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760號上 訴 人 陳 閃
陳惠林共 同訴 訟代理 人 吳中仁律師
張益隆律師被 上訴 人 台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兼法定代理人 林孟潔共 同訴 訟代理 人 羅誌輝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股東會決議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1月1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33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台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昌公司）為非公開發行股份公司，亦未發行股票，股份總數為32萬股，於民國74年6月1日解散，並選任訴外人陳錦標為清算人。嗣陳錦標於95年10月29日死亡，被上訴人林孟潔、訴外人陳永傑（下合稱林孟潔等2 人）雖繼承取得陳錦標之股份，但未依公司法第165條第1項規定辦理股份變更登記，自不得行使台昌公司股東之權利。林孟潔原持有台昌公司 2萬5000股，未超過台昌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之半數，陳永傑則非台昌公司股東，未符合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 項規定，其等於109年5月29日召開股東臨時會（下稱系爭股東臨時會），屬無權召集，其作成一致推舉林孟潔為清算人之決議（下稱系爭決議），係屬無效或不成立。退言之，於陳錦標死亡後，亦應以全體董事即上訴人陳閃、陳惠林、訴外人陳宏憲及林孟潔為清算人，林孟潔召開系爭股東臨時會，亦未經陳閃、陳惠林、陳宏憲之同意，其召集程序亦違反公司法第334條準用同法第85條第1項規定，則系爭決議亦屬得撤銷。
爰先位依選擇合併，請求確認系爭決議無效或不成立。備位依公司法第189 條規定，請求撤銷系爭決議。且系爭決議既屬不成立、無效或經撤銷，林孟潔即非台昌公司選任之清算人，爰另求為確認台昌公司與林孟潔間自109年5月29日起選任清算人之委任關係（下稱系爭委任關係）不存在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公司法第165條第1項規定，未經辦理股份轉讓登記者，僅係對抗要件，若公司已知悉繼承之事由，尚不得拒絕繼承人行使股東權。林孟潔原持有台昌公司股份 2萬5000股，另繼承陳錦標之 8萬2500股，加計陳永傑繼承陳錦標之 7萬5000股，合計18萬2500股，已逾台昌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32萬股之半數，其等依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 項規定召開系爭股東臨時會，屬有權召集。且林孟潔及陳永傑委託代理人陳孝昌出席，亦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之股東出席，是系爭股東臨時會決議並無不成立、無效或得撤銷之情形，且台昌公司合法選任林孟潔為清算人，系爭委任關係亦無不存在之情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其等第一審之訴，係以：台昌公司為非公開發行股份公司，股份總數為32萬股，自73年3月5日迄今，董事長陳居住持有 6萬股、董事陳閃、陳惠林、陳宏憲、陳錦標、林孟潔各持有 2萬股、 2萬股、2萬5000股、14萬5000股、2萬5000股、監察人陳天持有 2萬5000股，並無任何移轉讓與登記。台昌公司於74年6月1日登記解散，並選任陳錦標為清算人，陳錦標嗣於95年10月29日死亡時，台昌公司尚未清算完結，亦未再選任其他清算人，且該公司章程未就選任清算人為特別規定等情，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則依公司法第322條第1項規定，即應以全體董事為清算人，扣除已死亡之陳錦標及陳居住（75年 3月29日死亡）外，台昌公司之董事為陳閃、陳惠林、林孟潔及陳宏憲，均為法定清算人，各有代表台昌公司之權。陳錦標生前除自有股份外，另繼承其父陳天所持有之台昌公司股份2萬5000股中之1萬2500股，合計持有15萬7500股，其死亡後，由其配偶林孟潔及次子陳永傑各繼承8萬2500股、7萬5000股（陳錦標其餘子女陳孝昌、陳玉玲均拋棄繼承），林孟潔與其原持有台昌公司股份 2萬5000股，合計10萬7500股，加計陳永傑繼承之 7萬5000股，共18萬2500股，已逾台昌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32萬股之半數。又台昌公司係家族經營型態之公司，各股東間彼此互有血親或姻親關係，是以陳錦標死亡時，其股份由林孟潔及陳永傑繼承之事實，陳閃、陳惠林或陳宏憲等股東應無不知之理。參以林孟潔、陳永傑於109年5月15日寄發予上訴人及陳宏憲之系爭股東臨時會開會通知及郵件回執，已表明其等為持有台昌公司已發行股份過半數之股東，而陳閃以109年5月18日（109）閃林字第006號復函說明欄所表明台昌公司尚餘之董事已剔除原董事陳錦標。且證人陳宏憲於一審作證亦非以林孟潔持股數不足，認其無資格召開系爭股東臨時會等情，均足以證明其他法定清算人即董事陳閃、陳惠林及陳宏憲已知悉林孟潔、陳永傑繼承陳錦標名下台昌公司股份之事實，等同台昌公司業已知悉。雖林孟潔與陳永傑繼承陳錦標之台昌公司股份，未依公司法第165條第1項規定，記載於公司股東名簿，然此僅為對抗要件，並非生效要件，不影響林孟潔等2 人行使股東權利。又林孟潔等2人已符合繼續3個月以上持有已發行台昌公司股份總數過半數之要件，自得依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 項規定自行召集股東臨時會。且經濟部109年11月19日經商字第10902430510號、110年1月7日經商字第10902436080號函亦說明清算中公司之股東仍得依公司法第173條之1規定自行召集股東臨時會選任清算人。至經濟部109年1月21日經商字第10902400
