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862號上 訴 人 張凱煌
張淑芬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子偉律師被 上訴 人 張凱雄訴訟代理人 翁毓琦律師被 上訴 人 張凱超
張凱聲上 列2 人訴訟代理人 曾學立律師
邱敏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遺產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10月2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重家上字第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父親張孫煦於民國105年8月21日死亡，兩造為其繼承人，應繼分各為1/5 。其生前借用上訴人張凱煌於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銀）大安分行、信安分行開立第000000000000號、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下分稱A、B帳戶），存入共計新臺幣（下同）7258萬元，及借用上訴人張淑芬於臺銀大安分行、忠孝分行第000000000000號、第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信託）敦南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下分稱C、D、E帳戶，上開5帳戶合稱系爭帳戶）存入共計9117萬元（與7258萬元合稱系爭款項）。張孫煦與上訴人間帳戶借用關係於張孫煦死亡時消滅，系爭款項為遺產，上訴人自應返還。又系爭款項應依張孫煦於105 年7月9日所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指示，先補足被上訴人張凱雄2780萬元、張凱超2300萬元、張凱聲1150萬元，暨上訴人各4000萬元後，餘款按應繼分比例，每人各分配取得429 萬元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類推適用第541條第1 項，及第1164條規定，求為命㈠張凱煌、張淑芬分別返還7258萬元、9117萬元予兩造公同共有；㈡張孫煦所遺系爭款項分割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分配金額」欄所示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帳戶之存款均為伊等所有，伊等與張孫煦間並無系爭帳戶借用關係。又張孫煦於系爭遺囑作成時，業已病重，不具意識能力，戴氧氣罩，內容非其口述，該遺囑應為無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無非以：
㈠張孫煦於000年0月00日死亡，兩造為其繼承人，應繼分各1/
5 。又張凱煌前以系爭遺囑遭偽造為由，對被上訴人、代筆人李路宣（律師）、見證人蔡源灝等提出偽造文書之刑事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字第2687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㈡綜合證人即系爭遺囑之見證人李路宣（律師）、蔡源灝證述
，及國泰醫療財團法人國泰綜合醫院（下稱國泰醫院）護理記錄單，暨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鑑定書，相互以觀，系爭遺囑係張孫煦於105 年7月9日在國泰醫院住院，當時意識清楚，口述遺囑內容，由李路宣筆記、宣讀並講解，經張孫煦認可及親簽、捺印後，再由見證人李路宣、蔡源灝、陳嘉立、李穎簽名，該遺囑應為真正且合法有效。張凱煌抗辯張孫煦作成系爭遺囑時無意識能力，應為無效云云，洵非可採。
㈢依系爭遺囑第2條記載：「截至105 年5月23日止，本人（張
孫煦）借名在各子女之戶頭金額，其中五女（張淑芬）：借名戶頭金額共『玖仟壹佰壹拾柒萬元』，四子（張凱煌）借名戶頭金額共『柒仟貳佰伍拾捌萬元』…」，核與臺銀大安分行、信安分行、忠孝分行及中國信託敦南分行之覆函顯示：張凱煌於105年5月23日之A帳戶存款6105萬8557元（活存3萬8557元及定存6102萬元）、B 帳戶定存單1400萬元，共計7505萬8557元；暨張淑芬於105年5月23日之C 帳戶存款6119萬1862元（活存2萬1862元及定存6117萬元）、D帳戶存款1777萬7239元（活存1萬7239元及定存1776萬元）、E帳戶於10
