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316號上 訴 人 陳紹基訴訟代理人 楊宗翰律師
陳祥彬律師被 上訴 人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道工程處法定代理人 程培嘉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
陳景筠律師葉承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8月1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9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程培嘉，據其聲明承受訴訟，並提出臺北市政府（下稱北市府）民國111年1月18日函為證，核無不合，先此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在伊所管理、臺北市○○○○○區○○段0○段0000000000地號（下稱761等地號）土地上，興建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AB、AC、AD、AE、AF、AG、AH、Y1、Y3、Z 等地上物（下稱系爭地上物）而占有，另占有如附圖所示AA部分（與上開占有部分，合稱系爭土地），均無正當權源，獲有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致伊受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騰空返還系爭土地（下稱拆屋還地），及給付新臺幣（下同）3,195萬5,508元本息，暨自103年1月9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53萬8,274元之判決。並於原審就不當得利部分，擴張請求上訴人再給付22萬7,535元本息，及自105 年1月1日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按月再給付10萬4,649元，並自107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再給付6萬9,987元（下稱擴張之訴。其他未繫屬本院者，不予另贅）。
上訴人則以：伊父親與761 等地號原地主葉炳煌、葉中川、葉周招治（下稱葉炳煌等3 人）簽訂耕地三七五租約（下稱系爭耕地租約），繼由伊與兄弟陳清正、陳清祿（下稱上訴人3 兄弟）為承租人。北市府為興辦汙水處理場濱江街維護場工程（下稱系爭工程），於77年間徵收該土地，惟未一併徵收系爭地上物，其程序不合法，並未取得該土地所有權。嗣北市府以土地徵收已撤銷為由，拒絕徵收系爭地上物，並以原地主未繳回補償金，函知伊毋需繳還佃農補償費，伊仍得繼續使用系爭土地，非無權占有，亦未獲有不當利得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㈠761等地號原地主與上訴人3兄弟訂有系爭耕地租約，北市府為興辦系爭工程，經內政部核准，即以77年11月30日函公告徵收該土地（下稱系爭徵收）。原地主已於78年1 月25日領取土地徵收補償費，上訴人3 兄弟於同月14日領取佃農補償費，北市府於同月19日逕為系爭耕地租約註銷登記；其後認無徵收該土地之必要，經內政部78年10月2 日函准撤銷系爭徵收（下稱撤銷徵收處分），惟屢通知原地主、承租人限期繳回補償費未果，乃於87年9 月23日以徵收為原因，將該土地登記為臺北市所有，並以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北市府並於89年2月1日函知承租人毋需繳還佃農補償費，依內政部訂頒之撤銷土地徵收作業規定，系爭耕地租約不予回復。嗣最高行政法院97年度判字第338 號判決認定撤銷徵收處分尚未生效，原土地徵收關係仍存在。而該土地上之系爭地上物、土地及農作改良物，迄未辦理徵收，且其上建物均係違章建築（下稱違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㈡依89年 1月26日修正前土地法第234 條規定，於被徵收土地應受之補償發給完竣後，有權限期令土地權利人或使用人遷移者為「市縣地政機關」，被上訴人並無權強制上訴人遷移；另土地所有權人依民法行使物上請求權，與直轄市主管機關依建築法規拆除違章建築，要屬二事，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並無欠缺權利保護要件。㈢上訴人自陳系爭地上物如附圖所示AD部分即臺北市○○街○○○巷○弄○○號房屋（下稱系爭7號房屋）於系爭徵收時已存在，如附圖所示AC、AD、AE部分係供自己或借予他人居住使用，AA部分係出租他人作為停車場，Y1部分為其貨櫃，AB部分出租他人作汽車保養場等語，堪認該部分地上物均非農舍，上訴人即有不自任耕作之情事，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2 項規定，系爭耕地租約於系爭徵收前已屬無效，無法為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且系爭地上物不因系爭徵收，反而變成有權占有。㈣觀之葉炳煌等3人陳情書（88年12月8日），指責被上訴人管理
