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2379號上 訴 人 Ａ01訴訟代理人 吳惠珍律師上 訴 人 Ａ02訴訟代理人 陳浩華律師被 上訴 人 Ａ03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5月1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2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持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108年度訴字第2133號確定判決及108年度司票字第2857號確定本票裁定對上訴人Ａ01計有新臺幣（下同）782萬2,000元債權本息，乃向臺中地院聲請就Ａ01對上訴人Ａ02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債權2,775萬3,923元，及自離婚判決確定之日（即民國106年10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離婚判決確定之日起至未成年子女甲ＯＯ成年之日即114年2月14日止，按月以2萬4,000元計算之扶養費債權（下合稱系爭債權）為強制執行，經臺中地院以109年度司執字第58349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於109年6月24日對上訴人核發扣押命令（下稱系爭扣押命令），在伊對Ａ01前開債權及執行費之範圍內，Ａ01不得對Ａ02收取系爭債權，Ａ02亦不得對Ａ01為清償，系爭扣押命令於同年7月1日送達上訴人。嗣Ａ02以Ａ01對其之系爭債權業因清償而消滅為由，聲明異議，Ａ02固然就系爭債權陸續對Ａ01清償，但其中Ａ02於109年5月25日交付Ａ01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之面額400萬元支票（下稱系爭支票），Ａ01係於109年7月27日提示兌現，違背系爭扣押命令，對伊不生效力，Ａ01對Ａ02之系爭債權仍未全數清償，且伊有確認利益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求為確認Ａ01對Ａ02有債權373萬5,574元，及其中303萬9,574元自110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存在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部分之請求，經原審判決其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Ａ02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8日匯款予Ａ01各1,100萬元、500萬元，復於同年6月3日給付現金132萬元，Ａ01另以臺中地院109年度司執字第40757號強制執行事件對Ａ02聲請強制執行受償141萬1,255元，Ａ02復於109年5月25日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至5面額共計1,400萬元之支票5紙予Ａ01以為清償，其中編號3面額250萬元之支票經Ａ01要求於同年6月2日以附表一編號6至10面額各為50萬元之5紙支票換回，前開支票均為代物清償，於Ａ01收受支票時已生清償效力，亦即Ａ02於收受系爭扣押命令前，Ａ01對Ａ02之系爭債權已因清償而全部消滅，伊等無違背系爭扣押命令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該部分之上訴，係以：被上訴人持以臺中地院108年度訴字第2133號確定判決及108年度司票字第2857號確定本票裁定對Ａ01有782萬2,000元債權本息，向臺中地院聲請就Ａ01對Ａ02之系爭債權為強制執行，經臺中地院以系爭執行事件於109年6月24日核發系爭扣押命令，於同年7月1日送達上訴人。Ａ01對Ａ02之系爭債權，經Ａ02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8日匯款予Ａ01各1,100萬元、500萬元，Ａ01另以臺中地院109年度司執字第40757號強制執行事件對Ａ02聲請強制執行受償141萬1,255元，Ａ02復於109年5月25日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至5面額共計1,400萬元之支票5紙予Ａ01，其中編號3之面額250萬元之支票，嗣於109年6月2日以附表一編號6至10之面額共計250萬元之5紙支票換回，前開支票均經提示兌現等情，為兩造所不爭。按扣押命令對於債務人及第三人之效力，依強制執行法第115條第1項規定，係禁止第三人向執行債務人清償。執行債務人或第三人如有違反，對於執行債權人不生效力。次按債權人受領他種給付，以代原定之給付者，其債之關係消滅。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319條、第320條分別定有明文。支票為一般廣泛運用之支付工具，支票於提示後能否兌現，繫於發票人於該支票提示時之資力，除當事人間另有以支票交付取代原定給付，且於交付支票時使原定債之關係消滅之意思表示合致外，應認債務人交付支票清償原定債務而對債權人負擔票據債務，於票據債務未履行前，原定舊債務仍不消滅。
