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954號上 訴 人 陳美蘭
陳宥溱（原名陳宜蓁）共 同訴 訟代理 人 王國棟律師
林庭睿律師上 訴 人 詹連財（即乙○○之承受訴訟人）被 上訴 人 Ａ０１兼法定代理人 Ａ０２被 上訴 人 Ａ０３
Ａ０４Ａ０５（上五人為甲○○之承受訴訟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1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撤銷該判決附表所示不動產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命上訴人陳美蘭、陳宥溱依序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抵押權設定登記，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請求撤銷上訴人陳美蘭、詹連財（即乙○○之承受訴訟人）間就原判決附表所示不動產（下合稱新竹房地）所為買賣債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物權行為（下合稱買賣等行為），訴訟標的對於陳美蘭、詹連財必須合一確定，原審判決後，雖僅陳美蘭就此提起上訴，惟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其上訴效力及於詹連財，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主張：乙○○前經原法院以107年度上字第1362號判決其應給付伊之被繼承人甲○○新臺幣（下同）274萬2,000元本息確定（下稱另案），其嗣於民國108年10月31日，與陳美蘭簽立新竹房地買賣契約（下稱買賣契約），同年11月28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致陷於無資力，陳美蘭於109年1月16日，將該房地設定擔保債權總金額4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其妹即上訴人陳宥溱（與陳美蘭合稱陳美蘭2人），損害伊之債權，上情為陳美蘭2人所明知，爰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求為命撤銷買賣等行為，陳美蘭2人應依序塗銷新竹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三、上訴人部分：㈠詹連財辯以：乙○○中風無工作能力，每月需支付鉅額醫藥費
，因新竹房地經註記「依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民國104年9月24日民事事件已起訴證明書辦理註記，本件現為該院104年度訴字第1134號清償借款事件案件訴訟中」（下稱系爭註記），難以出售，始壓低賣價，非故意詐害被上訴人之債權，且其以800萬元出售新竹房地，足以清償斯時所負債務總額780萬元，未陷於無資力狀態。另乙○○出售該房地時，其就另案訴訟處於一審勝訴狀態，不知悉買賣等行為有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等語。
㈡陳美蘭2人則以：伊透過訴外人即證人魏鴻源之介紹，知悉乙
○○欲出售新竹房地，魏鴻源僅告知乙○○因中風行動不便，急於賣屋變現，並未告知該房地有系爭註記，伊無從得知乙○○負有債務，且乙○○以800萬元出售新竹房地，非屬顯不相當之對價，陳宥溱亦不知系爭抵押權有害被上訴人之債權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撤銷買賣等行為，陳美蘭2人應依序塗銷新竹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之判決，改判准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無非以：士林地院於107年10月4日以104年度訴字第1134號判決駁回甲○○另案之訴，甲○○提起上訴，經原審法院於109年7月1日以107年度上字第1362號判決判命乙○○給付274萬2,000元本息確定；陳美蘭授權魏鴻源與乙○○於108年10月31日簽訂買賣契約，乙○○於同年11月28日以買賣之原因，移轉新竹房地所有權予陳美蘭，陳美蘭於109年1月16日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宥溱。