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384號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法定代理人 曾國基訴訟代理人 吳嘉榮律師
參 加 人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法定代理人 陳郭正被 上訴 人 郭秀鳳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7月2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4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但因參加訴訟所生之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A 浮覆前土地標示」欄編號一至三號所示臺北市○○區○○○○○○小段234、217-1、217-3 地號土地（以下各稱原234、217-1、217-3 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原土地）為被繼承人郭雀與訴外人郭日等人於日據時期所共有，應有部分為1/4 。系爭原土地分別於民國23年間（原234、217-1地號）及40年間（原217-3 地號）因成為河川或坍沒於水道而視為消滅，其土地登記均經抹消。嗣上開土地均已浮覆，經地政機關重新編列地號及分割為附表二「B 浮覆後土地標示」欄所○○○區○○段○○段556、557、670、676、737地號土地，並依附表一編號一至五所示面積及日期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以下各稱其地號，合稱系爭土地）。系爭土地浮覆後，郭雀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應當然回復，並由被上訴人與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則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登記為國有，顯然妨害被上訴人與其他繼承人所有權之行使。爰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 項中段規定，求為判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之第1次登記予以塗銷；並於原審追加求為確認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 為被上訴人與其餘郭雀之繼承人公同共有之判決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附表一編號一、二、四之土地尚未經主管機關公告劃出河川區域外，仍屬河川區域，並非浮覆之土地，被上訴人無從請求塗銷國有登記。且縱認系爭土地均已浮覆，惟被上訴人並未依法辦理所有權第1 次登記，嗣經主管機關依法登記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被上訴人不得再主張為其所有，其提起本訴欠缺權利保護要件。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之回復請求權，並非基於所有權之權利，且非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仍有消滅時效之適用。則自臺北市政府於79年公告「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堤線樁位公告圖」時起算，至被上訴人於 107年提起本訴，已罹於消滅時效。另伊自78年間起，即以公庫所有之意思，繼續占有如附表一編號一、
二、四土地施築堤防供公眾使用，亦得主張時效取得該等土地所有權，被上訴人於系爭土地登記為國有後，始請求塗銷國有登記，自屬欠缺權利保護必要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以：按私有土地，因天然變遷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水道時，其所有權視為消滅；前項土地，回復原狀時，經原所有權人證明為其原有者，仍回復其所有權，土地法第12條第 1項、第2 項定有明文。所謂土地所有權視為消滅者，僅為擬制消滅，並非土地在物理上之滅失，當該土地回復原狀時，原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當然回復，無待申請地政機關核准。本件被繼承人郭雀為系爭原土地於日據時期之共有人，應有部分1/4，其中附表二編號一、二之土地於23年4月間成為河川而滅失，同附表編號三之土地則於40年間全部坍沒成為水道視為消滅，其土地登記均經抹消。嗣因上開土地已浮覆，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於91年 9月18日公告辦理「臺北市士林社○○○區○○○○○道浮覆地地籍圖縮圖」，再於96年12月5日以北市士地一字第09632001200號公告期間15日，因期滿無人異議，即辦理第1 次所有權登記為國有。又臺北市政府於102年 2月21日以府工水字第10260285301號函公告淡水河河川區域，附表一編號一、二、四土地皆為堤防用地，位於河川區域範圍內，經臺北市政府於84年 1月10日施築堤防竣工，性質上為土地法第2條第1項第3 款規定之交通水利用地；且依社子島堤內地區浮覆地面積計算清冊所示，557地號土地載明為部分浮覆，足見已浮覆部分始登記為557地號，並作為交通水利用地使用，未浮覆部分並未經土地登記。從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已浮覆，原所有人郭雀之所有權於浮覆時當然回復，即屬有據。至於公告劃入河川區域內之附表一編號一、二、四之556、557、676 地號土地是否經公告劃出河川區域，僅屬應否依水利法及河川管理辦法相關規定限制其使用之問題，並非土地是否浮覆之判斷標準。是系爭土地既已浮覆，則原所有人郭雀之所有權於浮覆時當然回復，郭雀業於54年 5月30日死亡，其繼承人郭長和復於89年 2月13日死亡，被上訴人為郭長和繼承人之一，自因繼承而成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至於737地號土地面積超出386平方公尺部分，係日據時期分割土地時計算錯誤所致，於浮覆前並非郭雀所有，浮覆後亦不得回復為其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被上訴人主張該部分亦應歸屬郭雀之繼承人所有，並非可採。復按已登記不動產所有人之回復請求權及除去妨害請求權，並無民法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有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107號、第164號解釋意旨可參。且臺灣光復後政府辦理之土地總登記，並非否認日據時期已為登記之效力，系爭原土地於日據時期既經原權利人郭雀辦理所有權登記，於土地浮覆後所有權當然回復，被上訴人因繼承而為公同共有人，雖未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第1 次登記，惟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應無民法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又參加人雖自78年間起施作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因而占有附表一編號一、二、四之556、557、676 地號土地，作為堤防及防汛道路等公共用途使用，惟參加人係以管理機關地位，以容忍他人所有權存在之意思而為他主占有，非以所有之意思而為自主占有，亦非以時效取得為原因登記為國有，則中華民國亦無從依取得時效之規定取得上開土地之所有權。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556、557、670、676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以及737 地號土地面積386平方公尺所有權應有部分1/4 為被上訴人與其餘郭雀之繼承人公同共有；及以其為郭雀之繼承人，為全體公同共有人之利益，請求塗銷556、5
57、670、676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登記、以及737地號土地面積386平方公尺所有權應有部分1/4登記，即屬有據；其就737 地號土地其餘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等語，因而一部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該部分第一審之訴，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就被上訴人原審追加之訴為一部准許，駁回其餘追加之訴。經核除原審所持系爭土地於日據時期已為土地登記，其所有權之回復及排除侵害請求權即無消滅時效規定適用之見解，與本院民事大法庭於111年3月18日 110年度台上大字第1153號裁定所認日據時期已登記之土地，因成為河川、水道經塗銷登記，臺灣光復後土地浮覆，原所有權人未依我國法令辦理土地總登記，於該土地登記為國有後，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時，仍有消滅時效規定適用之統一見解，雖有未符，惟本件系爭土地既於96年12月間始辦理所有權第1 次登記為國有（見一審卷第37頁至41頁土地登記謄本），斯時被上訴人之排除侵害請求權始得起算時效，至被上訴人於 107年12月7日起訴（見一審卷第9頁），並未逾民法第125 條所定之15年消滅時效，上訴人不能拒絕塗銷，則其結論尚無不同，仍應予維持。至原判決其餘論斷，於法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四、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 條、第449條第2項、第78條、第86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邱 瑞 祥法官 吳 青 蓉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黃 麟 倫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