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1955號上 訴 人 宋彩燕訴訟代理人 李宗輝律師
朱龍祥律師被 上訴 人 紀錦鸞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繼承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5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重家上字第1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王清明（民國000年00月00日死亡）於67年10月27日在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公證結婚（下稱前婚姻），雖未辦理結婚戶籍登記，惟依當時民法規定仍成立有效，伊為王清明之合法配偶。至被上訴人與王清明辦理結婚登記之申請書記載結婚日期為79年5月16日，且王清明始終與伊同住生活，迄臨終前之生病就醫、喪葬事宜均由伊處理，被上訴人未曾聞問，被上訴人與王清明並無結婚之真意，其間婚姻為無效。況王清明未與伊離婚，明知有婚姻關係，竟與被上訴人結婚（下稱後婚姻），即為重婚，依74年6月3日修正民法第988條規定，後婚姻自屬無效。被上訴人既非王清明之配偶，對王清明之遺產自無繼承權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求為確認被上訴人對王清明之繼承權不存在，命被上訴人塗銷其以繼承為原因就第一審判決附表一、二所示王清明遺產所為公同共有繼承登記（下稱系爭繼承登記）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另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伊原為印尼華僑（現已取得我國國籍），王清明於72年間至印尼投靠其姊王清華而與伊相識，乃於73年間在印尼舉行結婚公開儀式及宴客，依法成立有效，並於75年間育有一子王鐶潤，嗣於79年5月16日在印尼雅加達辦理結婚登記，同年7月3日在臺灣辦理結婚戶籍登記，同年8月一家三口來臺同住，王清明與伊之婚姻關係業經印尼臺北經濟貿易代表處認證。伊與王清明先後經營養護中心、長照中心，亦有分擔王清明之醫療、喪葬費用。伊不知王清明有前婚姻，倘認伊為重婚配偶，因前婚姻從未辦理戶籍登記，且伊當時在國外，不知臺灣發生之事，縱王清明非屬善意且無過失者，然依信賴保護原則及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52號解釋，後婚姻之效力仍應保護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王清明與訴外人翁淑媛於61年間結婚，67年3月21日離婚，均為戶籍登記；王清明與上訴人在67年10月27日為公證結婚，但未辦理結婚戶籍登記；王清明於68年間與訴外人高美華結婚，74年4月20日經法院判准離婚確定，均為戶籍登記；被上訴人與王清明係於79年5月16日在雅加達辦理結婚登記，同年7月3日在臺灣申請結婚戶籍登記，育有一子王鐶潤，該婚姻關係並經印尼臺北經濟貿易代表處認證。上訴人於另案主張其與王清明間成立代為操作期貨交易之委任契約，獲利均匯入王清明之帳戶，該委任契約因王清明死亡而終止，訴請包含被上訴人在內之王清明繼承人返還該帳戶內新臺幣5,009萬8,121元本息等情，現繫屬原法院，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王清明與上訴人基於結婚之意思，於67年10月27日公證結婚，依法有效，雖未辦理結婚戶籍登記，但為合法配偶。而被上訴人原為印尼國人，其與王清明間後婚姻成立之實質要件與效力，應適用修正前我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11條第1項規定，各依被上訴人及王清明之本國法，即被上訴人適用印尼國法、王清明適用我國法，但結婚方式依王清明之本國法亦為有效。稽諸被上訴人與王清明結婚時之現場照片、證人即王清明之姊王清華之證述，堪認被上訴人與王清明結婚有公開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人，符合當時我國民法第982條關於結婚方式之規定；王清華並證述王鐶潤係於被上訴人與王清明結婚後出生，則以王鐶潤於00年0月0日出生，回溯受胎期間302天為74年7月4日，推認被上訴人與王清明係於74年7月初舉行結婚公開儀式。而被上訴人、王清明於74年間依序約32歲、33歲，各符合印尼國法、我國民法關於結婚年齡之規定。審酌被上訴人與王清明婚後攜王鐶潤出遊、慶生等生活照，及王清華、王鐶潤之證述，被上訴人與王清明在印尼結婚後共同生活且感情不錯，被上訴人母子隨王清明來臺後，與王清明及其父同住，足認被上訴人與王清明有結婚之真意。又查王清明與上訴人之前婚姻未經解消或離婚，仍然存續，則王清明與被上訴人於74年7月初結婚，即屬重婚，依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民法第988條第2款規定，後婚姻本為無效；惟被上訴人於婚前，未曾入境我國，且王清華亦證稱未向被上訴人提及王清明曾在臺灣結婚之事，佐參前婚姻未曾辦理戶籍登記，上訴人亦未向外表示為王清明之配偶等情，足證被上訴人結婚時確實不知亦無從知悉王清明係有配偶之人。則後婚姻既在91年12月13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52號解釋公布前所締結，雖王清明就後婚姻非屬善意且無過失者，但被上訴人為善意且無過失因信賴王清明係無婚姻之人而結婚，依該解釋意旨，後婚姻仍為有效，被上訴人對王清明之遺產亦有繼承權。是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對王清明之繼承權不存在，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繼承登記，均不應准許。爰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開請求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其該部分在第一審之訴。
按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前之民法第982條規定：「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人」，具備上開法定之方式者，即生結婚之效力，不以向戶政機關辦理結婚戶籍登記為要件。又依同日修正公布之民法第985條第1項、第988條第2款規定，有配偶者不得重婚，違反者，其重婚無效，目的係為維持一夫一妻婚姻制度之社會秩序，就一般重婚之情形言，固係如此。惟如前婚姻之效力，不以向戶政機關辦理結婚戶籍登記為要件，乃未辦理結婚戶籍登記，第三人因而無從知悉有該前婚姻關係存在，本於善意且無過失，信賴該前婚姻之一方並無婚姻關係而與之相婚者，致後婚姻成為重婚，究與一般重婚之情形有異，依信賴保護原則，參諸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52號末段解釋意旨，於91年12月13日該解釋公布之日前，僅重婚相對人善意且無過失，而重婚人非同屬善意且無過失者，該本於善意且無過失，信賴該前婚姻之一方並無婚姻關係而與之相婚之後婚姻效力，仍應予以維持，始符憲法保障人民結婚自由之意旨。查王清明與上訴人於67年10月27日公證結婚之前婚姻，雖未辦理戶籍登記，但為合法有效之婚姻關係；王清明嗣於74年7月初與被上訴人結婚，即為重婚，惟被上訴人當時確實不知亦無從知悉王清明有前婚姻關係存在，屬善意且無過失之人，為原審合法認定之事實。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因信賴王清明並無婚姻關係而與之相婚，該後婚姻之效力，仍應予以維持，始符憲法保障人民結婚自由之意旨。原審本此見解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以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張 競 文（主筆）
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蕭 胤 瑮法官 賴 惠 慈法官 徐 福 晋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蔚 菁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