惠劉 吉 成李 美 麗蔡 麗 鳳共 同訴訟代理人 劉 雅 雲律師被 上訴 人 陳 信 如訴訟代理人 廖 健 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袋地通行權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6月4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2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分別為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土地及建物之所有權人（土地部分下合稱系爭土地、建物部分合稱系爭房屋，二者合稱系爭房地），並實際居住於該處。系爭土地與公路無適宜聯絡，自伊居住於該處時起，均係由被上訴人所有坐落○○縣○○市○○段429地號土地（下稱429地號土地）通行至聯外道路。又系爭土地位於巷弄中，如伊有醫療、消防等緊急救難需求，救護車、消防車均無法駛入，僅能停放於429地號土地。詎被上訴人於民國106年12月間在系爭土地與429地號土地相連處設置鐵網阻礙伊通行等情。爰依民法第787條、第788條規定，求為㈠確認伊就429地號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二所示編號429⑴部分、面積約145.81平方公尺之土地通行權存在；㈡被上訴人應容忍伊通行，不得在前項土地上營建、設置障礙物或為其他妨礙伊通行之行為；㈢被上訴人應將設置在前項通行土地前之鐵網除去之判決（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經第一審法院判決駁回，未據其上訴而確定）。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70年間購買系爭房屋時已知悉系爭土地之通行係經由○○縣○○市○○路61巷6弄道路（即○○市○○段449地號、450地號，路寬約4.7公尺、舖有柏油路及路燈）至○○路61巷之消防通道以聯絡○○市○○路，該等路寬均達2.5公尺以上，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相關規定，足以安全通行，而非無路可通行，系爭土地並非袋地。上訴人為圖自己方便而捨棄上開通行方式，又私自增建建物導致通行困難，而逕自429地號土地通行。且上訴人基於消防救災目的要求通行伊之土地，亦與民法第787條之要件不符。上訴人應拆除其等私建部分，再自同段428、428-1地號土地通行，即應以附圖三為對伊造成損害最少之方式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第一審之訴，無非以：系爭土地均緊鄰經○○縣政府編訂，坐落於○○段226、286、290、307、289、449地號 土地之○○路61巷及同巷6弄巷道通路（下稱系爭巷弄），該區域之建物，均為實施建築管理前興建之舊有房屋，該巷弄係為當時規劃留供該批建物「通行使用」之私設通路，可連接至○○路，自難認係與公路無適宜之聯絡。○○路61巷6弄與同路61巷交接處，雖有兩造所不爭執之瓦斯桶掩箱等障礙物（附圖四A1），致巷弄寬度僅餘1.25公尺，另因其他土地所有權人增建圍牆（附圖四B2）、鐵皮建物（附圖四B1）及設置諸如水表蓋（附圖四A2）、化糞池（附圖四A3），惟客觀上仍可供行人及機車通行，並未阻塞致不能通行，系爭土地可由系爭巷弄連接至○○路。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巷弄不能通行汽車，同時導致消防車及救護車輛等無法進入云云，惟衡以汽車所有人因住居地點、位置等因素，而不能將汽車開至住家門前或停放，或救災車輛無法逕自抵達其住家門口，為社會上所習見，尚不能僅以上訴人之汽車不能直達其等系爭房屋前，或救災車輛無法停在門口，即逕謂系爭土地係袋地。另參○○縣政府消防局之急救案件，消防人員自出勤，經由系爭巷弄口下車後，既於5分鐘內即可進行救護，顯見距離非長，即令依上訴人所陳約百餘公尺，客觀上並無不能進行緊急救護情形。又系爭巷弄客觀上固無法使大型消防車進入，然系爭巷弄非長，自非不得以佈置水線方式進行必要之救災程序，此於消防事故時，亦頗為常見。故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為袋地，為不可採。是系爭土地與道路有適宜之聯絡，非屬袋地，被上訴人自無容忍上訴人通行429地號土地，上訴人依民法第787條第1項規定，請求確認其就429地號土地如附圖二所示編號429⑴部分通行權存在，被上訴人不得為禁止或妨害上訴人通行，應將前揭鐵網圍牆及地上物拆除，均為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土地因與公路無適宜之聯絡，致不能為通常使用時，除因土地所有人之任意行為所生者外，土地所有人得通行周圍地以至公路，民法第7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稱之土地，非以四圍皆不通公路之袋地為限；土地雖有他道可通公路，但費用過鉅、或具有危險性或甚為不便者，亦包含內在。關於是否為通常使用所必要，應按土地之位置、地勢、面積、用途、社會環境變化等因素定之，不以從來使用之方法為標準。該條項所定通行權之主要目的，不僅專為調和個人所有之利害關係，且在充分發揮袋地之經濟效用，以促進物盡其用之社會整體利益，是「通常使用」之判斷，自難僅以私利為重。倘袋地為建地時，並應考量其坐落建物之防火、防災、避難及安全等需求。查○○路61巷6弄與同路61巷交接處，有瓦斯桶掩箱等障礙物（附圖四A1），致巷弄寬度僅餘1.25公尺，另因其他土地所有權人增建圍牆（附圖四B2）、鐵皮建物（附圖四B1）及設置諸如水表蓋（附圖四A2）、化糞池（附圖四A3），且○○路61巷6弄口寬2公尺，附圖四A2與A1間之最小距離為0.8公尺，系爭巷弄可供行人及機車通行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上訴人主張消防車無法通行系爭巷弄，且系爭房地距離消防栓約110公尺，如發生火災，容易延誤救災，且水壓不足可能導致重大災害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77頁），參諸○○路61巷，業經劃設為消防通道，而該巷1弄至7弄地區，經○○縣政府列管搶救不易之狹小巷道地區，有○○縣列管54處搶救不易之狹小巷道地區禁止臨時停車標誌（標線）－消防通道一覽表可稽（見第一審卷四第133頁），似見上訴人上開主張並非全無依據。果爾，上開區域存在消防人員及救護、消防等車輛或器材進出困難，易生火勢之擴大延燒，造成重大人命傷亡之危險。綜合系爭土地之位置、面積、用途、社會環境變化等因素觀之，系爭土地能否為通常之使用，自應調查審認。乃原審未察，徒以系爭巷弄非長，自非不得以佈置水線方式進行必要之救災程序，謂該土地非屬袋地，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鄭 純 惠法官 邱 景 芬法官 管 靜 怡法官 徐 福 晋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陳 雅 婷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