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1302號上 訴 人 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林智群律師上 訴 人 Ａ０２訴訟代理人 詹晉鑒律師
簡逸豪律師簡凱葳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2年2月14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家上字第62號），各自提起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Ａ０１請求上訴人Ａ０２再給付新臺幣二百萬八千三百五十四元本息之訴、附帶上訴，及駁回上訴人Ａ０２其餘之上訴，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Ａ０１主張：㈠兩造於民國88年7月18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以法定財
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嗣伊向法院請求宣告改用夫妻分別財產制，業於105年12月30日裁定准許，兩造法定財產關係消滅。伊於106年4月26日請求判決離婚，兩造合意以105年12月30日作為計算剩餘財產之基準日（下稱基準日）。
㈡伊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以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
至9所示積極財產扣除附表三編號4所示債務後為負數，應以零元計。對造上訴人Ａ０２於基準日之現存婚後財產如附表二編號1至10、附表四編號1、2、4至8所示積極財產，扣除附表二編號11之債務，再追加計算附表四編號3、9至11所示財產，且附表四編號12所示債務於基準日已不存在，總計為新臺幣（下同）1,921萬6,778元，伊得請求Ａ０２給付剩餘財產差額之半數960萬8,389元。
㈢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求為命Ａ０２給付885萬5,623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Ａ０１就敗訴中之75萬2,766元本息部分未再聲明不服，與離婚部分均未繫屬本院，不予贅述）。
二、Ａ０２辯以：㈠除附表一外，Ａ０１尚有附表三編號1至3所示財產，且因Ａ０１為
惡意處分，應再追加計算附表三編號5至18之財產，並否認Ａ０１有附表三編號4所示婚後債務。
㈡Ａ０１於兩造婚姻期間對家庭生活貢獻度極低，既有婚外不倫，亦有奢侈浪費行為，應調整或免除其剩餘財產分配差額。
㈢Ａ０１自100年1月起至108年10月止之期間，僅支出家庭生活費
用60萬6,376元，伊為Ａ０１代墊2名子女之扶養費617萬8,432元，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與Ａ０１之剩餘財產分配債權主張抵銷。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Ａ０２給付逾684萬7,269元本息之判決，駁回Ａ０１該部分之訴及其附帶上訴；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Ａ０２給付684萬7,269元本息之判決，駁回Ａ０２該部分之上訴，理由如下：
㈠兩造於88年7月18日結婚，婚後育有子女甲○○（00年0月00日
生）、乙○○（00年0月00日生）；Ａ０１於105年間向法院聲請宣告改用夫妻分別財產制，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於105年12月30日裁定准許；嗣於106年4月26日提起離婚及分配剩餘財產差額等訴訟，兩造於本件合意以105年12月30日為基準日，並於109年3月6日經臺北地院判決准予兩造離婚確定，為兩造所不爭執。
㈡依民法第1017條第1項前段規定，兩造不爭執事項、Ａ０１所陳
，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下稱聯徵中心）會員報送授信資料明細、Ａ０１傳送訊息、聯徵中心106年7月6日函附Ａ０１債權人清冊、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歷史交易清單、訴外人廖偵吟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存款交易明細、臉書貼文及照片、訴外人李長恩之碩士論文封面及謝詞、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建國分行107年10月26日函附之交易明細、教育部民意信箱回信郵件、台北富邦商業銀行瑞湖分行107年8月7日函附帳戶交易明細及Ａ０２所製作之轉帳附表、匯款委託書等件，參互以察，堪認附表一編號1至9、附表三編號1至3所示財產，為Ａ０１之婚後財產；附表三編號4之債務為Ａ０１之婚後債務；附表三編號5至18婚後匯款或貸款均非Ａ０１之惡意處分行為，不應追加計算為其婚後財產，故其剩餘財產為負數，應以零元計算。
㈢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剩餘財產為1,679萬3,458元：
⒈綜觀兩造不爭執事項，交易明細表，可認附表二編號1至10共
計34萬6,216元，為Ａ０２婚後之積極財產；編號11之102萬4,376元則為其婚後所負債務；附表四編號1之股票則為其婚前財產。
⒉稽諸證人甲○○、乙○○、丙○○、丁○○證詞，土地及建物登記謄
本、原法院105年度上字第509號判決（下稱借款判決），參互以考，可認Ａ０１於91年間經濟狀況不佳，Ａ０２甚至向Ａ０１親友借款購屋，難認Ａ０１有贈與附表四編號2房地（下稱木新路房地）予Ａ０２之意，該房地非Ａ０２因受Ａ０１贈與而無償取得之婚後財產。
⒊參諸丙○○證言，Ａ０２之郵政簡易人壽保險終止付款憑單、借據
以考，益徵附表四編號3所示Ａ０２因終止保險後所領回之款項45萬8,894元於基準日已不存在。
⒋佐以證人戊○○○證詞，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08年1月25
日函附富邦人壽保單資料，足認附表四編號4至8所示保險契約（下稱系爭保險契約）之原要保人均為Ａ０２，於基準日時均變更為其母戊○○○，意在脫免分配該保險契約價值與Ａ０１，應將各該編號所示財產追加計算為Ａ０２之婚後財產。
⒌考諸兩造不爭執事項，交易確認書、訴外人己○○親書證明書
、定期儲金存單歷史交易活動詳情表、借款判決，參互以觀，堪認附表四編號9至11均非屬Ａ０２之婚後財產而不應予以追加計算；附表四編號12應屬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債務。⒍綜上，Ａ０２之婚後積極財產如附表二編號1至10、附表四編號2
、4至8，婚後債務則為附表二編號11、附表四編號12，是其現存婚後之剩餘財產為1,679萬3,458元。
㈣觀諸兩造不爭執事項、Ａ０２所陳，甲○○證言，臺北地院105年
