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1634號上 訴 人 陳麗卿訴訟代理人 楊進興律師上 訴 人 廖祥輝（兼廖繼勇之承受訴訟人）
廖英順（兼廖繼勇之承受訴訟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林慶苗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遺產稅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2年3月2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0年度重家上更一字第15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理 由
一、本件上訴第三審後，原上訴人廖繼勇於民國112年8月17日死亡，上訴人廖英順、廖祥輝（下稱廖英順2人）為其繼承人，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可稽，茲據廖英順2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陳麗卿反請求主張：伊及訴外人陳金順、陳彩雲（下合稱3繼承人）之被繼承人陳蕭紅宇於93年12月7日死亡，3繼承人之應繼分各1/3。陳蕭紅宇之遺產經主管機關核定課徵遺產稅新臺幣（下同）4990萬4437元（下稱系爭遺產稅），並由3繼承人申請分單分期繳納，惟因陳彩雲無力繳納，伊自96年1月9日起至98年1月6日止，持分單予陳彩雲之繳款書，為其盡公益上之義務，代墊遺產稅（含利息）共1706萬70元（下稱系爭代墊稅款），合於民法第174條之無因管理，陳彩雲亦係無法律上原因，受系爭代墊稅款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陳彩雲迄101年11月25日死亡時，尚未返還該款項，對造上訴人廖英順2人與廖繼勇（下稱廖英順等3人）為陳彩雲之繼承人，應負連帶清償責任。爰擇一依民法第179條、第176條第1項規定及繼承法律關係，求為命廖英順等3人於繼承陳彩雲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系爭代墊稅款，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廖英順等3人於第一審所為分割遺產之請求，與陳麗卿成立訴訟上和解；陳麗卿反請求利息逾上開聲明部分及追加之訴，經判決敗訴確定。各該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三、廖英順等3人則以：3繼承人於94年6月16日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分配遺產之方式及全部遺產稅由陳麗卿負責繳納，陳彩雲已無分擔稅款之義務。縱認陳彩雲仍應分擔，陳麗卿明知其無繳納之義務，仍因盡公益上之義務而為繳納，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不得請求返還。陳彩雲依系爭協議書所分得之遺產，約全部遺產價值7％，依比例應負擔之遺產稅僅349萬3311元。陳麗卿之請求權應類推適用稅捐稽徵法第23條第1項規定，業已罹於時效，伊得拒絕給付。如認伊有給付義務，陳麗卿未給付陳彩雲就臺北市○○區○○段0小段352地號土地（下稱352地號土地）應受分配之租金，亦得以之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廖英順等3人於繼承陳彩雲遺產範圍連帶給付超過1284萬7065元本息部分之訴，駁回陳麗卿該部分之訴，及維持第一審所為廖英順等3人上揭應准許部分敗訴之判決，駁回廖英順等3人其餘上訴。理由如下：
㈠3繼承人為陳蕭紅宇之繼承人，應繼分各1/3，系爭遺產稅經
申請依各繼承人分單分期繳納，陳彩雲部分，係由陳麗卿持分單予陳彩雲之繳款書，合計繳納系爭代墊稅款，廖英順等3人為陳彩雲之繼承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系爭協議書之附註固記載：「以上被繼承人所遺財產應納之
全部遺產稅經全體協議由繼承人陳麗卿負責繳納」（下稱系爭附註約定），惟依3繼承人間原法院100年度重家上更㈠字第1號履行分割協議事件（下稱另案）確定判決就系爭協議書是否無效之爭點，認該協議書僅係3繼承人為免因遲延辦理繼承，致受不利之課罰，相互通謀而為虛偽之意思表示，自屬無效。兩造於本件就該爭點所提證據相同，復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另案確定判決亦無顯失公平，廖英順等3人應受另案確定判決爭點效拘束。兩造就分割遺產部分於第一審成立訴訟上和解，約定陳蕭紅宇之遺產按3繼承人之應繼分比例為分割，就該遺產所生之稅捐及費用，應由陳彩雲按其應繼分負擔1/3。廖英順等3人抗辯系爭協議書為有效，陳麗卿係依系爭附註約定給付系爭代墊稅款，或僅須負擔7％之遺產稅云云，均非可採。
㈢陳麗卿雖自承其當初認系爭協議書有效而繳納系爭代墊稅款
，然同時有為陳彩雲盡其公益上義務管理之意思，尚無礙無因管理之成立，則陳麗卿墊支系爭代墊稅款後，自得依無因管理法律關係請求陳彩雲返還。陳麗卿係就已代為繳納之系爭代墊稅款，依繼承人內部關係，按民法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請求，屬於私法上之紛爭，與稅捐稽徵法第23條之規範性質及目的均不相同，無從類推適用，其請求權時效為15年，且陳麗卿因繼承陳蕭紅宇之遺產而代繳稅款，係為自己兼具陳彩雲利益，而為適法之無因管理，陳彩雲受利益並非無法律上原因，陳麗卿亦非因清償債務及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而為給付，廖英順等3人所為時效完成拒絕給付及民法第180條第3款免返還所受利益之抗辯，亦無可採。
