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1818號上 訴 人 國瑞綠能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瑞公司)法定代理人 王 澄 堯（原名王順仁）訴訟代理人 葉 恕 宏律師
梁 均 廷律師上 訴 人 日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日晶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 坤 元訴訟代理人 張簡明杰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委任報酬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4年6月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3年度重上字第76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上訴人日晶公司之追加之訴，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國瑞公司之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國瑞公司負擔。
理 由
一、本訴部分：㈠上訴人國瑞公司主張：伊受訴外人甲Ｏ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甲ＯＯ公司）委任，辦理於ＯＯ縣ＯＯ鄉Ｏ港段ＯＯ地號等10筆土地，設置太陽光電發電廠之太陽光電事業(下稱光電事業)，嗣將該光電事業許可事務委任對造上訴人日晶公司辦理，兩造於民國109年3月25日簽訂光電專案委任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約定委任報酬含稅新臺幣（下同）6,300萬元，簽約時支付訂金即第一期款1,260萬元(下稱訂金)。惟日晶公司未依約履行致信賴關係動搖，伊乃於111年3月8日依系爭合約第7條約定、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終止合約，日晶公司不得保有訂金，爰依民法第179條、第249條第4款規定，求為命日晶公司給付1,2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民法第249條第4款規定係於原審所追加，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載)。㈡日晶公司則以：甲ＯＯ公司因光電事業涉及白海豚生態棲息區
無法開發而終止，國瑞公司遂終止系爭合約，伊就該終止無可歸責事由，且伊完成合約事務比例達百分之51.32，不能以未達第2期以後之付款期程，認伊不能受領已完成部分之報酬，國瑞公司應給付該合約總價百分之40報酬，其僅給付百分之20，自不得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二、反訴部分：㈠日晶公司主張：系爭合約因主管機關不同意開發而終止，伊
已處理事務部分，國瑞公司應再給付系爭合約總價百分之20報酬。況系爭合約因可歸責國瑞公司事由致給付不能，伊亦得為同一請求。爰依民法第511條但書、第548條第2項、第267條規定，求為命國瑞公司給付1,260萬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其中民法第267條規定係於原審所追加)。㈡國瑞公司則以：日晶公司應返還訂金，不得再請求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開本訴、反訴各自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理由如下：
㈠甲ＯＯ公司委任國瑞公司辦理光電事業，國瑞公司將其中辦理
太陽光電許可事務委任日晶公司辦理，兩造於109年3月25日簽訂系爭合約，國瑞公司同日給付訂金。系爭合約第3條第1項至第4項約定委任事項，依序為電業籌設、施工許可、台電作業、太陽光電總升壓站建造規劃及路權等申請與相關事宜；第6條約定報酬，第1期為訂金，第2期至第9期於日晶公司完成能源局電業籌設許可函、台電躉售合約等各情形，依序給付600萬元或不等金額。故系爭合約兼具事務處理及工作完成，為混合契約，依民法第529條規定，應依委任規定作為判斷兩造權利義務之依據。
㈡日晶公司收受彰化縣政府110年3月26日函文後，即通知國瑞
公司，就白海豚棲息環境應另向中央主管機關取得許可。嗣國瑞公司未處理後續事務，則日晶公司未依約定報告進度，對國瑞公司並無不利。復因白海豚棲地遲未解決，迄110年4月15日仍未取得籌設許可，自非可歸責於日晶公司。以故，國瑞公司於111年3月8日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終止系爭合約，就日晶公司已處理之合約第3條及第6條第1項約定各類事務，仍應依同法第548條第2項規定給付報酬。
㈢日晶公司處理事務固未達第2期款付款期程，然兩造不爭執撰