度家婚聲字第25號裁定、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兩造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電子郵件以考，足認兩造自103年9月6日起正式分居，占Ａ０２婚後積極財產93%之木新路房地於91年間購入，Ａ０１至少有持續支付近12年之貸款，不能全然抹滅Ａ０１離家別居前對於Ａ０２婚後財產累積之貢獻；且兩造婚姻破綻之發生，核與夫妻之一方對他造財產累積或增加之過程中有無貢獻、助力，二者尚無必然關連；Ａ０１於正式離家別居前均仍有按時給付家庭生活費用，縱其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內選擇以舉債方式支應消費，屬個人理財決策行為，不能以此剝奪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又審酌Ａ０２自子女出生後即長期親自照護並負責大部分家庭勞動，兩造各自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共同生活及分居時間之久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認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內所發生剩餘財產之差額，應由兩造平分為妥，故Ａ０１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得請求Ａ０２給付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金額為839萬6,729元。
㈤徵諸Ａ０２所陳，字條、電子郵件，可認Ａ０２未證明其於100年1
月至103年9月5日兩造分居前，有為Ａ０１代墊家庭生活費用；又參諸兩造所陳，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得稅申報資料，斟酌兩造之學、經歷背景、資力、社會地位以及子女2人自103年9月6日起即持續由Ａ０２單獨實際照顧生活起居，並經原審法院判決確定由Ａ０２單獨行使對甲○○、乙○○2人之親權，足認可以臺北市103年至109年之每人每月消費支出為定兩造子女於103年9月6日起至108年10月間（下稱系爭離家期間）之每月扶養費數額，且由Ａ０１與Ａ０２各依2：1之比例分擔，是該期間Ａ０１應負擔之扶養費用為每名子女各107萬7,918元，扣除Ａ０１自103年至106年間已支付之60萬6,376元，Ａ０２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Ａ０１返還代墊扶養費154萬9,460元，經Ａ０２與上開Ａ０１可請求之剩餘財產差額抵銷，Ａ０１得再向Ａ０２請求684萬7,269元。㈥從而，Ａ０１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Ａ０２給付夫妻
剩餘財產分配差額684萬7,269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㈠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
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不在此限；夫或妻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五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者，應將該財產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此觀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即明。是夫或妻婚後所無償取得之財產，本即非剩餘財產分配之客體，縱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五年內為處分，亦無從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以之列入剩餘財產分配範圍。又未成年子女聲請父或母之一方給付扶養費，經法院裁定確定，如仍未履行，經他方代墊扶養費後，請求該扶養義務人返還不當得利時，除他方得證明已代墊逾裁定扶養費數額外，應受前確定裁定命給付數額之拘束。㈡系爭離家期間Ａ０１應負擔之子女扶養費用為每人各107萬7,918
元，扣除Ａ０１自103年至106年間已支付之60萬6,376元，餘款154萬9,460元為Ａ０２所代墊，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惟Ａ０２於第一審108年7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中陳稱：「……小孩都是我照顧，Ａ０１每個月都有給付3萬元扶養費，從去年開始給付……」等語（見一審卷五9頁）；參以臺北地院104年度家親聲字第331號確定裁定（下稱扶養費裁定），命Ａ０１自106年1月5日起至兩造子女成年之日止，按月於每月5日前各給付子女1萬5,000元之扶養費等情（見一審卷二409頁），似見Ａ０１自107年間起至108年7月止，依該確定裁定按月給付扶養費3萬元。倘若無訛，該部分非由Ａ０２所代墊，則Ａ０１究自107年間何時起開始按月給付子女扶養費，攸關Ａ０２代墊費用數額之認定，自應調查審認。又自106年1月5日起，扶養費裁定既已命Ａ０１按月給付2名子女各1萬5,000元，Ａ０２似未證明已代墊之扶養費逾裁定扶養費之數額，如果為真，原審得否不受該裁定認定Ａ０１應負擔扶養費數額之拘束，自行另為認定，亦有再加斟酌之餘地。
㈢系爭保險契約之原要保人均為Ａ０２，於基準日時變更為其母戊
○○○，意在脫免分配該保險契約價值與Ａ０１，為原審所認定，而將該保險契約價值追加計算為Ａ０２之婚後財產。然戊○○○證稱：Ａ０２欲保系爭保險，伊給部分保險費，Ａ０１要鬧離婚，伊怕錢被分走，故變更要保人為己等詞（見一審卷四259頁）。似見系爭保險之部分保險費為戊○○○所給付，果若如此，該部分保險費是否為戊○○○於Ａ０２婚後所為贈與，影響各該保險契約於基準日之保單價值，可否追加計列為兩造婚後財產而受分配之認定，亦應詳加調查審認。
㈣原審未遑詳查細究，逕認Ａ０２於系爭離家期間為Ａ０１代墊子女
扶養費154萬9,460元，復將系爭保險契約之保單價值準備金，追加計列為兩造婚後財產而受剩餘財產分配，進而各自為不利兩造之認定，除適用上開規定不當外，所為事實之認定亦有悖於證據、論理法則之違誤。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關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均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蔡 和 憲法官 方 彬 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王 秀 月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