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1780號上 訴 人 蔡 丁 生輔 助 人 張 月 琴上 訴 人 蔡 煥 桂
蔡 泗 龍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劉 建 成律師上 訴 人 蔡 大 元訴訟代理人 張 昱 裕律師上 訴 人 蔡 瑞 鳳
蔡 淑 芬蔡 玲 瓏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石 娟 娟律師上 訴 人 蔡 大 森訴訟代理人 林 秀 夫律師
洪 俊 誠律師被 上訴 人 摩樺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摩樺公司)法定代理人 蔡 朝 啓訴訟代理人 洪 俊 誠律師被 上訴 人 蔡黃雪蘭
蔡 朝 啓蔡 甲 辰上四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秀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6月4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250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蔡丁生、蔡煥桂、蔡泗龍(下稱蔡丁生3人)、蔡大元、蔡瑞鳳、蔡玲瓏、蔡淑芬(連同蔡丁生3人合稱蔡丁生7人)主張：
㈠伊等及對造上訴人蔡大森之父蔡謀江(民國75年1月10日死亡)
，生前出資買受重劃前坐落○○市○○區○○段503、503-1、505、505-1至505-4地號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所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4479(下稱系爭應有部分)，並以訴外人蔡登雄、蔡慶南名義登記，嗣該應有部分移轉登記為蔡大森所有。蔡謀江死亡後，全體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大房繼承人繼承部分，由伊等、蔡大森及母蔡陳春(95年8月15日死亡)協議，蔡瑞鳳、蔡玲瓏、蔡淑芬(下稱蔡瑞鳳3人)各分配部分財產，另蔡陳春、蔡丁生3人、蔡大森（下稱蔡陳春5人）於86年3月21日簽立分產協議書(下稱協議書)，約定以新臺幣(下同)1億9,000萬元買受蔡大元之公產權利。
蔡大元權利轉讓及蔡陳春死亡後，其等之公產權利比例各如附表三分產後權利比例、繼承蔡陳春遺產後權利比例欄所示。
㈡蔡大森明知系爭應有部分僅借用其名義登記，委任其管理，
仍成立訴外人森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森大公司)，再由森大公司與蔡大森配偶即被上訴人蔡黃雪蘭、其子即被上訴人蔡甲辰、蔡朝啓(下稱蔡黃雪蘭3人)，成立被上訴人摩樺公司。蔡大森逾越權限，與由蔡黃雪蘭代表之摩樺公司，通謀虛偽而為意思表示，於95年4月26日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為摩樺公司所有，該公司再於102年4月出賣並移轉所有權予善意之訴外人沈政昌，致伊等受有不能依權利比例請求蔡大森返還系爭應有部分之損害。蔡黃雪蘭3人均為摩樺公司負責人，因執行出售系爭應有部分業務，將該應有部分買賣價金移轉殆盡，違反法令致伊等受有損害，應與摩樺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且摩樺公司無法律上原因，取得應歸屬伊等之利益，應予返還。爰依民法第544條、第179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蔡大森給付、被上訴人連帶給付附表一原審請求金額欄所示本息，蔡大森與被上訴人所負債務，為不真正連帶債務責任之判決。
㈢蔡丁生7人於原審追加主張蔡黃雪蘭3人濫用摩樺公司之法人
地位，致該公司清償伊等債務顯有困難且情節重大，應依公司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負清償責任；並主張應以1億5,155萬1,086元計算損害；及追加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85條規定請求等情，求為命蔡大森再給付、被上訴人再連帶給付如附表一擴張金額欄所示本息，蔡大森與被上訴人負不真正連帶債務責任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蔡大森及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應有部分非蔡謀江出資買受，蔡大森與蔡陳春、蔡丁生7人間無借名登記、委任契約存在。蔡大森將之移轉予摩樺公司，非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縱有部分價金未支付，已合意轉為消費借貸；且果屬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亦隱藏贈與之法律關係。蔡丁生7人於蔡登雄、蔡慶南移轉系爭應有部分予蔡大森時，即處於得請求之狀態，迄110年1月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摩樺公司出售系爭應有部分，買受人完成土地開發後始價格大漲，其間價差不得計入損害，並應扣除增值稅、印花稅等費用。