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309號上 訴 人 董志平訴訟代理人 游淑惠律師被 上訴 人 李瑞生
劉臣功林於克共 同訴訟代理人 曾孝賢律師複 代理 人 邱俊銘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重上字第3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72年間與被上訴人劉臣功及訴外人李正貴、陳麗玲、林常英、蔡雅齡共同籌資創辦大象彩色印刷製版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象公司)，嗣被上訴人林於克、李瑞生相繼經劉臣功引薦至大象公司任職。詎被上訴人竟於88年4月2日共同偽造轉讓過戶申請書，擅將伊名下大象公司股份20萬股(下稱系爭股份)移轉予他人，致伊受有新臺幣（下同）1388萬元之損害。被上訴人復於97年間妄稱誤將應歸屬於伊之退股金併付予訴外人即伊之胞弟董志剛，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司執字第110297號執行命令(下稱系爭執行命令）向董志剛取得530餘萬元，對伊主張系爭股份權利乙事置之不理，侵害伊之權益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第1項、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第1項規定，先位之訴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388萬元，及自88年1月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如認伊不得為上開請求，備位之訴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將大象公司依經濟部97年4月22日函回復至87年9月公司登記及正常營運狀態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等及董志剛共同出資設立大象公司，董志剛於87年8月間以夫妻不睦為由，提出上訴人之證件、印章，辦理系爭股份移轉過戶予上訴人，復因與伊等經營理念不合於88年1月間要求退股，伊等因認系爭股份雖轉讓予上訴人，實質權利仍為董志剛所有，乃將系爭股份連同其名下持股彙算退股金後悉數給付董志剛，並辦理股份移轉過戶、股東名簿變更等事宜。因伊等非自董志剛處取得上訴人證件，又未徵詢上訴人同意即刻用其印章辦理過戶、變更事宜，致伊等遭刑事法院判處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確定，上訴人於92年間已知悉伊等之侵權行為，並對伊等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上訴人遲至110年10月2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或不當得利請求權，均已罹於時效或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期間，伊等自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如下：
㈠被上訴人及董志剛共同出資設立大象公司，為使股東人數合
於公司法規定，被上訴人乃將持股分別登記予親人各1份（李瑞生登記予配偶張淑玲、劉臣功登記予胞兄劉臣俊、林於克登記予配偶胡秋華）。嗣董志剛於87年8月間提供上訴人印章將系爭股份移轉上訴人並登記為大象公司股東，復因與被上訴人經營理念不合於88年1月間要求退股，被上訴人未取得上訴人同意，與董志剛彙算退股金額時，逕將系爭股份併入董志剛持股計付退股金，於同年4月間共同偽造轉讓過戶申請書，將系爭股份移轉予訴外人林秀卿，並登載於大象公司股東名簿，持之向主管機關申請辦理變更登記，致上訴人股東身分及登記之股份均遭剔除。被上訴人因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經刑事法院各處有期徒刑3月，並得易科罰金，均緩刑2年確定，為兩造所不爭。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88年4月間擅自偽造轉讓過戶申請書，將系爭股份登記予他人，致其受有損害，固堪認定。惟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時效，應自侵權行為時、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可行使時(均為88年4月2日)起算，至遲分別於98年4月2日、103年4月2日已罹於時效，上訴人主張應自97年間收受經濟部97年4月22日函時起算云云，為不可採。被上訴人既為時效抗辯，則上訴人先位之訴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1388萬元本息，即無理由，不應准許。
㈡經濟部依公司法第9條第4項規定，以97年4月22日函撤銷大象
公司88年2月6日以後歷次變更登記及解散登記等案，回復至原臺灣省政府建設廳87年9月5日函核准登記狀態，為兩造所不爭，堪認大象公司之登記已回復至87年9月5日之登記狀態。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將大象公司回復至87年9月之登記狀態，顯然欠缺權利保護之必要。其次，審諸新北市政府101年10月4日、102年6月18日函、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表等件，參互以觀，堪認大象公司經新北市政府命令解散，嗣因大象公司未依限申請解散登記，新北市政府於102年6月18日廢止該公司登記，即不可能再回復至正常營運狀態，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將大象公司回復至正常營業狀態，乃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況上訴人之侵權行為、不當得利請求權均罹於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亦為時效抗辯，則上訴人備位之訴，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將大象公司依經濟部97年4月22日函回復至87年9月公司登記及正常營運狀態，亦無理由。㈢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先位之訴請
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1388萬元本息，及備位之訴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將大象公司依經濟部函回復至87年9月公司登記及正常營運狀態，均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㈠按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之規定，乃審判長因定訴訟關係
之闡明權，同時並為其義務，故審判長對於訴訟關係未盡此項必要之處置，違背闡明之義務者，其訴訟程序即有重大瑕疵，基此所為之判決，自屬違背法令。㈡查：被上訴人未取得上訴人同意，與董志剛彙算退股金額時
，逕將系爭股份併入董志剛持股彙算計付退股金，於88年4月間共同偽造轉讓過戶申請書，將系爭股份移轉予訴外人林秀卿，並登載於大象公司股東名簿，持之向主管機關申請辦理變更登記，致上訴人股東身分及登記之股份均遭剔除，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上訴人事實審主張：被上訴人於88年4月間共同偽造轉讓過戶申請書，擅將系爭股份移轉予他人，復於97年間未徵得其同意，擅以代位求償手段持系爭執行命令向董志剛取得530餘萬元，據為己有（見一審卷11、181頁、原審卷77頁）。究竟上訴人先位之訴所指被上訴人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是否僅限於88年4月間共同偽造文書擅將系爭股份移轉他人之行為？而不包含97年間之行為，即欠明瞭。
倘認上訴人有指被上訴人於97年間持系爭執行命令向董志剛取得應歸屬於上訴人金錢之行為，究係侵害上訴人如何之權利？損害何時發生？該當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或同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類型？本件是否符合不當得利之要件？其時效各應自何時起算？攸關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或返還利益之判斷，均有未明。乃原審未對上訴人闡明其為該二事實主張之真意，且置其對被上訴人97年間行為之攻擊方法於不顧，未說明何以不採之理由，遽以前詞，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其所行訴訟程序非無重大瑕疵，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上訴人先位之訴是否有理由，既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其備位之訴自應併予發回。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
查：上訴人不服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就備位之訴更迭其聲明，請求被上訴人於判決送達1個月內連帶將大象公司回復至87年9月登記狀態並正常營運；如逾期未經完整回復原狀，應連帶賠償如先位聲明所示各項金額（見原審卷109頁），其真意是否為新請求之追加？案經發回，應予闡明。又因本件事實尚待原審調查審認，即無就法律上爭議先行言詞辯論之必要。均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高 榮 宏法官 胡 宏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連 玫 馨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