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538號上 訴 人 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温令行律師被 上訴 人 Ａ０２訴訟代理人 曾桂釵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0年11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家上更一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8年7月7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伊於103年7月18日（下稱基準日）提起本件請求離婚等事件，經原法院於106年1月24日調解離婚成立。伊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共計新臺幣（下同） 41萬5,806元；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二所示總計3,489萬8,660元，其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下稱婚後債務），如附表三所示合計1,423萬7,316元，伊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1,012萬2,769元等情。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500萬元，及加計自106年1月25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辯以：伊於基準日財產總額應為2,638萬8,333元，婚後債務除兩造不爭執外，尚有未給付之裝潢費、附表二編號14所示房地（下稱預售屋房地）價金，共計2,763萬7,316元。伊以婚前財產變現，分別購買附表二編號1 所示房地（下稱鐵道路房地）、預售屋房地，自非剩餘財產分配之範圍。縱將之列入，亦無剩餘財產可供分配。另伊將2,372萬6,968元投入婚姻生活，被上訴人並無任何貢獻等語。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給付 300萬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 200萬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其附帶上訴，理由如下：
㈠兩造於98年7月7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
制為其夫妻財產制。被上訴人於103年7月18日起訴請求離婚，嗣於106年1月24日成立調解，夫妻財產關係消滅，應以基準日計算兩造之婚後財產後，而分配剩餘財產差額。又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一所示合計 41萬5,806元；於婚姻關係存續中無婚後債務。
㈡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及婚後債務部分：
⒈參酌正一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報告內容，及估價師林
明宏之說明，可見鐵道路房地於基準日之價值為 2,154萬6,520 元。依上訴人客戶存券異動明細表、台新銀行歷史交易明細查詢表、鐵道路房屋買賣契約、台新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兼取款憑條）等件，參互以察，堪認上訴人於結婚日前持有聯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下稱聯發科股票）4萬0,536股，於101年5月30日前共計出售3萬5,000股，未逾其婚前持有之股份數。其中於101年4月18日、同年
5 月30日將出售之聯發科股票所得部分款項，於同日或翌日逕匯入鐵道路房地之建設公司帳戶，而先後支付該房地價金82萬元、51萬元。故鐵道路房屋之價值，應扣除上訴人以婚前財產支付之50萬元、133萬元，價值為1,971萬6,520元。
⒉依存款交易明細、設計工作室委託設計/監工/施工契約書
（下稱裝潢契約）內容，足見附表二編號2 帳戶於基準日之存款為162萬3,583元，惟上訴人於基準日前之婚姻關係存續期間103年3月21日、同年5月28日，分別提領100萬元、190萬元（系爭2筆提款），非支出鐵道路房地裝潢費用，復未證明流向，應計入其婚後財產，共為452萬3,583元。
⒊稽諸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
司檢附之客戶存券異動明細表，足認上訴人於基準日持有之聯發科股票1,660股，價值為83萬6,640元。而上訴人於結婚時持有聯發科股票4萬0,536股，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之98年8月10日至103年2月17日間，購入7,000股、配發2,536股，與其婚前持有之股票混合，且出售達5萬1,00
0 股，可知上訴人婚後出售之聯發科股票，已超過結婚時股票總數，餘額應屬上訴人婚後購入，或婚前購入股份所配發，應視為其婚後財產。
⒋參諸福軒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104年3月26日函檢附之客
戶繳款紀錄、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足徵上訴人於基準日前，就預售屋房地已繳付價金 198萬元，該房地即有相當之價值。又上訴人未能證明上開價金其中 134萬元，係以出售婚前持有之聯發科股票所得款項所支付，附表二編號14之婚後財產價值應以198萬元計算。
⒌附表二編號15之房地（下稱荷蘭村房地）為上訴人婚前財
產，並設定抵押貸款 500萬元。比對荷蘭村房地貸款還款明細、存券異動明細表，堪認上訴人婚後自98年7 月起按月於21日清償貸款本息1萬5,000至1萬6,000元，迄101年5月21日止，共計償還本息 92萬1,536元，並非以其出售聯發科股票支應，復未能證明係以婚前財產支付上開貸款，當以上訴人婚後財產所支付，依民法第1030條之2第1項規定，該償還貸款本息應納入上訴人婚後財產計算。
⒍附表二編號3 至12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合計509萬0,381
