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2160號上 訴 人 鄭勝泰訴訟代理人 張珮琦律師複 代理 人 陳俊豪律師被 上訴 人 鄭明明訴訟代理人 李佳翰律師複 代理 人 郭峻瑀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付公司文件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5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字第4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所為給付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為金吉晟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金吉晟公司）之不執行業務股東，自得請求該公司董事（執行業務股東）即上訴人提出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財產文件、帳簿、表冊、會議紀錄、銀行存摺（下合稱系爭文件）供查閱，以行使監察權，詎伊於民國110年1月間發函要求查閱系爭文件遭拒等情。爰依公司法第109條第1項準用同法第48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提出自105年1月1日起至原審言詞辯論終結日止之系爭文件，供伊以影印或照相方式查閱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金吉晟公司係伊獨資設立，因該時之公司法規定有限公司應有5位以上股東，乃借用兩造之父鄭朝龍、母鄭李淑美、大姊鄭琍琍及被上訴人之名義登記為股東，被上訴人並未出資，亦未實際分配公司之股息或紅利，非金吉晟公司之股東，無權請求查閱系爭文件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上開聲明，無非以：
㈠金吉晟公司於84年1月20日設立，資本額為新臺幣（下同）50
0萬元，同年月11日有500萬元匯入台北市銀行東門分行金吉晟公司籌備處鄭李淑美帳戶，公司登記股東及其出資額各為訴外人鄭李淑美（兩造之母，000年0月0日死亡）80萬元、鄭朝龍（兩造之父，000年0月00日死亡）200萬元、上訴人200萬元、訴外人鄭琍琍（兩造之大姊）及被上訴人各10萬元（下稱系爭出資額）。公司設立之初，由鄭李淑美擔任董事長，鄭朝龍、上訴人擔任董事，實際由上訴人管理公司業務，被上訴人未參與業務執行，鄭琍琍受僱於金吉晟公司擔任行政人員。金吉晟公司各年度如附表所示之財產文件、帳簿、表冊，及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時所使用之股東印章（即被上訴人印章），均由上訴人持有。訴外人統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統堃公司）於83年5月13日設立，84年2月7日解散。金吉晟公司設立時，向統堃公司購買其固定資產及存貨。鄭李淑美於106年7月4日簽立公證遺囑記載，鄭朝龍與其名下之金吉晟公司出資額，均係上訴人所借名登記，應返還予上訴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上訴人抗辯其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出資額存有借名登記法律關
係，為被上訴人否認，應由上訴人就有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上訴人雖舉證人鄭琍琍為證，然鄭琍琍既證稱未實際參與兩造與鄭李淑美、鄭朝龍討論過程，且與其所製作家族相關之金吉晟公司、金東林貿易有限公司、金永晟食品工業有限公司各股東持股比例及現值表，內容記載上訴人買回股份出資額等情，前後不一致，是其有關系爭出資額為上訴人借名登記之證述，無可憑採。反之，證人即兩造之妹鄭欣怡明確證稱聽到鄭李淑美、鄭朝龍要求被上訴人拿錢給上訴人成立公司。上訴人約76年就讀大學，畢業後1年期間準備考營養師執照，考後不久與訴外人鄧棟裕成立統堃公司等情。參以鄭琍琍亦證述，統堃公司解散時股東無錢可分，足見上訴人於大學畢業工作未久即接續設立統堃公司、金吉晟公司，統堃公司因虧損而解散，則上訴人抗辯其獨資設立金吉晟公司，已與其當時經濟能力不符。其又未舉證證明匯入金吉晟公司籌備處鄭李淑美帳戶之500萬元資本額，由其獨資提供。參以90年公司法第98條修正有限公司由1人以上股東所組成，迄兩造發生本件爭執止，上訴人不僅長期未提及系爭出資額為其獨資，甚且於父親鄭朝龍死亡後，向被上訴人、鄭琍琍表示其等在金吉晟公司之2%之出資額，用購回方式處理，請2人提供帳戶，金額分期支付，有LINE群組對話紀錄可稽，足認上訴人抗辯有借名登記乙節，並不可採。鄭李淑美於106年7月4日所為公證遺囑，未提及被上訴人之系爭出資額是否借名登記。金吉晟公司股東均為家族成員，由上訴人代為保管各股東印章，便利公司文書使用，本屬常情。又公司是否發放股利或紅利，視經營良窳而定，不能僅以金吉晟公司未實際發放股利或紅利予被上訴人，即謂系爭出資額為借名登記。是被上訴人為金吉晟公司之不執行業務股東，依公司法第109條第1項準用第48條規定，得隨時向董事質詢公司營業情形，查閱財產文件、帳簿、表冊，藉以核對並瞭解公司營運，保障股東權益。被上訴人前於110年1月29日寄發存證信函，請上訴人備妥相關文件。從而，其請求上訴人提出自收受存證信函回溯5年即自105年1月1日起至原審112年5月2日言詞辯論期日止之系爭文件，供被上訴人以影印或照相方式查閱，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
四、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倘綜合其他情狀，證明由一方出資取得財產登記他方名下後，仍持續行使該財產之所有權能並負擔義務者，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查鄭琍琍、上訴人、被上訴人依序於00年0月00日、00年0月0日、00年0月00日出生，於金吉晟公司84年1月設立時，分別為29歲、28歲、22歲，為兩造所不爭（見一審卷第261頁）。依鄭琍琍證述，其曾為統堃公司業務助理，統堃公司由上訴人與其友人一起設立，因該友人常將應酬費用交由公司處理，乃利用統堃公司之原客源另成立金吉晟公司，並以已成年的家人登記為股東，其協助整理金吉晟公司設立文件，於金吉晟公司亦登記有10萬元出資額，然其個人與父母均未出資，500萬元資本額由上訴人與會計師處理驗資。
公司成立後，均由上訴人獨自經營，從未發放股息股利，因其餘家人均非實際出資人，亦未曾表達異議，但帳面上股東個人會產生股利所得稅，故由上訴人補貼幾百元至幾千元之稅額等語甚明，並詳述上訴人與會計師籌資過程、家庭經濟狀況與壓歲錢利用情況等情（見一審卷第214-219頁）。而鄭欣怡為00年0月0日出生，於金吉晟公司設立時年僅13歲（見原審卷第292頁），就是否有借名登記乙節，其證詞是否較有利益攸關之鄭琍琍為可採？參以公司實際由上訴人管理業務，金吉晟公司各年度如附表所示之財產文件、帳簿、表冊，及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時所使用之股東印章（即被上訴人印章），均由上訴人持有。鄭李淑美於106年7月4日簽立公證遺囑記載，鄭朝龍與其名下之金吉晟公司出資額，均係上訴人所借名登記，應返還予上訴人，為原審所是認。被上訴人之綜合所得載有金吉晟公司之股息、紅利，但實際上並未領取等情，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見一審卷第265頁），則上訴人抗辯為符當時公司設立最低股東人數之法令規定，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為股東，是否全無可採，非無再事研求之餘地。原審未遑詳為推研，徒據鄭欣怡之證詞，遽認上訴人未能證明系爭出資額為借名登記，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不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藍 雅 清法官 蔡 孟 珊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蔚 菁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