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簡上字第55號上 訴 人 張富淳訴訟代理人 顏永青律師被 上訴 人 張金輝訴訟代理人 蔡皇其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0月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簡上字第3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執有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然伊僅於系爭本票上簽名，未填寫金額、發票日等應記載事項，亦未授權上訴人填寫，系爭本票應屬無效，上訴人不得對伊主張票據權利等情。爰求為確認上訴人對伊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依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下稱國軍眷改條例）第5條第2項規定，兩造父親原有國軍眷舍「慈祥新村」房地遷建後獲配之○○市○○區○○路0段000巷000號0樓房地（下稱系爭房地），應由1人出面承受該權益。兩造協議系爭房地1/3權利由伊取得，剩餘2/3權利由被上訴人取得，由被上訴人出面登記承受眷舍應有權益，而於民國109年7月21日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被上訴人並簽發系爭本票，授權伊填載發票日、金額，以作為其履約交付系爭房地1/3權利予伊之擔保，系爭本票自屬有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兩造於109年7月21日簽立系爭協議書，被上訴人於系爭本票上簽名、蓋指印、書寫其身分證字號後，將之交付上訴人。系爭本票於交付當時未填載發票日期、金額。兩造當日就系爭協議書內容所載關於系爭房地價值金額高低，及如何保障權益，甚為重視，且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3項約定處多所塗改增刪，爭論甚多。就系爭房地之權利分配，係以「上訴人拿實際售價1/3」、「以當時售價為主」為最後結論，被上訴人自無可能於系爭房地未出售前，即授權上訴人可在系爭本票上逕自填寫發票日期、金額等，難認被上訴人有授權或上訴人可依系爭協議書約定，於系爭本票填載如附表所示之發票日、金額等欄位。系爭本票依票據法第11條第1項規定應屬無效。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對伊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發票人就票據上應記載之事項，非不得授權執票人自行填寫。次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又解釋契約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其解釋如違背法令或有悖於論理法則或經驗法則，自非不得以其解釋為不當，援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查系爭協議書前言明確表示系爭房地乃其父依國軍眷改條例規定，遷建獲配，由雙方共同持有；因應系爭房地辦理貸款交屋手續，為擔保被上訴人能如期履約完成交付3分之1權益事項予上訴人，約定如第3條第1項至第4項，即⑴該標的物附近社區經在地永慶房仲評估成交價格每坪約為新臺幣（下同）58萬元，本標的物為58.278坪，約價值3800萬元，張富淳應持分3分之1為壹仟萬元。⑵張金輝應於眷管單位交屋入住前交付張富淳壹仟萬元，以確保張富淳之權利。⑶如張金輝無法交付張富淳壹仟萬元，以該標的物向銀行單位辦足額貸款交予張富淳，並開立壹仟萬元本票交張富淳保管，以確保乙方之權利（旁邊手寫備註以當時售價為主）。⑷倘若本標的物張金輝同意出售，出售金額經雙方同意扣除仲介費及相關費用後，張金輝應將總餘款3分之1撥交張富淳，取回本票，以保雙方權益（第一審卷第61-62頁）。該壹仟萬元俱以手寫國字表示，旁邊原以阿拉伯數字打字之1266萬元均被劃掉，並各蓋有2個手印，是訂價3800萬元有其根據，且經兩造協商，才有將上訴人3分之1權利折價壹仟萬元之記載。約明被上訴人入住前應給付上訴人該壹仟萬元，無法給付時，應以系爭房地抵押貸款壹仟萬元。為保障上訴人可取得該權利金，並簽發系爭本票為擔保。倘被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地，始有實際售價之議。參以證人李子敬證述：因為有規劃將系爭房地出售，上訴人認為房屋價值約3800萬元，應該分到1266萬元，但被上訴人認為沒有那麼高，所以就把金額寫「以當時售價為主」等語；證人曾坤來證述：因為被上訴人想要賣系爭房地，說如果賣不到3000萬元怎麼辦，上訴人就說還是拿實際售價的3分之1，才會寫「以當時售價為主」等語（第一審卷第119頁、第126頁）。則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有同意簽發本票用以擔保系爭協議書義務之履行，若其於系爭房地過戶登記完畢後出售，應依照出售時售價，支付總餘款3分之1金額予上訴人，若其未出售，兩造權利義務關係應回歸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2項規範，即被上訴人於入住系爭房地前應給付上訴人1000萬元乙節，是否全無可採，自有再為推研之必要。又系爭房地業於111年交付被上訴人使用，為原審所認定。上訴人因被上訴人遲未出售系爭房地，依照系爭協議書約定，於系爭本票發票日、票面金額欄位填入109年7月21日（即系爭協議書簽立日）、1000萬元（即系爭協議書第3條第2項所載金額），能否謂非屬被上訴人之授權範圍？果真如此，該開立本票交付之所為，是否全無意義？非無研求之餘地。乃原審未遑詳查細究，徒以被上訴人未填寫發票日期及金額，遽認系爭本票無效，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第2項、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1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蔡 孟 珊法官 藍 雅 清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沛 侯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