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2168號上 訴 人 越昇實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章寶訴訟代理人 蔡雨倫律師被 上訴 人 祭祀公業法人桃園市黃兆慶嘗法定代理人 黃乾德訴訟代理人 林羿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7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字第118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6年1月16日與伊簽訂土地租賃契約書，承租伊所有坐落桃園市○○區○○○○段○○○○小段116之3地號土地及其上廠房（下稱系爭廠房，合稱系爭房地），租期自106年1月1日起至110年12月31日止（下稱甲租約）。兩造於110年12月30日就系爭房地續訂土地租賃契約書，租期自111年1月1日起至116年12月31日止（下稱乙租約，合稱系爭租約）。上訴人依系爭租約第10條前段約定應負擔系爭廠房之房屋稅；甲租約第13條第1項並約定伊向訴外人范姜群星、邱金來（下稱范姜群星2人）承租系爭廠房大門出入口土地（同上小段117之5地號土地，下稱117之5地號土地）供上訴人通行之租金（下稱通行費用），亦應由上訴人負擔。詎上訴人未依約履行，伊已代上訴人墊付系爭廠房106年至112年之房屋稅新臺幣（下同）224萬522元、106年至110年之通行費用210萬元，共計434萬522元，得請求上訴人返還等情，依系爭租約第10條前段、甲租約第13條第1項之約定，及不當得利、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434萬522元，及其中399萬3,563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餘34萬6,959元自民事準備（一）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息之訴，業受敗訴判決確定，不予贅敘）。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為系爭廠房所有人，房屋稅應由其繳納，且伊為被上訴人施作多項工程，其已同意免除伊負擔房屋稅之義務。兩造口頭約定被上訴人買受117之5地號土地時，伊始須額外支付通行費用，被上訴人迄未買受該土地，伊無給付通行費用之義務。被上訴人從未通知伊繳納房屋稅、通行費用，其請求權已罹於5年之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請求伊給付房屋稅、通行費用，破壞兩造默示協議、履行習慣及法律信賴關係，違反誠信原則，為權利濫用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係以：上訴人於106年1月16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甲租約，承租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房地，租期自106年1月1日起至110年12月31日止，嗣於110年12月30日續訂乙租約，租期自111年1月1日起至116年12月31日止。系爭租約第10條前段記載：「租賃所得稅、廠房（屋）稅由乙方（上訴人）負擔並向稅捐機關負責繳納」；甲租約第13條第1項記載：「116-3地號現有大門出入口處部分土地非甲方（被上訴人）所有，甲方於本契約期間，應確保116-3地號現有大門出入口暢通，甲方另租（購）出入口土地，乙方（上訴人）應就增加部分另付租金」，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系爭廠房之房屋稅納稅義務人雖為被上訴人，然兩造業以系爭租約第10條前段約定房屋稅由上訴人負擔及向稅捐機關繳納，被上訴人管理委員會並未決議免除上訴人此項義務，上訴人自有依約履行之義務。被上訴人代墊上訴人應負擔之系爭廠房106年至112年房屋稅224萬522元，其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又甲租約第13條第1項係約定，被上訴人為保持系爭房地順利通行所租、購土地之費用，應由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向范姜群星2人承租117之5地號土地，係為使上訴人於承租系爭房地期間，自系爭廠房大門出入口得以順利對外通行，其費用應由上訴人負擔。上訴人未依約履行，被上訴人已代上訴人墊付106年至110年通行費用210萬元，其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墊付之上開稅、費，為權利之合法行使，並無違反誠信原則或權利濫用情事。此項返還請求權，非屬定期給付債權，應適用民法第125條規定之15年時效期間，其於112年11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並未罹於消滅時效。故被上訴人依系爭租約第10條前段、甲租約第13條第1項約定及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434萬522元，及其中399萬3,563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2年12月7日起，其餘34萬6,959元自民事準備（一）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4月1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查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簽訂甲租約，承租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房地，其第13條第1項記載：「116-3地號現有大門出入口處部分土地非甲方（被上訴人）所有，甲方於本契約期間，應確保116-3地號現有大門出入口暢通，甲方另租（購）出入口土地，乙方（上訴人）應就增加部分另付租金」（見一審卷23頁），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契約文字似已表示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另承租或購買該出入口土地時，應就增加部分另付「租金」。原審反於上開文字，謂上訴人亦應負擔被上訴人購買土地費用，已有可議。而上開約定所稱「增加部分另付租金」之租金額如何計算，何時支付，與被上訴人另租（購）所支出之租金（價金）數額關係如何，均有未明而應釐清。乃原審未詳予研求，查明當事人之真意，遽謂上訴人應負擔被上訴人租、購土地之費用，進而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通行費用210萬元本息，亦有未合。次查本於債務不履行而生之請求權，與本於不當得利所生之請求權，在實體法上為兩種不同之請求權，其得請求之範圍亦非一致。原審係認上訴人未依系爭租約第10條、甲租約第13條約定履行，乃未敘明上訴人因被上訴人支出系爭廠房之房屋稅、承租117之5地號土地之租金，何以構成不當得利之理由，逕併依上開約定及不當得利之規定，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有未洽。又法院認定事實應憑證據，倘其認定事實與卷存資料不符，自屬違背法令。被上訴人向范姜群星2人承租117之5地號土地，租期自106年3月1日起至111年2月28日止，租金每月3萬5,000元，有土地租賃契約書在卷可稽（見一審卷50頁）。原審既認被上訴人支付之上開租金即通行費用，應由上訴人負擔，竟自該租期開始前之106年1月1日起算上訴人應返還之通行費用金額，亦有認定事實與卷證不符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吳 青 蓉法官 石 有 爲法官 林 慧 貞法官 陳 秀 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書 英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