761 等地號土地不善，致佃農於徵收後轉為非農作使用，為租賃違建（汽車修護廠等）等情，可知葉炳煌等3 人認為系爭地上物均為系爭徵收後所興建，堪認其等於徵收前，根本不知上訴人已搭建系爭地上物，自無從同意興建，亦不能以其等未為反對而續約或未主張系爭耕地租約無效，即認係默示同意。又北市府地政處於63年間所為附帶徵收房屋如何拆遷之開會通知，難認與系爭土地及系爭地上物有關，無從推認葉炳煌等3 人同意上訴人搭建系爭地上物。至上訴人當時申請於系爭地上物供水、供電、門牌初編及設立戶籍，不須出具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同意之證明文件。另上訴人因搭建系爭7 號房屋等臨時建物，而出具若有影響松山機場飛航安全時，願無條件自行拆除等之切結予北市府工務局，該局63年11月5 日函僅准備查，並無核准興建之意。㈤系爭土地係於77年間公告徵收，自不適用89年間公布施行之土地徵收條例。而當時適用35年間修正公布之土地法第215 條規定，已40餘年未修正，所稱徵收土地時應一併徵收之改良物，應配合60年間修正公布之建築法規，解釋為合法之改良物，故北市府徵收系爭土地時，系爭地上物既屬違建，自無必要一併徵收；縱須一併徵收，亦非需同時為之。況上訴人於徵收前，在系爭土地未自任耕作，系爭耕地租約已無效，其自無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仍為無權占有。又北市府於76年11月25日開會決議地上物原則上不在一併徵收之範圍，並於77年間提出徵收土地計畫書向內政部申請核准之函文中刪除「並一併徵收土地改良物」等字，參以該計畫書項無記載附帶徵收改良物及其面積等情。足認系爭徵收並無一併徵收改良物，該計畫書項所載系爭工程用地內有合法房屋、違建汽車修理廠、蕃石榴、蔬菜等，俟另案辦理徵收地上改良物時，其使用人姓名、住所以實際勘估為準等節，僅係查估地上物狀況，再視情況是否辦理另案徵收而已，並非記載包含徵收系爭地上物。㈥系爭地上物既屬違建，不符合當時臺北市舉辦公共工程建築及農作改良物拆遷補償辦法（新名稱為臺北市舉辦公共工程拆遷補償自治條例）規定得補償之要件，且北市府已取消在系爭土地上興建污水處理場，更無該辦法之適用。此與訴外人楊鴻祝等、民用航空局等案之情形不同，難以比附援引。尤其系爭地上物依建築法令，本不許存在，自無從徵收，又係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並無違反憲法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對人民平等權、財產權之保障，亦無濫用權利之情事。㈦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而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日回溯5 年期間即自98年1月9日起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審酌系爭土地（面積共6,350.38平方公尺）之位置、繁榮程度、經濟用途等因素，依土地法第105 條、第97條規定，該相當租金數額應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為允當等詞，為其心證之所由得，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拆屋還地、給付3,195萬5,508元（5 年期間不當得利為3,218萬3,090元，不足部分於擴張之訴請求）本息及自103年1月9日起按月給付53萬8,274元部分之判決，駁回其該部分之上訴，並為被上訴人擴張之訴勝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徒以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意思表示之職權行使，並就原審已論斷者或其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贅述，泛言未論斷或論斷矛盾或違反經驗、論理法則，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末查，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所謂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案件，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係指當事人間本於耕地租佃關係而發生之爭議案件而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並無耕地租約關係，而以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為訴訟標的，請求拆屋還地，即無該條例第26條規定之適用。另依卷附土地登記謄本記載（見原審卷㈡35、37頁），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臺北市，並非北市府。再者，上訴人已自認系爭地上物係60、70年間興建之違建（見一審更字卷㈤141、142頁，原審卷㈠46、47、124 頁），即非屬徵收土地計畫書項所載「合法房屋」。原審綜合相關函查資料，合法認定上訴人當時申請於系爭地上物供水、供電、門牌初編及設立戶籍，不須出具經原地主同意之證明文件，並說明其餘攻防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尚無判決不備理由之情形。而上訴人所引最高行政法院88年度判字第1864號、91年度判字第1427號、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1 年度訴字第1723號（楊鴻祝等案）等判決，核與本件基礎事實不同，尚難比附援用。上訴人就各該部分所為指摘，不無誤會。至原判決將上訴人領取761 地號「佃農補償費」，誤載為「農作物改良費」（見原審上字卷㈠134頁、186頁反面，原判決不爭執事項㈥），應由原審另行裁定更正。又上訴人上訴第三審後始提出北市府110 年9月9日公告，核屬新防禦方法，依民事訴訟法第476條第1項規定，本院不予審酌。均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方 彬 彬法官 張 競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