890 號函釋：「股東死亡，其繼承人應向公司辦妥股票過戶手續後，始有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 項規定之適用」等語，僅為原則性規範，並未說明繼承人如檢附相關證明資料，將繼承事實通知公司，申請變更股東名簿之登記而公司未予變更，或公司已知悉繼承之事由、清算中公司無清算人或代表人時，是否仍須向公司申辦股票過戶手續始得行使股東權，上開函釋並未詳明，且台昌公司並未發行股票，上開函釋於本件訴訟無從適用。另系爭股東臨時會係於109年5月29日合法召開，由林孟潔及陳永傑委託之代理人陳孝昌出席，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股東之出席，並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選任林孟潔為台昌公司清算人，並未欠缺股東會決議成立之要件，則上訴人先位請求確認系爭股東臨時會決議無效或不成立，並無理由。又系爭股東臨時會係由林孟潔等2人依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項規定所召開，並非以台昌公司法定清算人身分召集系爭股東臨時會，自無依公司法第334條準用第85條第1項規定，經過半數清算人同意之必要，則其召集程序並未違法，上訴人備位請求撤銷系爭股東臨時會決議，亦無理由。又林孟潔業已同意擔任清算人，其與台昌公司間成立清算人之委任關係，是上訴人另請求確認系爭委任關係不存在，亦非有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繼續3 個月以上持有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股份之股東，得自行召集股東臨時會。前項股東持股期間及持股數之計算，以公司法第165條第2項或第3 項停止股票過戶時之持股為準，同法第173條之1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此為持有過半數股份股東自行召集股東臨時會之特別規定，故除有特殊情形外，例如公司無正當理由拒絕股東為變更登記，否則持有股份總數是否過半數，以公司股東名簿之記載為準。倘股東臨時會係由未辦理過戶之股東所召集，縱其事實上為股份過半數之股東，因其餘公司股東既無從得知其有無召集權限而無法決定是否出席，基於公示原則及維持法律關係穩定之考量，自不得依上開規定召集股東臨時會，以避免不必要之紛爭。從而，公司之股東死亡發生股份當然繼承之情形，繼承人既未向公司辦理股份變更登記，自難僅以其為事實上持有過半數股份之股東，即得依上開規定，自行召集股東臨時會，此與繼承人得否以公司已知悉繼承之事實，而對公司主張行使股東權，應屬兩事。本件台昌公司為非公開發行股份之公司，其股份總數為32萬股，原有董事陳錦標、林孟潔分別持有股份14萬5000股、 2萬5000股。台昌公司於74年6月1日登記解散，並選任陳錦標為清算人，嗣陳錦標於95年10月29日死亡，尚未清算完結。且陳錦標持有之台昌公司股份，其繼承人並未依公司法第165條第1項之規定，向台昌公司辦理股份變更登記，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台昌公司於公司法第165條第2項所定停止股票過戶時之股東持股期間及持股數，林孟潔持有股份數僅 2萬5000股，陳永傑則未持有股份，與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 項之規定，似有未符。原審未遑細究，遽以林孟潔等2 人自有之持股連同繼承取得陳錦標之股份，合計逾台昌公司已發行股份過半數，即認其等得依公司法第173條之1第1 項規定召集股東臨時會，並合法選任林孟潔為清算人，其所持法律見解，已有可議。況原審雖認定陳錦標死亡時，其繼承人除林孟潔等2 人外，其餘繼承人陳孝昌、陳玉玲均已拋棄繼承之事實，倘未依公司法第165 條第1 項規定辦理股份變更登記，則台昌公司其餘股東即使知悉原清算人陳錦標業已死亡，仍未必得知陳錦標之股份僅由林孟潔等2 人繼承。原審未說明其心證所由得，僅以台昌公司之股東均有親屬關係，及陳閃要求林孟潔等2 人停止召開系爭股東臨時會之復函已剔除陳錦標等情，即認其餘台昌公司股東當然知悉陳錦標之股份僅由林孟潔等2 人繼承之事實，林孟潔等2人無待依公司法第165條第1 項規定辦理股份變更登記即得召集股東臨時會，遽為上訴人先位之訴敗訴之判決，亦嫌疏略。上訴人先位之訴有無理由，既尚待事實審調查釐清，則原審就其備位之訴所為之裁判，亦無可維持，應併予廢棄。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邱 瑞 祥法官 吳 青 蓉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黃 麟 倫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