4 年12月24日結清前餘額1301萬3103元，共計9198萬2204元相符。再依系爭遺囑第3條內容，張孫煦存在借名子女5人戶頭現金需各達4000萬元，補足長子張凱雄2780萬元、次子張凱超2300萬元、三子張凱聲1150萬元，均由張凱煌、張淑芬之系爭款項支付，以求公正、公平方式辦理。對照張凱雄、張凱超、張凱聲於105年5月23日在臺銀大安分行帳戶之定存依序為1220萬元、1700萬元、2850萬元，補足上開金額後均為4000萬元，核與第3 條意旨一致。益證張孫煦與上訴人間存有帳戶借用契約，並存入7258萬元、9117萬元於張凱煌、張淑芬上開帳戶之情。
㈣張孫煦與上訴人間之帳戶借用契約，於張孫煦死亡時終止，
系爭款項為張孫煦之遺產，則被上訴人類推適用民法第 541條第1 項規定，請求張凱煌、張淑芬返還7258萬元、9117萬元予兩造公同共有；再依系爭遺囑第3 條指示，以系爭款項補足張凱雄2780萬元、張凱超2300萬元、張凱聲1150萬元，暨張凱煌、張淑芬各取4000萬元後，餘款2145萬元由每人按應繼分1/5各分取429萬元（如附表一「分配金額」欄所示），為有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判斷：㈠1.按帳戶借用契約，係指當事人間約定，由金融機構帳戶之
開戶人（名義人）概括授權他方（借用人），得反覆以開戶人之名義存入及提取帳戶內之款項。亦即，當事人間成立帳戶內款項實屬借用人所有，由其持有存摺、印章、定存單，對存款有使用、管理、處分權限，名義人單純出借名義之契約，其成立側重名義人與借用人間之信賴關係，性質上與委任契約類似。
2.依系爭遺囑第2 條記載，及張凱煌、張淑芬之系爭帳戶於105年5月23日之存款金額，得認張孫煦與張凱煌間就A 、B帳戶、與張淑芬間就C、D、E帳戶，成立帳戶借用契約，張孫煦分別存入7258萬元、9117萬元，固為原審所認定（見原判決第6 頁）。然系爭遺囑由張孫煦簽署，卷附似無上訴人對帳戶借用契約為同意或承諾意思表示之證據，被上訴人主張借名存款之存摺、印章都是父親張孫煦管理（見原審卷㈠第205、495頁，卷㈡第331 頁）；上訴人則一再抗辯系爭帳戶自開戶起，存摺、印章都由自己管理使用，對名下帳戶均有實質管領力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5 、519頁，原審卷㈡第139、157 頁）。可見兩造對張孫煦是否持有系爭帳戶之存摺、印章、定存單，對其內存款有使用、管理、處分權限乙節，爭執激烈，此攸關張孫煦與上訴人間是否成立系爭帳戶借用契約之判斷，自應查明。又依臺銀信安分行110年4月16日信安營密字第 00000000000號函檢附張凱煌之B帳戶交易明細，其於105 年5月23日有活存4122元、定存320萬元（共320萬4122元，見原審卷㈢第431、435頁），加計其A 帳戶存款6105萬8557元為6426萬2679元，與系爭遺囑第2 條所載7258萬元相差甚鉅（差額831萬7321元）。另原審亦認中國信託109 年7月20日中信銀字第000000000000000號函檢附張淑芬之E帳戶存款交易明細，顯示該帳戶於104 年12月24日業已結清（見原審卷㈡第216 頁），竟以該帳戶結清前之餘額1301萬3103元，加計其C、D帳戶於105年5月23日存款，共為9198萬2204元，遽認與系爭遺囑第2 條所載9117萬元相符，亦有未合。原審未詳查細究，即謂張孫煦與上訴人間有系爭帳戶借用契約，並存入7258萬元、9117萬元，系爭款項乃張孫煦之遺產，自嫌速斷。
㈡1.次按遺囑人得隨時依遺囑之方式，撤回遺囑之全部或一部
。前後遺囑有相抵觸者，其牴觸之部分，前遺囑視為撤回。遺囑人於為遺囑後所為之行為與遺囑有相牴觸者，其牴觸部分，遺囑視為撤回。分別為民法第1219條、1220條、第1221條所明定，其規範意旨在於：遺囑迨遺囑人死亡時始發生效力，倘效力尚未發生，尚未對任何人構成損害，則遺囑人於遺囑發生效力前，不須任何理由，可任意將其遺囑撤回或變更，無容他人干涉置喙。
2.查張孫煦意識清楚，於105 年7月9日親簽之系爭（代筆）遺囑為真正，且合法有效，為原審所認定（見原判決第 4頁）。然查卷附有上開前後期間由張孫煦為立據人名義之文書：1.105年3月23日之「聲明狀」（張凱雄提出，見一審家訴13號卷㈠第85、229頁）；2.同年4月4 日自書遺囑（張凱煌提出，見一審家訴13號卷㈠第61頁）；3.同年 4月8日自書遺囑（張凱雄提出，見原審卷㈡第129頁）；4.同年4 月25日自書遺囑（張凱煌提出，見一審家訴13號卷㈠第59頁）；5.同年7月9日之系爭遺囑（見一審家訴13號卷㈠第225-228頁）；6.同年7月17日遺囑（張凱雄提出，見一審家訴13號卷㈠第83頁）。究竟上開除系爭遺囑外之各文書是否為張孫煦所簽署，而為其於死亡前所立之前、後遺囑？倘如是，各文書內有關「銀行存款」、「現金」部分，與系爭遺囑第2條、第3條之關係為何？有無後遺囑變更或視為撤回前遺囑情形，進而影響張孫煦所遺金錢之數額？此攸關本件有待分割之金錢範圍，非無詳予釐清研求餘地，乃原審未遑調查審認，逕依系爭遺囑第3 條內容，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亦嫌疏略。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石 有 為法官 許 秀 芬法官 林 金 吾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