蔡大森代為支付蔡大元之1億1,000萬元所生債權，與本件請求為抵銷。蔡丁生7人依侵權行為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所為之請求，均罹於2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蔡黃雪蘭3人另抗辯：伊等無侵權行為及濫用摩樺公司法人地位，以逃避法律規範或契約義務之情事，與公司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要件不符等語。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並與蔡大森負不真正連帶責任部分，改判駁回蔡丁生7人該部分之訴，及駁回蔡大森之上訴；另就追加之訴部分，判命蔡大森再給付附表一擴張金額欄所示金額本息，駁回其餘追加之訴，理由如下：
㈠綜觀協議書，及不動產評估報告總覽及其附表㈠㈡之土地清冊(
下稱清冊)、蔡泗龍撰寫之計算書(下稱計算書)，及蔡大森另案亦提出計算書及所為主張，可見協議書、計算書均為真正，其內容相符並有關連性存在，清冊中確有部分為蔡謀江之遺產。系爭應有部分業經列入清冊編號106至112，記載信託登記名義人為蔡大森等情，再審酌各該判決、筆錄所載蔡慶南、蔡登雄於另案之陳述，及蔡登二、蔡慶南之證言，堪認系爭應有部分係蔡謀江出資購買，其中應有部分萬分之3479借用蔡登雄名義登記，另應有部分10分之1以蔡謀江交付蔡慶南之資金購得，嗣先後移轉登記為蔡大森所有。蔡陳春5人、蔡大元(下稱蔡陳春6人)確認繼承自蔡謀江之共有財產，蔡陳春5人依協議書，以1億9,000萬元，扣除8,000萬元借款，給付1億1,000萬元買受蔡大元之公產權利，並依如附表三分產後權利比例欄之比例，就公產維持共有關係，蔡瑞鳳3人則分配部分財產。蔡陳春5人就系爭應有部分成立借名登記、委任契約(下稱借名登記契約)，繼續以蔡大森名義登記，並由其擔任管理人。基於管理共同財產目的，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不因蔡陳春於95年8月15日死亡而消滅。
㈡蔡大森明知系爭應有部分其僅受託管理、借名登記，卻未經
蔡陳春、蔡丁生3人同意，於95年4月26日以買賣為原因將之移轉登記予摩樺公司，摩樺公司再與其他共有人出售予沈政昌，致蔡丁生7人受有無法取回該應有部分之損害，蔡大森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即蔡丁生7人起訴時(110年1月7日)系爭土地之市價。審酌原審囑託佳宏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報告(下稱鑑定報告)之鑑定結果，每坪為52萬8,582元，依此計算，系爭應有部分起訴時市價為1億9,155萬2,310元，蔡丁生7人主張以1億5,155萬1,086元計算，未逾上開金額，自應准許。蔡陳春死亡，其權利由蔡丁生7人及蔡大森平均繼承，比例如附表三繼承蔡陳春遺產後權利比例所示，蔡丁生7人之請求權未逾15年時效。蔡大森擅自出售系爭應有部分後，迄提起本件訴訟之期間，與民法第217條與有過失規定無涉。蔡大森雖支付蔡大元1億1,000萬元，然參酌蔡泗龍、蔡大元之另案證言，蔡大森係以其管理之公產給付，不得與蔡丁生7人本件請求相抵銷。蔡大森應賠償蔡丁生7人損害如附表一請求總金額欄所示。
㈢蔡丁生7人於103年4月30日即知系爭應有部分移轉之情形，縱
蔡大森與摩樺公司就系爭應有部分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摩樺公司再出售予沈政昌構成侵權行為，蔡丁生7人迄110年1月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侵權行為、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之2年消滅時效，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自屬有據。
㈣蔡丁生7人於100年8月2日終止借名登記契約，蔡大森在借名
登記契約存續期間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予摩樺公司，係屬有權處分，摩樺公司基於與沈政昌間之買賣契約取得價金，非無法律上原因，與蔡丁生7人無法請求蔡大森返還土地，非基於同一原因事實，不成立不當得利。蔡丁生7人主張被上訴人將摩樺公司取得買賣價金移轉殆盡部分，所侵害者為摩樺公司之財產權，蔡丁生7人非被害人。又蔡丁生7人對摩樺公司並無債權，無由逕對摩樺公司股東蔡黃雪蘭3人為請求。蔡丁生7人依侵權行為、公司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請求蔡黃雪蘭3人負賠償、清償責任，均無依據。
㈤綜上，蔡丁生7人依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蔡大森給付如附
表一原審判決金額、擴張金額欄之金額，及分別自110年3月9日、112年2月25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範圍內，為有理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
