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857號上 訴 人 超能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魏汝超訴訟代理人 林進富律師複 代理 人 李珮禎律師訴訟代理人 許家華律師被 上訴 人 鍾元珧律師即綠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產管理人訴訟代理人 范國華律師
郭凌豪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代工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1月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29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自民國102年間起，有氮化矽粉代工及買賣之業務往來，其交易模式為伊交付矽粉（裸粉）予上訴人（流程①），經上訴人摻入配方劑，委由伊代工製成氮化矽粗胚交付上訴人，上訴人將氮化矽粗胚研磨成氮化矽粉後，再出售予伊，另給付伊代工費用。伊於104年10月至12月、105年3月至9月完成代工（下稱系爭104年、105年代工）並交貨後，上訴人積欠含稅代工費用依序為美金（下同）26萬6,453.04元、78萬2,643.05元。嗣兩造於106年1月18日就上開78萬2,643.05元達成協議，約定上訴人自106年2月起分11期，每期按月清償7萬1,149.37元（下稱106年協議），惟其僅給付3期，餘款56萬9,194.96元迄未給付，迭經催告未果，伊已於106年9月19日發函催告其給付代工費用83萬5,648元（266,453.04＋569,194.96），仍未獲置理，經扣抵伊應付第4期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6萬0,858元，其尚應給付77萬4,790元等情。爰依民法第490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106年9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另贅述）。
上訴人則以：兩造於105年7月7日達成協議（下稱105年協議），約定伊應給付系爭104年代工費用28萬2,240元，伊乃依兩造往來交易模式，以被上訴人向伊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17萬3,880元抵償，並於105年9月30日將餘款10萬8,360元匯付被上訴人而清償，其不得再重複請求。又兩造就系爭105年代工費用於106年協議約定伊自106年2月起分11期，每期按月清償7萬1,149.37元，被上訴人則應每期向伊購買氮化矽粉至少800公斤，再以買賣價金與伊分期清償款互抵後給付差額，兩造間已成立交互計算契約，惟被上訴人未給付第4期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且第5期至第11期均未購買氮化矽粉，致伊無從因互抵而確定應清償代工費用數額，付款條件未成就，伊自得拒絕給付。倘認無交互計算契約，兩造亦約定伊分期清償款附有被上訴人訂購氮化矽粉至少800公斤之停止條件，條件既未成就，清償期尚未屆至，伊不負給付之責。縱認伊應給付第5期至第11期之代工費用，然每期應扣除以被上訴人購買氮化矽粉800公斤計算之價金5萬5,200元，伊僅需支付差額8萬7,929.1元。又果被上訴人之請求有理由，除抵銷其應付第4期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6萬0,858元外，伊尚溢付系爭104年代工費用28萬2,240元，爰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上訴，係以：兩造自102年間起有氮化矽粉代工及買賣之業務往來，其交易模式為被上訴人交付矽粉（裸粉）予上訴人，經上訴人摻入配方劑，委由被上訴人代工製成氮化矽粗胚交付上訴人，上訴人將氮化矽粗胚研磨成氮化矽粉後，再出售予被上訴人，兩造以被上訴人製成氮化矽粗胚之重量計算代工費用，與被上訴人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經對帳後互為請款。次查被上訴人係在觀音廠倉庫交付矽粉（裸粉）予上訴人，另在銅鑼廠（旭晶廠）製成氮化矽粗胚後交付上訴人，依104年氮化矽粉簽收單（下稱系爭簽收單）記載，上訴人於104年10月至12月確認收到被上訴人自銅鑼廠送來之矽粉，應為氮化矽粗胚。況上訴人係將矽粉（裸粉）摻入配方劑後交由被上訴人代工製成氮化矽粗胚，自較矽粉（裸粉）為重，且上訴人自承104年11月、12月交付被上訴人之矽粉（裸粉）重量各為3,818公斤、5,026公斤，且上訴人員工張思婷於105年7月27日電子郵件記載「月份/Si重量（kgs）：104.10/3908.00。104.11/3818.00。104.12/5026.00」，核與系爭簽收單之「回貨Si淨重（合計12,752.00kgs）」欄記載相符。堪信被上訴人因難以找到該期間氮化矽粗胚重量之憑據，乃與上訴人於105年協議約定以矽粉（裸粉）之重量作為氮化矽粗胚之重量，計算代工費用。則系爭簽收單所載「矽粉淨重12,7
52.00kgs」，實係氮化矽粗胚之重量，而非矽粉（裸粉）之重量，依該協議約定，代工費用以氮化矽粗胚每公斤19.9元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104年代工費用26萬6,453.04元（1
