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546號上 訴 人 A○1
A○2共 同訴訟代理人 鄭至量律師複 代理 人 石正宇律師被 上訴 人 A○3
A○4兼 上一 人法定代理人 A○5共 同訴訟代理人 莊振農律師
蔡郁箴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8月1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家上字第1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A○5為被繼承人甲○○之配偶、
被上訴人A○3（原名A○3，下稱A○3）、A○4則為甲○○之子女，上訴人A○1為甲○○之父親、上訴人A○2為甲○○之胞姐。甲○○於民國105年9月5 日在臺北京華城商場突然昏迷，送醫急救住院，上訴人竟共謀，未經甲○○及伊同意，由A○2自甲○○設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 982號帳戶），先於同年月8日下午1時2分許提領新臺幣（下同）3萬5000元，又於甲○○同年月9日上午9時51分死亡後，依序於同日上午10時28分、10日上午10時14分各提領48萬5000元，再於同年月12日上午9時55分轉匯382萬元至其設於台新商業銀行○○分行帳戶，共計482 萬5000元，故意不法侵害伊繼承甲○○之財產權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148條第1項，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482 萬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駁回被上訴人對第一審共同被告乙○○請求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該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上訴人則以：甲○○為承諾返還A○1前交其代為投資及保管之
退休金199萬元、房租115萬元連同獲利，並以A○3名義定存之60萬元，而於105年7月15日存入469萬2550元至982號帳戶，再於同月間將帳戶存摺及印章交A○1使用，A○1慮及將來之醫療及喪葬費用支出，委請A○2為前開領款，非故意為侵權行為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482萬5000元本息，係以如下理由，為其判斷之基礎：
㈠兩造就與甲○○之身分關係並不爭執。觀諸982 號帳戶存款交
易明細、匯款申請書、匯款紀錄、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台北長庚紀念醫院函等件，及被上訴人自陳A○1指示A○2領、匯款之事實，參互以查，甲○○於105年9月5 日昏迷住院，嗣於前開時間死亡，A○2則受A○1指示，為前開提領現金及轉匯合計 482萬5000元將之交付A○1。A○2提領之3 萬5000元屬甲○○之財產，其餘則為甲○○之遺產，屬全體繼承人即被上訴人公同共有，上訴人所為應得甲○○及被上訴人同意。
㈡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分行帳戶往來明細，僅能證明A○1
有存入並提領199 萬元退休金之事實，無法證明有將之交甲○○代為投資及保管。而A○1以甲○○名義出租而收取之租金支票，雖按月存入甲○○設於彰化商業銀行（下稱彰銀）○○分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300 號帳戶）內，惟由A○2於另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643號請求返還房屋事件）之證述，及甲○○所得稅資料未見租金收入等情可知，租金實際上係A○1收取。又A○3於彰銀存摺存款帳戶未載明何人存入及付款何人，無法證明係A○1以A○3名義存入定存。再甲○○於105年7月15日自300號帳戶匯款469萬2550元入982 號帳戶，未註明匯款原因，無法證明係為返還A○1而匯。證人丙○○關於A○1交付199萬元退休金予甲○○之證述，係聽聞自A○1，非親自見聞，證述不可採。況A○1 本不得未經甲○○或被上訴人同意，逕為前開提款或匯款行為。
㈢982 號帳戶開戶印鑑應為甲○○生前頻繁通用之印鑑，衡情不
會交給A○1使用，且該帳戶為甲○○從事跑車代理業務工作之用，於105年7月15日起至9月2日止仍有22筆交易紀錄，如已交與A○1使用，應不會如此。至證人丙○○並未親見甲○○將存摺、印鑑交付A○1，證詞難採。並無證據證明甲○○於105年7月間已將982號帳戶交付A○1，並同意提領該帳戶存款。㈣被上訴人已另為甲○○舉行天主教殯葬彌撒，A○1無再為其舉
行佛、道教禮儀，並購買高達100 萬元靈骨塔位之必要，不能因此認上訴人無侵權故意，縱認有必要，亦是上訴人另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而非逕自982號帳戶內領款。
㈤綜上，上訴人共同故意侵害被上訴人繼承甲○○之財產權，被
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2 項、第1148條第1項，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482萬5000元本息，為有理由。
本院廢棄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之理由：
㈠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法院為判決
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且須合於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否則其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背法令。又法院對於證人之證言，應綜合其前後陳述之全部加以判斷，不得摭取證言之片斷，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㈡查A○1有提領199萬元退休金，及甲○○將租金支票按月存入3
00號帳戶內，並於105年7月15日有自300號帳戶匯款469萬2550元入982號帳戶，均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又觀300號帳戶交易明細（原審卷二第3至142頁），自99年12月1日起至105年9月9日止，有經常性之薪水、卡費、保險費與貸款交易，似見該帳戶方為甲○○日常主要使用之帳戶，而證人丙○○證稱A○1至96年1月退休前在臺北市民航局擔任技工，退休後開計程車至105年6 月左右，A○1有將退休金、租金都交與甲○○理財，伊在105年6月家庭聚會時主導，要求甲○○將A○1交付之資金整筆返還A○1，甲○○於105年7月時以982 號帳戶存摺整筆歸還，因擔心稅務問題而仍以甲○○名義，伊有看過該存摺，該帳戶的錢都歸A○1使用等語（原審卷一第216至221頁）。則原審未究明甲○○何以將高達400多萬元之存款單筆自300號帳戶轉匯至982 號帳戶，是否係為應證人要求，而將A○1原交付之金錢歸還目的所為，即以證人未親自見聞A○1將199 萬元退休金交甲○○，亦未親自見聞甲○○將982 號帳戶存摺、印章交A○1之事實，而對證人其他有利上訴人之證詞摒棄，亦未敘明如何不可採之理由，遽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尚嫌速斷。又原判決先論A○1於甲○○生前，指示A○2自982號帳戶提領之3萬5000元，應屬甲○○所有，而於甲○○死後提領及轉匯之款項，為被上訴人公同共有（第5頁第4至11行），似認前者係侵害甲○○之財產權，後者係侵害被上訴人繼承自甲○○之財產權，卻又論斷上訴人前開自982號帳戶提領款項之行為，均是侵害被上訴人繼承甲○○之財產權（第11頁第2行、第18至19行），前後論述不一，亦非允恰。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又
因本件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原則上重要性，無經言詞辯論必要，附此說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 條第1 項、第478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胡 宏 文法官 高 榮 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