四、本院判斷：㈠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
，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民法第197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依同法第179條前段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又不當得利制度之功能，係使受益人返還依權益歸屬內容應歸屬他人之利益，以調節財產價值之不當移動，俾維護財貨應有之歸屬狀態。倘受益人為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受損人之權益而受利益，致受損人受損害，而不具取得保有利益之正當性，即可認為受損與受益間之損益變動具有因果關係，且欠缺法律上原因，應成立不當得利。
㈡系爭應有部分原登記為蔡大森所有，蔡陳春5人依內部關係，
得依比例享有共有權利；蔡陳春死亡後，其權利由蔡丁生7人及蔡大森繼承，蔡大森逾越權限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摩樺公司，該公司再出賣並移轉所有權予沈政昌，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似見蔡丁生7人依其與蔡大森之內部關係，就系爭應有部分享有共有利益，權益非全歸屬蔡大森；摩樺公司登記為所有人，復將之出售移轉予沈政昌獲有利益。而蔡丁生7人就此主張：摩樺公司明知伊等就系爭應有部分享有利益，乃通謀受讓登記為所有人，嗣出賣移轉予善意之沈政昌，致伊等喪失該土地權利等語(見原審卷四159頁、卷五21
7、218頁)。如果無訛，則摩樺公司獲得利益，係因其為侵害行為而取得原應歸屬蔡丁生7人之利益，致其等受有不能依內部關係向蔡大森請求移轉系爭應有部分之損害，是否不能認為摩樺公司成立不當得利?摩樺公司有無為侵害行為，攸關其應否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原審見未及此，遽以上開理由，認摩樺公司毋庸負不當得利返還之責，並據以認定蔡黃雪蘭3人亦毋庸負清償責任，即為蔡丁生7人此部分敗訴之判決，除有不適用上開規定及說明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外，並屬判決不備理由。
㈢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外，應填補債
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16條定有明文。而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此觀民法第544條規定即明。是該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損害發生前之應有狀態，非使委任人因損害賠償之結果，取得超逾倘未發生處理事務逾越權限時所應享有之利益，應回復者係應有狀態，即若無該逾越權限行為時，委任人應有之財產狀態。
㈣借名登記契約之客體為系爭應有部分，該應有部分為蔡陳春6
人繼承自蔡謀江之共有財產，蔡陳春5人依協議書以1億1,000萬元受讓蔡大元之公產權利，協議書與計算書內容相符、具關連性，均為原審所認定。則倘未發生系爭應有部分遭轉讓，蔡丁生7人依內部關係所享有者，為蔡大森依其等權利比例共有系爭應有部分之利益。而依鑑定報告之估價報告內容概要記載，其估價條件，係以現況為整體開發情況合併評估系爭土地之素地價格(見卷外鑑定報告3至4頁)。倘若如此，鑑定報告鑑定之土地市價，與系爭應有部分之應有狀態是否相符?尚非無疑。又計算書記載：現有動產、不動產、有價證券及營利事業等，估價折現為15億元正，扣除增值稅、過戶手續費等費用，蔡大元之15股等於現金1億1,000萬元等語(見一審卷一359頁)，似乎蔡陳春5人係以扣除增值稅、手續費等費用，計算公產權利價值，則屬公產權利一部之系爭應有部分價格，應否扣除各該費用，亦有調查審認之必要。蔡大森在原審抗辯：伊出賣系爭應有部分時，周遭尚未開發，迄買受人完成開發土地價格大漲；伊縱應賠償損害，亦應扣除增值稅、代辦費、印花稅等(見原審卷三217頁、卷四97頁、209頁、223頁)，涉及系爭應有部分之應有狀態價格、應賠償金額，原審未依上開意旨細究，復未說明蔡大森之抗辯何以不足採之理由，逕以鑑定結果認定起訴時系爭土地市價計算損害，除不適用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㈤本件相關事實尚非明確，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人
之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關其敗訴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陶 亞 琴法官 蔡 惠 如法官 黃 書 苑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陳 禹 任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