查兩造不爭執Ａ02於109年5月25日交付系爭支票以清償Ａ01對其所有系爭債權，上訴人未舉證於Ａ02交付Ａ01系爭支票之時，其2人間有以系爭支票之交付消滅同額系爭債權之意思表示合致，應認Ａ02交付系爭支票予Ａ01時僅生新債清償之效力，Ａ01之同額系爭債權尚未消滅。系爭扣押命令係於109年7月1日送達上訴人，載明在被上訴人對Ａ01聲請執行之債權範圍內，禁止Ａ01收取對Ａ02之債權或為其他處分，Ａ02亦不得對Ａ01為清償，Ａ01於同年5月25日收受系爭支票，存入其設在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國美分行（下稱台北富邦銀行國美分行）帳戶代收，並於同年7月27日向系爭支票之付款人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五權分行（下稱國泰世華銀行五權分行）提示兌現，有存摺交易明細、代收票據明細表在卷可稽，Ａ01係於系爭扣押命令送達後，以Ａ02簽發之系爭支票提示兌現而清償同額之系爭債權，違反系爭扣押命令，對被上訴人自不生效力。次查Ａ02於109年6月3日以現金132萬元交付Ａ01以清償債務，友人乙ＯＯ駕車載Ａ01前去向Ａ02取款，Ａ01取款後旋將其中130萬元轉交乙ＯＯ，用以清償其積欠乙ＯＯ之債務，已據證人乙ＯＯ證述明確，核與Ａ01陳稱其向Ａ02取款之經過情形大致相符，並有Ａ01書立予Ａ02之收據存卷可證，佐以上訴人間因離婚、分配夫妻剩餘財產差額等爭執訴訟經年，其後Ａ01認Ａ02涉嫌隱匿財產，對Ａ02及其親友丙ＯＯ等7人提出毀損債權、偽造文書等刑事告訴，彼此交惡，衡情Ａ01應無與Ａ02虛偽書立收據之可能，是認Ａ02確有於109年6月3日向Ａ01清償現金132萬元。復查Ａ01對Ａ02之系爭債權，經Ａ02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8日匯款予Ａ01各1,100萬元、500萬元，復於同年6月3日給付現金132萬元，Ａ01另以臺中地院109年度司執字第40757號強制執行事件對Ａ02聲請強制執行受償141萬1,255元，Ａ02復於109年5月25日交付Ａ01如附表一編號1至5面額共計1,400萬元之支票5紙予Ａ01以為清償，惟該支票債務尚未兌現消滅前，Ａ02對Ａ01所負上開債務仍不消滅。Ａ02所交付之上開支票，其中編號3之面額250萬元之支票，嗣於109年6月2日以附表一編號6至10之面額共計250萬元之5紙支票換回，Ａ01於收受系爭扣押命令前，業已將其中編號2、4至10之支票轉讓予第三人，嗣由附表一「兌票人及提示日期」欄所示之第三人提示兌現，Ａ02對Ａ01此部分債務已生清償效力，至編號1之系爭支票固由Ａ01提示兌現，然違背系爭扣押命令，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依民法第323條規定，Ａ02所為上開給付，應先抵充利息，次充原本，經計算如原判決附件計算書所示，Ａ01對Ａ02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債權尚有303萬9,574元，及自110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又Ａ01對Ａ02尚有自離婚判決確定即106年10月5日起至109年2月止共計29個月、每月2萬4,000計算之未成年子女甲ＯＯ之扶養費債權69萬6,000元（24,000×29），是Ａ01對Ａ02有債權373萬5,574元（3,039,574+696,000），及其中303萬9,574元自110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存在，被上訴人請求確認Ａ01對Ａ02上開債權本息存在，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決之基礎。
按支票債權與其原因關係債權各自獨立。如以支票為執行標的，於強制執行中非剝奪債務人對於支票之占有，無以達強制執行之目的，故對支票之執行，應依動產執行之方法，以查封占有該支票而為開始強制執行。第三債務人於扣押命令生效前，已簽發支票清償被扣押之債權者，倘執行法院僅依強制執行法第115條第1項規定對原因關係債權為扣押而未占有支票，其扣押之效力不及於該支票債權。又依票據法第143條本文、第135條規定，付款人於發票人之存款或信用契約所約定之數，足敷支付支票金額時，應負支付之責。發票人於同法第130條所定期限內，不得撤銷付款之委託。且當事人間因清償原有債務而交付支票，一經支票付款人支付，依民法第320條規定，支票之原因關係之舊債務，即因支票關係新債務之履行而消滅。查被上訴人向臺中地院聲請就Ａ01對Ａ02之系爭債權為強制執行，經臺中地院以系爭執行事件於109年6月24日核發系爭扣押命令記載：「禁止債務人（Ａ01）在說明二所示範圍內收取對第三人Ａ02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債權或為其他處分，第三人亦不得對債務人清償」，該扣押命令於同年7月1日送達Ａ02、Ａ01，Ａ02於109年5月25日交付Ａ01發票日為109年7月27日之系爭支票以清償系爭債務，Ａ01於同年7月23日存入其設在台北富邦銀行國美分行帳戶代收，並於同年7月27日向付款人國泰世華銀行五權分行提示兌現，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似見系爭扣押命令未扣押剝奪Ａ01對系爭支票之占有，Ａ02於系爭支票發票日起7日內亦不得撤銷對付款人之付款委託，經Ａ01於發票日向付款人提示兌現系爭支票，Ａ02對Ａ01之系爭支票債務即因清償而消滅。依上開說明，能否謂Ａ02對Ａ01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之舊債務不因系爭支票之新債務履行而消滅，非無疑義。原審見未及此，遽謂Ａ01向付款人提示兌現系爭支票，違反系爭扣押命令，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進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斷，自有可議。
Ａ02對Ａ01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債務是否因系爭支票債務之履行而消滅，既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此影響Ａ01究竟對Ａ02是否仍有債權存在及其數額，自應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發回。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蕭 胤 瑮法官 賴 惠 慈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惠 玫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