乙○○知悉買賣契約簽立時，新竹房地之市值為上千萬元，且系爭註記可塗銷，因經濟拮据，而以800萬元出售該房地予陳美蘭，扣除其清償訴外人即證人林秀明178萬元、給付魏鴻源25萬元、孫小姐5萬元，及償還房貸344萬元、學貸26萬元後，僅餘222萬元，不足清償被上訴人之上開債權；而買賣契約第17條載明新竹房地有系爭註記，魏鴻源復證稱陳美蘭2人均知悉新竹房地有系爭註記存在，且陳宥溱為房仲業者，有數次購買不動產之經驗，實無未曾調取新竹房地登記謄本，及查詢實價登錄資料、瞭解市價行情之可能，堪認陳美蘭2人均對乙○○積欠他人債務，且其財產已不足清償等情，應有認知，猶由陳美蘭以顯不相當之價格買受新竹房地後，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宥溱，致生損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請求撤銷買賣等行為，為有理由；買賣等行為既經撤銷，陳美蘭自始未取得新竹房地之權利，則被上訴人依同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請求陳美蘭2人各回復原狀，亦有理由。從而，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撤銷買賣等行為，陳美蘭2人應依序塗銷新竹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均有理由，應予准許等情，為其論據。
五、本院之判斷：㈠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
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上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此觀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即明。債務人對於其所為之有償行為，足致其責任財產不足清償其債權人之債權，於行為當時已有認識，受益人亦明知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足生損害於債權之結果，債權人始得行使撤銷權，並聲請命受益人回復原狀。苟轉得人知悉債務人與受益人間之有償行為有撤銷之原因，而有害及債權，債權人行使撤銷權之效果，亦及於該轉得人，而得聲請其回復原狀，以保障全體債權人之債權，並兼顧善意受益人、轉得人之利益及維護交易安全。至受益人、轉得人是否明知，則以受益時、轉得時為準。
㈡乙○○經另案判命其應給付甲○○274萬2,000元本息確定；陳美
蘭授權魏鴻源與乙○○於108年10月31日簽訂買賣契約，乙○○於108年11月28日以買賣之原因，移轉新竹房地所有權予陳美蘭，陳美蘭於109年1月16日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宥溱，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陳美蘭陳稱：陳宥溱要買房子，但資金不夠，問伊要不要一起合買，伊住在臺中比較遠，所以由陳宥溱全權處理，伊沒有見過林秀明；陳宥溱陳稱：魏鴻源介紹伊有一間房子要賣，伊問陳美蘭要不要合買，伊在簽約前完全不認識林秀明，也不認識乙○○，都是透過魏鴻源處理；魏鴻源證稱：伊不認識乙○○，不清楚他的經濟狀況，當時是林秀明說有一間房子要賣，叫伊幫忙找買方，剛好陳宥溱在看房子，伊就叫她去看，買賣的條件是林秀明跟乙○○談的，陳宥溱不在場，她只是委託伊，由伊直接跟訴外人即證人莊麗凰代書簽約；林秀明證稱：乙○○的姐姐告訴伊乙○○中風沒有工作，經濟很困難，後來伊拿到系爭註記撤銷確定之裁定後，請魏鴻源幫忙賣房子，伊不知道乙○○除新竹房地外，是否有其他固定收入或有價值的資產；莊麗凰證稱：本件買賣是魏鴻源、林秀明來找伊，乙○○也有打電話給伊，說他坐輪椅不方便，陳美蘭有傳真授權魏鴻源的授權書過來，所以買受人是魏鴻源當場簽的，陳美蘭2人並未在場各等語（分見一審卷153至155、313至315頁、原審卷一234、342至344、3
84、385頁、原審卷二70至72頁），似見本件係由乙○○委由林秀明進行出售事宜，林秀明則請魏鴻源尋覓買方，陳宥溱經魏鴻源告知後，轉告陳美蘭，由陳美蘭授權魏鴻源辦理簽約等事宜，陳美蘭2人於簽約前皆不認識林秀明，簽約時亦未在場，且魏鴻源、林秀明均不知乙○○之經濟狀況。倘若無訛，佐以甲○○對乙○○所提之另案訴訟，經士林地院於107年10月4日以104年度訴字第1134號判決駁回甲○○之訴，迄109年7月1日始經臺灣高等法院廢棄改判乙○○應給付甲○○274萬2,000元本息，及乙○○取得售屋款800萬元後，因用以清償林秀明178萬元、給付魏鴻源25萬元、孫小姐5萬元，及償還房貸344萬元、學貸26萬元，故餘額不足清償被上訴人之上開債權等情，既為原審所認定，則陳美蘭於108年11月28日登記取得新竹房地所有權，及系爭抵押權於109年1月16日設定時，陳美蘭2人如何得以知悉乙○○負有上開債務，其以800萬元出售新竹房地之行爲，將使其財產不足清償債務，而足生損害於乙○○之債權人？顯滋疑義，此攸關被上訴人得否請求撤銷買賣等行為，及請求陳美蘭2人回復原狀，自有再事研求之必要。原審未遑詳查細究，遽以上開理由，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尚屬速斷，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周 舒 雁法官 翁 金 緞法官 林 慧 貞法官 蔡 和 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