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940號上 訴 人 戴志峯
戴志瑋黃淑惠共 同訴訟代理人 魏憶龍律師
何謹言律師王政凱律師黃乃芙律師被 上訴 人 戴琬玲訴訟代理人 周振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1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家上字第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戴志峯、戴志瑋對命其塗銷繼承登記之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即兩造之被繼承人戴宏宗於民國101年1月16日所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記載伊因對之不聞不問而不得繼承，且上訴人於戴宏宗死亡後，即依系爭遺囑，將如原判決附表所示戴宏宗之遺產，以遺囑繼承為原因，移轉登記如該表「目前登記之所有權人及其應有部分」所示（下稱系爭遺產繼承登記），惟伊並無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所定喪失繼承權之事由，亦未拋棄繼承，系爭遺囑使伊喪失繼承權之基礎既有欠缺，其後變動繼承權及應繼分比例之法律效果即失所附麗，伊對戴宏宗之繼承權仍存在，且得依繼承關係取得遺產之應繼分。爰求為：㈠確認伊對戴宏宗之繼承權存在。㈡命上訴人戴志峯、戴志瑋塗銷系爭遺產繼承登記之判決（被上訴人對第一審法院駁回其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該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有戴宏宗所立日文遺言書（下稱系爭日文遺囑）記載之不孝順事實，其繼承權業已喪失。兩造在日本國因系爭日文遺囑所涉繼承權訴訟（下稱系爭日本訴訟），經判決被上訴人喪失戴宏宗之法定繼承人資格（下稱系爭日本判決）。又被上訴人在系爭日本訴訟中表明無庸繼承戴宏宗之遺產，亦有拋棄應繼財產權含特留分之意思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述聲明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按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所稱對於被繼承人有重大虐待之情事，係指以身體或精神上痛苦加諸於被繼承人而言，是否為重大之虐待，須依客觀的社會觀念衡量之，即應就當事人之教育程度、社會地位、社會倫理觀念及其他一切情事予以決定，不得僅憑被繼承人之主觀認定，恣意剝奪繼承人之地位。系爭遺囑雖記載「長女戴琬玲自婚後即對父母不聞不問，且完全不聯絡，因此無權取得本人遺產」等語（下稱系爭記載），惟依證人即戴宏宗之弟戴宏昇所證：被上訴人嫁到日本，有時會與配偶、兒子回台，為避開其母親而由伊安排與戴宏宗見面，戴宏宗於生前未曾表示被上訴人不孝順、不聯絡等語，佐以被上訴人提供其名下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 000號5樓之1房屋，供戴宏宗居住，復與因生病插著鼻管之戴宏宗，有父女親密之合照，堪認系爭記載與事實不符。又系爭日文遺囑所述事實，大都係戴宏宗對被上訴人之宗教信仰、交往對象無法認同，或被上訴人曾違背父母期望而滯留美國等情，客觀上難謂被上訴人對於戴宏宗有重大虐待或侮辱情事，且系爭日本判決亦認系爭日文遺囑所載事由，不符合該國民法第892條所定因對被繼承人虐待、重大侮辱等行為之喪失繼承權要件，僅因被上訴人對於戴宏宗之遺產無相爭之意思，復明確表明拒絕今後之家族關係，而認可取消被上訴人之法定繼承資格，尚難認被上訴人有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所定喪失繼承權之事由，且其未曾依法拋棄繼承，對戴宏宗之繼承權自係存在。上訴人黃淑惠為戴宏宗之配偶，戴志峯、戴志瑋及被上訴人係戴宏宗之子女，兩造之應繼分各為4分之1，而戴宏宗以系爭遺囑將名下財產分配由戴志峯、戴志瑋繼承，被上訴人未能繼承，其所指定之應繼分及遺產分割方法，已侵害被上訴人之特留分。被上訴人既起訴主張繼承權，並請求塗銷系爭遺產繼承登記，可認係行使扣減權，其所回復之特留分，應概括存在於全部遺產。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其對戴宏宗之繼承權存在及命戴志峯、戴志瑋塗銷系爭遺產繼承登記，均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廢棄發回部分（即塗銷系爭遺產繼承登記部分）：按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民事訴訟法第226條第3項定有明文，法院為當事人敗訴之判決，而其關於攻擊防禦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自為同法第46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查上訴人於事實審，依系爭日本判決所載，主張被上訴人在系爭日本訴訟中表明無庸繼承戴宏宗之遺產，已有拋棄其特留分之意思，不得再行使扣減權及請求塗銷系爭遺產繼承登記等語（見原審卷第 63、64、267至269、338頁），核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就此恝置不論，復未說明何以不足採取之理由，即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被上訴人此部分之請求，究係基於何法律規定或行使何項法律上之權利？倘所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案經發回，宜併闡明令其敘明或補充之。
五、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即確認繼承權存在部分）：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事並不違背法令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原審本於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合法認定系爭記載與事實不符，被上訴人對於戴宏宗未有重大虐待或侮辱情事，無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所定喪失繼承權之事由，因以上揭理由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背。上訴論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汪 漢 卿法官 張 恩 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