㈣陳彩雲因繼承分得352地號土地應有部分3/20，陳麗卿自承自
89年5月起至100年11月間已給付陳彩雲應受分配之352地號土地租金，亦不爭執自100年12月起至111年2月間未給付陳彩雲或其繼承人應受分配金額共421萬3005元，堪認陳彩雲或其繼承人對陳麗卿確有上開金額債權（下稱系爭抵銷債權）。兩造互負債務，均屬金錢給付，並屆清償期，經廖英順等3人以系爭抵銷債權抵銷後，尚應給付陳麗卿1284萬7065元。陳麗卿未舉證已依陳彩雲於85年4月30日簽立之委託書（下稱系爭委託書）約定告知陳彩雲或其繼承人有支出修繕或公家支出費用，自無從依系爭委託書扣除該等支出；至陳麗卿稱以修繕或公家支出費用抵銷系爭抵銷債權，應另行請求廖英順等3人給付。㈤從而，陳麗卿依繼承、無因管理法律關係，請求廖英順等3人
於繼承陳彩雲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1284萬7065元本息，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不應准許。
五、本院之判斷：㈠陳麗卿上訴部分：
⒈按抵銷權之行使係實體法上之單獨行為，若曾於訴訟外行使
，而在訴訟上據以為主張，乃訴訟上所為抗辯，係訴訟行為；若未曾行使，於訴訟上始為主張，則該抵銷主張兼具實體法及程序法上雙重性質，即同時有實體法抵銷意思表示及程序法上抵銷抗辯之性質。而所謂「反對抵銷」係指被告為抵銷抗辯後，原告始於訴訟中以另一對被告之債權為抵銷。如被告對於原告所主張訴訟標的之債權存在有所爭執，因該抵銷具有預備抗辯性質，且依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2項規定，其成立與否經裁判者，以主張抵銷額為限，有既判力，法院應先就原告之債權存否審理確認，於認原告債權存在時，乃應就被告所為抵銷抗辯，即被告之主動債權存否與抵銷適狀加以審認。倘法院認為被告之主動債權存在時，應認被告為抵銷時，原告所主張訴訟標的之債權於抵銷額範圍內業已消滅，此時原告所為反對抵銷即失所附麗，而非適法，法院亦無需對於反對抵銷加以審判。
⒉查：陳麗卿對廖英順等3人有系爭代墊稅款債權，而廖英順等
3人對陳麗卿則有系爭抵銷債權，兩造互負債務，均屬金錢給付，且均至清償期，為原審合法確定之事實，廖英順等3人於訴訟中為抵銷主張，原審據此就其等主張抵銷額部分為陳麗卿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誤。又廖英順等3人對陳麗卿之系爭抵銷債權既因抵銷而消滅，依上說明，陳麗卿於訴訟中所為反對抵銷（即對陳彩雲或其繼承人之支出修繕或公家費用債權）即失所附麗，原審認陳麗卿於訴訟中就支出修繕或公家費用抵銷352地號土地租金，應由陳麗卿另行請求廖英順等3人給付，亦無違誤。陳麗卿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為無理由。
㈡廖英順2人上訴部分：⒈按原告以單一之聲明，主張二以上訴訟標的，而請求法院擇
一訴訟標的為其勝訴之判決者，乃所謂選擇訴之合併，原告依其中之一訴訟標的可獲全部受勝訴判決時，法院固得僅依該項訴訟標的而為判決，對於其他訴訟標的無庸審酌，但被告對於該判決提起上訴後，依上訴不可分原則，原告所主張之數項訴訟標的全部均生移審之效力，不發生確定之效力。⒉本件陳麗卿起訴主張依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請
求廖英順等3人於繼承陳彩雲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之單一聲明，為客觀訴之合併。更審前原審認為陳麗卿依不當得利規定對廖英順等3人有系爭代墊稅款債權，就無因管理部分無庸審究，維持第一審所為廖英順等3人敗訴之判決，廖英順等3人提起第三審上訴，應認陳麗卿所主張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法律關係，均生移審之效力，不生確定之效果，案經本院廢棄發回後，依上說明，原審均得加以審理，無訴外裁判之情事。廖英順2人上訴論旨以原審依無因管理命廖英順等3人給付代墊遺產稅款為訴外裁判云云，並不可採。
㈢兩造其他上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
，泛言未論斷或論斷違法，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聲明廢棄，均為無理由。至廖英順等3人於移付調解程序中所為其他抵銷抗辯，依民事訴訟法第422條規定，於調解不成立後之本案訴訟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又本件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兩造於上訴理由狀已詳述法律上意見觀點，本院無行法律審言詞辯論必要。均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高 榮 宏法官 胡 宏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柳 秋 月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