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97號上 訴 人 鄭木榮訴訟代理人 張泰昌律師
余家斌律師被 上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中區分署法定代理人 趙子賢訴訟代理人 程光儀律師
張義群律師張庭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16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字第29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苗栗縣○○鎮○○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伊管理之國有土地，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設置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編號A、B、C所示之魚塭及編號D、E所示之房屋，面積依序為7,946.5平方公尺、5,5
90.12平方公尺、4,101.65平方公尺、51.36平方公尺、148.44平方公尺（下分別以編號稱之），另申請用電設置電表，而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抽除A、
B、C魚塭之池水；拆除D、E房屋及電表，騰空返還占用土地，並給付新臺幣（下同）5,028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8月24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暨自110年7月1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419元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伊占用系爭土地一事，業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78年度訴字第1687號(下稱前案）判決確定，且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4年度執字第10550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前案執行事件）執行完畢，伊繼續占有系爭土地並未中斷，無重新占有之事實，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繼受人，為前案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提起本件訴訟不合法。又伊向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申請裝表供電，非電表所有權人，對於電表無拆遷、移動之處分權。伊已繳納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係重複請求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系爭土地為國有地，使用分區為森林區，使用類別為養殖用地，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訴外人苗栗縣○○○○○○○○○○○○○○○○鎮○○○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遭訴外人台穩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穩公司）及上訴人等人無權占有，提起前案訴訟請求返還無權占有土地等，上訴人及台穩公司受敗訴判決確定，系爭土地為該土地之部分，上訴人自承現在占用範圍在當時占用範圍內，被上訴人雖繼受為系爭土地之管理人，然本件請求拆除地上物，與前案聲明不同。且依上訴人於前案執行事件102年12月19日簽立切結書內容及同年月24日訊問筆錄，上訴人承諾將占用土地及其上建物點交返還，土地上之一切養殖物品、設施、工作物，於點交次日起至103年3月31日止，自行騰空遷離，可見已點交當時系爭土地管理機關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農委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而執行完畢。上訴人自103年4月1日占有系爭土地，非原占有事實之繼續狀態，係前案判決確定（80年1月22日）後所發生之新事實，本件與前案非同一事件，不受前案判決既判力之拘束。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作為養殖漁業使用，D、E房屋為上訴人所有，A、B、C魚塭中之池水係上訴人所注入，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占用土地有合法權源，自屬無權占有。依台電公司消費性用電服務契約第8條規定，電表箱為申請用電之上訴人所有，且上訴人有向台電公司申請移除電表箱內之電度表之權利，足認上訴人對於電表有處分、管理權。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抽除A、B、C魚塭之池水，拆除D、E房屋及電表，並返還上開占用土地。又上訴人無權占有附圖A、B、C、D、E所示土地面積合計1萬7,838.07平方公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同意以系爭土地109年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50元及年息4%為計算不當得利之基礎，依此計算每月之不當得利為8,919元，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109年7月1日至110年6月30日期間不當得利5,028元，及自110年7月1日起之每月不當得利419元，核屬有據。從而，被上訴人依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抽除A、B、C魚塭之池水；拆除D、E房屋及電表，騰空返還占用土地，暨給付如上聲明之不當得利，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曉諭，令其為事實上及法律上陳述、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定有明文。故當事人所為陳述意思未明時，審判長自應闡明，令其為明確、完足之陳述。查前案於80年1月22日確定，苗栗縣政府未對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前案執行事件於103年3月31日點交而執行完畢，上訴人自同年4月1日占用系爭土地，系爭土地先後由苗栗縣政府、新竹林管處、被上訴人管理，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佐以苗栗縣政府與台穩公司於73年6月12日簽訂苗栗縣通霄鎮海埔地公共造產合作開發經營養殖事業契約書，上訴人係與該公司訂立投資養殖契約，於通霄海埔地從事養殖海產事業，有前案判決可稽。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我認為養殖戶沒有被保護，是我們跟縣府（指苗栗縣政府）之問題，我在等縣府招商，……對造（被上訴人）也有出來協調，我知道小老百姓無法跟國有財產署爭執這個，但我們花了很多錢在那裡，且有繳補償金」；「……養殖事業對大眾很重要，我們在那裡三十幾年了，對養殖有一定的水準，且我們花了很多錢在那裡」；「102年12月19日切結書，是因為苗栗縣政府及國產署（國有財產署）要開發海水養殖專區，要解編保安林，要讓養殖戶合法……我們不得已才簽那份切結書」等語（原審卷第65、66、69頁），依上訴人提出之農委會99年9月14日函附會議紀錄、99年12月21日函及苗栗縣政府100年1月13日函，已有規劃「苗栗縣○○○○○○○○區」（原審卷第105至110、112、119至123頁）。則上訴人所為上開陳述之真意為何？是否為權利失效之抗辯，攸關被上訴人能否有效行使其物上請求權，自應究明，原審未闡明使上訴人為必要之陳述，已有可議。次按權利人在相當期間內不行使其權利，依特別情事，足以引起義務人之正當信賴，認為權利人已不欲行使其權利，或不欲義務人履行其義務，或以此信賴為其行為之基礎，按一般社會通念，應對義務人加以保護，即認權利人所行使之權利，不發生應有之效果，乃源於誠信原則之「權利失效原則」。法院為判斷時，應綜合權利性質、法律行為種類、當事人間關係、社會經濟狀況、當時時空背景及其他相關情事，以為認定之依據。上訴人於系爭土地從事養殖海產事業，苗栗縣政府取得前案勝訴判決確定後，未積極要求上訴人返還土地，上訴人向農委會及苗栗縣政府陳情繼續承租系爭土地，幾經協商後，已有「苗栗縣○○○○○○○○區」規劃，則上開協商過程及規劃內容為何？是否不足以引起上訴人之正當信賴，認被上訴人已不欲行使其權利，或以該信賴為其行為之基礎？且斟酌上開因素後，依一般社會通念，被上訴人再以本件訴訟行使其權利，有無違反誠信原則而應受限制其效果？自有再加研求之必要。原審未遑詳加調查審究，遽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未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法官 翁 金 緞法官 黃 明 發法官 林 麗 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賴 立 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