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台上字第355號上 訴 人 林素華訴訟代理人 巫宗翰律師複 代理 人 劉芯言律師被 上訴 人 王明玉訴訟代理人 黃勝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1月1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重家上字第1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再給付及駁回其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4年2月2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於108年4月3日和解離婚，兩造並同意以107年3月7日為婚後財產價值計算之基準日（下稱基準日）。
伊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僅新臺幣（下同）5元，上訴人則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婚後財產，數額合計1,778萬9,983元。伊可取得兩造剩餘財產差額半數之70％即622萬6,492元等情。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111年3月1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上開金額之請求，業受敗訴判決，未據其提起上訴，非本院審理範圍，下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基準日固有如附表所示財產，惟其中編號7之500萬元（下稱系爭500萬元），係伊於104年8月31日自伊所有三峽區農會原有婚前存款，轉匯730萬元至伊三峽中山郵局帳戶，於同年10月2日再將該730萬元加計帳戶原有5萬元，合計735萬元轉匯至伊經營之寶合良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寶合良公司）彰化銀行新店分行帳戶（下稱寶合良帳戶），再於105年1月8日自寶合良帳戶提領530萬元，並將其中500萬元轉匯至三峽區農會帳戶，故系爭500萬元與伊婚前存款730萬元乃同筆資金，不應列為剩餘財產分配。另編號8之1,174萬元（下稱系爭1,174萬元）係寶合良公司資金，暫時存放於伊彰化銀行三峽分行帳戶（下稱彰銀帳戶），伊於107年1月12日轉出該款項，僅係寶合良公司資金運用過程，非伊婚後財產。且兩造婚姻僅維繫3年，婚後未同居且感情不睦，被上訴人數度失聯、未操持家務或經營事業，並曾對伊施暴，甚至偷竊寶合良公司之支票，對伊婚後財產增加毫無貢獻，爰請求免除被上訴人之全部分配額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給付428萬6,297元本息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再如數給付，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194萬0,195元本息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上訴，係以：兩造於104年2月2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嗣兩造於108年4月3日和解離婚，並同意以107年3月7日為婚後財產價值計算之基準日。查被上訴人之財產僅存款5元，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包括如附表所示財產，其中編號1至4財產為上訴人婚後財產，編號5之本金金額非低且為上訴人結婚翌日存入，亦為其婚前財產，孳生利息4萬0,201元則為婚後財產；編號6係上訴人婚前投保，兩造結婚後至基準日增加之保單價值90萬1,990元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又上訴人之三峽區農會帳戶有婚前存款740萬6,009元，上訴人於104年8月31日將其中730萬元轉匯至其三峽中山郵局帳戶，再於同年10月2日轉匯735萬元至寶合良帳戶，堪認該735萬元為上訴人婚前存款。該款項匯入寶合良帳戶後，加計該帳戶收入款項609萬1,254元、支出款項1,005萬3,224元，僅餘338萬8,030元，不足上訴人匯回三峽區農會帳戶之系爭500萬元，堪認僅338萬8,030元為上訴人之婚前財產。又寶合良公司雖於104年12月8日、106年4月27日、同年6月3日、同年8月8日匯款合計1,110萬元至上訴人彰銀帳戶，惟不能排除係寶合良公司盈餘入帳，且該等款項匯入後多為小額水電費支出，不足認匯至上訴人彰銀帳戶款項屬寶合良公司所有。而上訴人於107年1月12日提領系爭1,174萬元時已非寶合良公司負責人，轉換為銀行本票後僅部分款項存入寶合良帳戶，部分轉入上訴人彰銀帳戶或購買高額人壽保險，不足認系爭1,174萬元為寶合良公司資金，應為上訴人婚後財產。是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應如附表「本院認定婚後財產數額」欄所示，總額為1,778萬9,983元。然兩造於104年2月2日結婚，於同年8月後分居，兩造財產相差懸殊，上訴人婚後財產增加主要為經營寶合良公司收入，而被上訴人具經營資源回收業之經驗及專業，據證人高峰、曾志強、曾志上證述，被上訴人罹癌開刀前均在寶合良公司協助資源回收工作，開刀後至少1年仍協助處理公司事務、與上訴人討論公司營運事務，對上訴人事業經營有相當貢獻，但兩造分居後，被上訴人未頻繁返家，嗣後互有訴訟、逐漸交惡，應調整被上訴人之分配額為剩餘財產差額半數之70％，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22萬6,492元，及自111年3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等詞，為其論斷之基礎。
四、本院判斷：㈠按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之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係以婚後財
產為分配之範圍，婚前財產因與婚姻共同生活及婚姻貢獻無關而不納入分配。惟查上訴人之三峽區農會帳戶於兩造結婚日已有婚前存款740萬6,009元，上訴人於同年8月31日將其中730萬元轉匯至其三峽中山郵局帳戶，再於同年10月2日轉匯735萬元至寶合良帳戶，堪認該735萬元為上訴人之婚前存款，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則能否以該735萬元匯入寶合良帳戶後，至105年1月初期間有頻繁收支紀錄，加計收入款項共609萬1,254元、扣除支出款項共1,005萬3,224元，遽謂上訴人於105年1月8日自寶合良帳戶匯入其三峽區農會帳戶之500萬元中僅338萬8,030元為上訴人之婚前財產？已滋疑義。
究竟上訴人匯入735萬元至寶合良帳戶，與該帳戶其後匯入、支出款項間有何關連？原審未說明其所憑之依據，逕認定上訴人僅有婚前財產338萬8,030元，自有可議。而上訴人婚前財產究竟若干？關涉其剩餘財產數額之多寡，原審未遑究明，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殊嫌速斷。又原審先則認系爭500萬元中僅338萬8,030元為上訴人之婚前財產等語（見原判決第5頁第5至6列），繼而以338萬8,030元數額計入上訴人之剩餘財產（見原判決第6頁第23列），先後不一，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
㈡次按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夫妻之一方對於婚姻生活
無貢獻或協力，或有其他情事，致平均分配剩餘財產差額有失公平者，法院得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其立法意旨，在使夫妻雙方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累積之資產，於婚姻關係消滅而雙方無法協議財產之分配時，由雙方平均取得，以達男女平權、男女平等之原則。惟夫妻之一方對於婚姻共同生活並無貢獻或協力，欠缺參與分配剩餘財產之正當基礎時，不能使之坐享其成，獲得非分之利益，於此情形，若就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顯失公平者，法院始得依同條第2項規定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以期公允。是法院為前項裁判時，應綜合衡酌夫妻婚姻存續期間之家事勞動、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共同生活及分居時間之久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上訴人於原審迭稱：寶合良公司從事家庭資源回收，無須執照，其經營與被上訴人持有技術人員證書無關，且被上訴人婚後平均2個月出國1次，每次出國數日至1個多月不等，如此頻繁出國，難認於婚後家庭財富累積有何貢獻等語（見原審卷第295至297頁、301至303頁、399至400頁），攸關兩造分配剩餘財產之比例調整，核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就此恝置未論，逕認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半數之70％，尤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其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鄭 純 惠法官 徐 福 晋法官 邱 景 芬法官 管 靜 怡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陳 禹 任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