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2331號上 訴 人 亜必˙達利訴訟代理人 李明諭律師
王君任律師上 訴 人 林純徵訴訟代理人 楊元豪律師被 上訴 人 高興仁
高興一陳心婕陳怡文陳怡靜陳怡秀共 同訴訟代理人 馮馨儀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5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家上字第2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林純徵塗銷民國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及命上訴人亜必˙達利塗銷民國一○四年三月十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如原判決附表所示建物及土地(下稱系爭房地)原為伊與上訴人亜必˙達利之被繼承人陳書林（民國108年12月2日死亡）所有。陳書林於102年6月至103年11月間經診斷罹患巴金森氏症及腦萎縮，已無辨別事務之意識能力，不能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其於104年2月2日與亜必˙達利就系爭房地簽訂買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及於同年3月10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亜必˙達利所有（下稱104年3月10日移轉登記）之行為，均屬無效。縱認陳書林非無意識能力，系爭買賣契約之簽訂及104年3月10日移轉登記行為，亦係出於陳書林與亜必˙達利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仍屬無效，亜必˙達利未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其於同年12月31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移轉登記為其妻即上訴人林純徵所有（下稱104年12月31日移轉登記），係無權處分陳書林所有之系爭房地，林純徵明知上情，無從善意取得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爰依繼承、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中段、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求為命林純徵塗銷104年12月31日移轉登記，及命亜必˙達利塗銷104年3月10日移轉登記之判決(被上訴人請求回復登記部分，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未據其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上訴人則以：陳書林精神狀況正常，並無欠缺意識能力之情，其係基於節稅考量，始同意以買賣為原因辦理104年3月10日移轉登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訴之聲明，係以：陳書林為被上訴人及亜必˙達利之被繼承人，於108年12月2日死亡，其於104年2月2日與亜必˙達利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陳書林以新臺幣（下同）580萬元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亜必˙達利，同年3月10日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亜必˙達利所有，亜必˙達利再於同年12月31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移轉登記為其妻林純徵所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查陳書林於102年6月14日經診斷發現罹患巴金森氏症且無生活自理能力，惟該病症未必伴隨癡呆症狀，無從以上開診斷認陳書林自斯時起即陷無行為能力狀態。陳書林於103年11月3日經臺北市立萬芳醫院診斷為老年期初老期器質性精神病態，迄107年12月12日始再經該院進行失智評估認定為中重度失智症，此病程發展時間長達將近4年，其間自104年8月25日起至107年12月12日止，未有陳書林其他檢查紀錄，依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之回復意見，認以現存病歷及檢查報告無從確認陳書林於104年2月2日、及同年月5日為前揭訂約、移轉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參諸另案受陳書林委任之訴訟代理人馬偉涵證稱：伊於105年間受委任時親自與陳書林晤談，可以確定陳書林當時有事實辨認能力等語，自難認被上訴人主張陳書林於104年2月間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時已無意識能力等情為真。次查系爭房地雖係於104年3月10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於亜必˙達利名下，然亜必˙達利自認與陳書林間並無買賣關係存在，其另辯稱與陳書林就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係隱藏贈與之真意，應就此利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上訴人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亜必˙達利與陳書林間有虛以買賣系爭房地為名，而隱藏贈與系爭房地真意，其抗辯因贈與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云云，難認為真。按土地法第43條所稱依本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係指土地登記名義人為非真正權利人時，為保護第三人交易之安全，將登記事項賦予絕對真實之公信力，使因信賴現存登記而取得權利之善意第三人，不因登記原因之無效或撤銷而被追奪。如為惡意之第三人，則不受保護。亜必˙達利陳稱：系爭房地締約、所有權移轉過程係其夫妻一起處理，所以林純徵都知道等語，堪信林純徵明知亜必˙達利就系爭房地並無處分權能，林純徵惡意受讓，無從適用土地法第43條、民法第759條之1規定，取得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二分之一。陳書林死亡後，系爭房地所有權由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與亜必˙達利共同繼承，系爭房地之104年3月10日、104年12月31日移轉登記，妨害陳書林全體繼承人對於系爭房地所有權之行使，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767條之規定，請求林純徵塗銷104年12月31日移轉登記，及請求亜必˙達利塗銷104年3月10日移轉登記，洵屬有據，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次按物權行為具有獨立性及無因性，不因其原因之債權不存在而當然失效。查陳書林於104年2月2日，在其與亜必‧達利所訂立之系爭買賣契約簽名，約定由陳書林以580萬元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亜必‧達利，嗣系爭房地即以買賣為原因，辦理104年3月10日移轉登記(下稱系爭物權行為)，由陳書林移轉登記於亜必‧達利名下，系爭買賣契約因通謀虛偽而無效，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4頁、第8頁)。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
陳書林與亜必˙達利的真意，就是要把不動產過戶給亜必˙達利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7頁)，已否認兩人間系爭物權行為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系爭物權行為復不因其原因債權即系爭買賣契約無效而當然失效，則被上訴人主張陳書林與亜必˙達利間系爭物權行為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自應就此利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原審未令被上訴人就上開事實先負舉證責任，遽以亜必‧達利不能證明其與陳書林間就系爭房地有隱藏贈與法律行為之合意，系爭買賣契約無效為由，逕認亜必‧達利未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爰為不利亜必˙達利之判決，非無舉證責任分配不當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又亜必˙達利是否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既待審認，則其就系爭房地所為104年12月31日移轉登記行為是否無權處分，及林純徵有無取得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二分之一，即屬未定，原判決命林純徵塗銷104年12月31日移轉登記部分，自應併廢棄發回。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蕭 胤 瑮法官 賴 惠 慈法官 王 本 源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王 宜 玲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