元），並有附表三所示之婚後債務1,423萬7,316元，為兩造所不爭執。依裝潢契約所載內容，足認上訴人婚後除上開債務外，因裝潢鐵道路房地負有債務 415萬元，扣除兩造不爭執已清償之290萬元，尚餘債務125萬元。準此，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共計3,306萬8,660元，婚後債務則為1,548萬7,316元，剩餘財產為1,758萬1,344元。
㈢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所謂平均分配顯失公平，由法院
調整者，係指夫妻一方有不務正業或浪費成習等，對財產之增加並無貢獻，不能任其坐享其成而言。查被上訴人於婚後有正當工作，為上訴人所不否認，則被上訴人於婚後確因工作而有相當收入。再細繹兩造於本件之陳述，及所提相關事證以觀，兩造婚後家事分工、照護子女均有付出，於上訴人工作繁忙時，被上訴人則花費較多時間接送、照顧幼子，可見兩造各以所能提供之時間、方法，對家庭生活付出貢獻，上訴人因此所增加之財產，歸功於被上訴人之協力。上訴人並未具體主張或舉證被上訴人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有何未為家事勞動、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並無協力狀況，或有何不務正業、浪費成習等其他對於兩造婚後財產之增長，毫無貢獻之情事存在，綜參兩造所得及財產狀況，及對家庭生活之付出，則依兩造財產之差額平均分配，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
㈣兩造剩餘財產差額經平均分配後，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8
58萬2,769元。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00萬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㈠110年1月20日修正前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依同條第1
項平均分配剩餘財產顯失公平者，法院得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其立法意旨，在使夫妻於婚姻關係存續所累積之資產，於婚姻關係消滅而無法協議財產之分配時，由雙方平均取得，以達男女平權、男女平等之原則。惟夫妻一方對於婚姻共同生活並無相當貢獻或協力，欠缺參與分配剩餘財產之正當基礎時，不能使之坐享其成，獲得非分之利益。於此情形，法院自得調整其分配額或不予分配，以期公允。至法院調整之審酌標準，本即應綜合衡酌夫妻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之家事勞動、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共同生活及分居時間之久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決定有無予以調整或免除分配額之必要，不因該條修正增訂第2項、第3項，而有不同。又夫或妻之一方以其婚前財產清償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除已補償者外，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應納入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計算，此觀民法第1030條之2第1項規定自明。
㈡兩造於98年7月7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以法定財產制
為其夫妻財產制，被上訴人於103年7月18日起訴請求離婚，嗣於106年1月24日成立調解，該財產關係因而消滅，為兩造所不爭執。而荷蘭村房地為上訴人婚前財產，且上訴人於結婚時即持有聯發科股票4萬0,536股，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參以兩造所陳：上訴人於婚前即已任職於○○○公司，被上訴人結婚之初甫自博士班畢業，初期擔任研究員工作，100 年底始任職於○○○○○○院（下稱○○院），月入7萬3,000元等情（見一審第235號卷6頁、重家上卷202、236頁），似見上訴人婚前收入、財產及婚後收入，均高於被上訴人。則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上訴人所辯：其結婚時之財產，明顯高於基準日時之財產，勢必以婚前財產支付婚後開銷；98年結婚後至100年12月間，被上訴人收入較少，於100年12月始至○○院工作，家庭生活費用幾乎皆由其負擔；兩造照顧子女之貢獻度相當，平均分配剩餘財產並不公平等情（見原審卷二43至46頁、82頁），即攸關剩餘財產數額之認定，及平均分配是否公平，乃重要之防禦方法，自應調查審認。原審未遑詳查認定上訴人之婚前財產是否高於基準日時之財產，亦未細究上開應衡酌之相關因素，復未釐清兩造就家事勞動、未成年子女照顧之實際情況，僅以被上訴人於婚後有正當工作，即謂兩造均各自以所能提供之時間、方法，對家庭生活付出貢獻，逕認依兩造財產之差額平均分配，並未顯失公平，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除適用上開法規不當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
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本文定有明文。故舉凡辯論主義範圍內，言詞辯論中影響法院心證之一切訴訟資料，均應加以綜合判斷。查上訴人婚後因裝潢鐵道路房地，原負有債務415萬元，兩造不爭執已清償290萬元，尚餘債務 125萬元；上訴人於基準日前之婚姻關係存續期間103年3月21日、同年5月28日，自附表二編號2帳戶為系爭2筆提款，均為原審認定之事實。然系爭2筆提款與原審認定已付之裝潢費用，金額相當，倘其時間接近，徵諸上訴人之收支情形，能否謂二者全然無關，尚有進一步研求之必要。原審未斟酌全辯論意旨及綜合判斷調查證據之結果，遽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亦嫌速斷。
㈣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
查，附表二編號1 之鐵道路房地價值何得扣除婚前財產50萬元，未見說明；又附表三之一「本院之認定」欄中，所載「不得計入」該債務，與原判決9 至10頁之認定，亦有未符，案經發回，併請注意及之。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方 彬 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