9.9×12,752×1.05含稅）。上訴人雖抗辯：系爭104年代工費用應為浮動計價之28萬2,240元，伊以被上訴人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17萬3,880元抵償，於105年9月30日匯付餘款10萬8,360元清償完畢云云，惟所提證物均不能證明與系爭104年代工費用有關，已無可採；況上訴人係有目的給付該費用，難認被上訴人受領該費用係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並主張抵銷。又查兩造就系爭105年代工費用78萬2,643.05元，已成立106年協議，約定上訴人自106年2月起分11期，每期按月清償7萬1,149.37元；嗣兩造就第1期至第3期分別簽訂應收/應付帳款互抵協議書，約定以上訴人各期應清償之代工費用，與被上訴人購買氮化矽粉應付價金互抵後，匯付差額予被上訴人，上訴人尚積欠其餘代工費用共56萬9,194.96元。被上訴人之系爭105年代工費用債權早於同年3月至9月發生，並非106年協議約定106年3月以後之各清償期，且上訴人各期應清償之代工費用，縱與被上訴人購買氮化矽粉應付價金互抵後給付差額，亦係以對帳方式互為請款，屬其清償債務之方式，難謂兩造間成立交互計算契約，更非以被上訴人當期購買氮化矽粉之應付價金為付款條件，上訴人不能以被上訴人尚未給付第4期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6萬0,858元為由，拒絕清償第4期代工費用。再稽諸被上訴人員工楊士儀、廠長朱仁璿與上訴人處長洪晞元於106年1月間往來電子郵件內容及朱仁璿之證述，可知兩造僅約定上訴人每期清償之代工費用，與被上訴人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以對帳方式互抵後給付差額，並無約定以被上訴人按月購買氮化矽粉至少800公斤，為上訴人分期清償代工費用之付款條件或清償期附有條件，上訴人不得以被上訴人自第5期起至第11期未購買氮化矽粉800公斤為由，拒絕清償其餘代工費用，或每期代工費用為扣除被上訴人每月應購買氮化矽粉價金後之差額。是上訴人應給付系爭104年代工費用、系爭105年代工費用餘額，合計83萬5,648元，經以被上訴人應付第4期購買氮化矽粉之價金6萬0,858元抵銷後，被上訴人尚得請求代工費用77萬4,790元，其依民法第490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本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實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得為與自認之事實相反之認定。本件兩造自認於105年協議已約定系爭104年代工費用，均以「Si淨重」即流程①矽粉（裸粉）之重量計算（見原審卷一463頁，卷二6、35、177頁）。依上說明，法院即應受兩造自認之拘束。乃原審於該自認經兩造合法撤銷前，逕認兩造係以「氮化矽粗胚」之重量計算系爭104年代工費用，而就該自認棄之不採，自有未合。次查上訴人將矽粉（裸粉）摻入配方劑後，交由被上訴人代工製成之氮化矽粗胚，自較矽粉（裸粉）為重，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惟稽諸系爭簽收單記載「矽粉淨重12,7
52.00kgs」、「日期/回貨Si淨重（kgs）：104.10/3,908.00。1
04.11/3,818.00。104.12/5,026.00。合計12,752.00kgs）」（見一審促字卷7頁），核與上訴人員工張思婷於105年7月27日電子郵件記載「月份/Si重量（kgs）：104.10/3908.00。104.11/3
818.00。104.12/5026.00」，及被上訴人員工楊士儀於同年8月22日、25日、29日電子郵件記載104年10月至12月之「回貨Si淨重」相符（見一審卷125、127至129頁），被上訴人並自承張思婷於其電子郵件所載104年11月、12月代工費用，即分別以流程①矽粉（裸粉）重量3,818、5,026公斤計算，楊士儀亦係依105年協議之約定製作代工費用表格，以其上開電子郵件及系爭簽收單寄發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二35、177、178頁）。則系爭簽收單所載「矽粉淨重」、「回貨Si淨重」既無較上開電子郵件所述矽粉（裸粉）為重之情形，原審竟謂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至12月代工製作並交付上訴人之「氮化矽粗胚」共1萬2,752公斤，系爭簽收單所載「矽粉淨重」、「回貨Si淨重」均為「氮化矽粗胚」之重量，自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再查上訴人於事實審屢抗辯：伊已支付系爭104年代工費用28萬2,240元，倘未支付，被上訴人為上市公司，每年會計帳冊須經會計師簽認，每年財務報表須向股東會報告，不可能遲至106年底始起訴請求，甚至於108年3月25日向大中國際聯合會計師事務所（下稱大中會計師）回覆其截至107年12月31日止，帳列與上訴人交易所產生之債權債務科目餘額，分別為應收帳款71,149.37元及應付帳款60,858元，未包括系爭104年代工費用等語（見一審卷15至18、56、86頁，原審卷一501頁），並提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之105年7月25日採購單、同日編號0000000000號Proforma Invoice、同年月27日編號00000000號統一發票、同年8月22日應收/應付帳款互抵協議書、匯款單（下合稱系爭採購單等文件）及大中會計師詢證函為證（見一審卷22至26頁，原審卷一219頁），似非全然無據，究系爭採購單等文件對應被上訴人製成氮化矽粗胚之期間為何？能否以被上訴人爭執真正之104年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1日電子郵件所載矽粉（裸粉）重量（見一審卷100至102頁，原審卷一59頁、卷二176頁）進行比對，而認與系爭104年代工費用無涉？倘上訴人未給付系爭104年代工費用，被上訴人何以未於上開詢證函列為應收帳款？各節，攸關被上訴人是否重複請求該期代工費用，或上訴人能否據為抵銷之判斷，自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尚待進一步釐清。原審未詳查細究，遽以上述理由，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張 競 文（主筆）
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蕭 胤 瑮法官 賴 惠 慈法官 徐 福 晋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蔚 菁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