寫電業籌設計畫(下稱電業計畫)，為系爭合約第3條第1款、第6條約定之第2期工作，電業計畫為光電事業藍圖，屬第1期款主要事務，扣除尚未取得地方主管機關同意函等事務，此部分得受領報酬1,000萬元。日晶公司完成之併聯審查意見書(下稱併聯同意書)，為第3期報酬台電躉售合約之基礎事務，該期報酬為600萬元，此部分事務報酬應為200萬元，合計含稅1,260萬元。國瑞公司交付日晶公司訂金同時充作第1期款，不再具定金性質，其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追加同法第249條第4款規定，請求日晶公司返還，均無可採。
㈣日晶公司雖稱尚完成被證3進度表(下稱進度表)記載之其他事
務云云，惟該進度表將委任事務細分60項工作，與系爭合約第3條及第6條約定不合，且電業計畫比例僅百分之1.67，復將前置作業等事務單獨列項計價，輕重失衡，難認可採。日晶公司謂其完成進度表項次13、17至21、40，惟依其所提各該函文，均不能認與工作事項有何重要關聯。日晶公司反訴依民法第511條但書、第548條第2項，及追加民法第267條規定，請求給付1,260萬元，均無可採。本件事證已經明確，日晶公司聲請鑑定完成系爭合約之工作比例，並無必要。
㈤從而，國瑞公司本訴依民法第179條、第249條第4款規定，請
求返還1,260萬元本息，及日晶公司反訴依民法第511條但書、第548條第2項、第267條規定，請求國瑞公司再給付1,260萬元本息，均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本院判斷：㈠廢棄發回（即原判決駁回兩造上訴，及日晶公司依民法第267條規定請求之追加之訴)部分：
⒈委任關係，因非可歸責於受任人之事由，於事務處理未完畢
前已終止者，受任人得就其已處理之部分，請求報酬，民法第548條第2項定有明文。基此，於當事人已約定報酬之委任契約，因非可歸責於受任人之事由終止，受任人得請求之報酬，當先確認其應處理之委任事務範圍及原得請求之報酬數額，再綜合已處理事務之繁簡難易、進行階段、影響程度、所需勞時費用、與尚未處理部分之質量比例，及該契約本旨、事務性質等相關情事，並衡酌誠信原則定之。又鑑定為調查證據方法之一，鑑定人就一定事項依其特別知識陳述意見，以供法院參考。當事人聲明之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法院應為調查，民事訴訟法第286條規定甚明。所謂不必要者，係指當事人聲明之證據，與應證事實無關，或即令屬實，亦不足以影響法院心證裁判基礎而言。苟依當事人聲明之意旨，某證據方法與待證之事項有關聯性者，不得認無必要而不予調查。
⒉系爭合約係屬委任性質，因非可歸責於日晶公司之事由於111
年3月8日終止，國瑞公司已交付訂金與日晶公司，為原審所認定。國瑞公司就此主張該訂金實係支付第2期至第9期款之一部，日晶公司僅完成電業計畫、併聯同意書，各占全部委任事務百分之4.17、2.33，報酬合計390萬元(見原審卷三127頁、130頁至132頁)；日晶公司則抗辯伊處理事務比例達百分之51.32，國瑞公司應再給付1,260萬元，此爭執涉及特別知識經驗，聲請送鑑定，並提出被證3為證(見原審卷三90頁、48頁、卷二14頁、323頁、卷一237頁、一審卷139頁至141頁、143頁至210頁、259頁至261頁、327頁至329頁、405頁)，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攸關日晶公司已處理事務比例、報酬金額，似與待證事實非毫無關聯，自應調查審認。原審未依上開意旨詳查細究，逕認國瑞公司應付報酬1,260萬元、及難認被證3與系爭合約有關、無送請鑑定之必要，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除違反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外，並有不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86條規定之違誤，及不備理由之違法。
⒊本件相關事實尚非明確，本院無從為法律上判斷。兩造上訴
意旨，各自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法令，求為廢棄，非無理由。
㈡關於駁回上訴（即原判決駁回國瑞公司追加依民法第249條第4款規定請求)部分:
原審就此部分，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上述理由認定：國瑞公司交付之訂金已轉為委任報酬，其追加依民法第249條第4款規定，請求給付1,260萬元本息，為無理由，因而駁回國瑞公司此部分追加之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非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國瑞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日晶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呂 淑 玲法官 陶 亞 琴法官 黃 書 苑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曾 韻 蒔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