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309號上 訴 人 東祥營造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東發訴訟代理人 侯信逸律師
連彬翰律師鄭志侖律師被 上訴 人 經濟部水利署法定代理人 賴建信訴訟代理人 黃紹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9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2年度建上更一字第3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9年12月17日簽訂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伊承攬○○厝蓄洪池抽水站新建工程併辦土石標售案工程（下稱系爭工程），應於99年12月26日開工，工期360日曆天，被上訴人同意展延工期44日至101年2月2日。伊雖於101年5月11日申報竣工，然被上訴人就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至4所示各該時日（其中100年5月18日已經原判決認定應展延工期1日）應予展延工期，又因處理無名骨骸、第一次變更設計追加擋土牆T-11、T-12、T-
13、抽水平台及版橋等工項，依序應各展延工期20日、13日；另訴外人臺南市政府水利局（下稱臺南水利局）於101年4月25日至同年5月11日使用抽水站試運轉期間，亦應展延工期，伊並無逾期完工，被上訴人不得以伊逾期66日應計罰逾期違約金為由，逕自工程款扣款新臺幣（下同）407萬2,731元。況伊實際已於101年3月間完工，缺失工項比例不及工程結算金額千分之1，被上訴人按日以該比例計算逾期違約金並不合理，應予酌減。爰依系爭契約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407萬2,731元，及加計自103年4月1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逾期完工66日，自應依約支付逾期違約金，其請求展延上開工期，不符經濟部水利署辦理工程工期核算注意事項（下稱系爭注意事項）之規定，自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開部分敗訴之判決，駁回其該部分之上訴，係以：
㈠兩造於99年12月17日簽訂系爭契約，工期360日曆天，上訴人
於99年12月26日申報開工，101年5月11日申報竣工，施工工期503日曆天，被上訴人第1次同意展延工期38日，第2次同意展延工期6日至101年2月2日，再扣除101年2月3日至101年5月11日逾期施工期間例假日23日、雨天9日，上訴人遲延完工67日。
㈡系爭契約第35條約定，廠商辦理展延工期應依系爭注意事項
為之，該注意事項第5點規定，工期日曆天包括計施工日及不計施工日，系爭工程所在之急水溪水系，依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三所載，契約工期預估降雨日數為38日，而依北門氣象站統計資料，該期間日降雨量超過5公厘者僅28日，不符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15點所定展延工期要件。至101年2月3日至同年5月11日期間，日降雨量超過5公厘者共8日，均為不計施工日，被上訴人計算逾期完工日數已扣除雨天9日，無短計不計施工日情形，附表編號4所示日數無從准予展延工期。
㈢100年5月17日、18日監造日報表記載：「因雨工地泥濘無法
施作」等語，該2日降雨量依序為12公厘、1公厘，後者降雨量未超過5公厘，可見100年5月18日係因雨後工地泥濘，致施工機具無法進入施工，符合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20點規定，應展延工期1日。至附表編號3所示其餘時日，依系爭工程監造單位審查分析說明之記載，系爭工程填方作業並非要徑作業，佐以系爭工程施工內容多為純挖方，數量達61,008.81立方公尺，填方數量僅3,716.39立方公尺，有工程數量計算表(乙)可稽，足見系爭工程之填方工程非屬要徑作業。
上訴人所提之現場照片，不能證明上訴人有因雨施作填方工程受限，或須翻曬風乾、置換土方情事，且上開時日相應之監造日報表均載有施工進度，難謂已符合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17點、第20點規定。而第二次申請展延工期分析表資料，因未經被上訴人核准，亦無法作為工期展延或逾期天數之判定標準，上訴人不得據以申請展延此部分工期。
㈣監造日報記載如附表編號2所示時日有辦理工程督導情事，被
上訴人已就其中100年9月16日、10月25日、11月29日、101年1月13日准予展延工期4日，其餘日期因有進行施工，不符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26點規定，無從展延工期。另上訴人所指如附表編號1所載各該休息日，因與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二所定不計施工日之情形不符，亦不得展延工期。㈤上訴人於100年6、7月間在臨近抽水站進水閘門處挖出無名骨
骸，該處屬第一次工期展延工程進度網狀圖（下稱系爭網狀圖）所示節點14→18進水道工程作業內容，上訴人所稱100年6月23日至同年7月11日處理該骨骸期間，早於上開工項預定施作日期100年8月3日，自未影響節點14→18進水道工程之施作，上訴人無從依系爭契約第35條、第19條約定，申請展延工期。
㈥被上訴人於100年5月30日頒發增設擋土牆T-11、T-12、T-13
及抽水機平台之變更設計圖前，上訴人已完成擋土牆T1〜T10，該追加之擋土牆無從再併入上開擋土牆工程作業。另觀諸系爭工程施工規範第01330章（資料送審）第1.2.2節（施工計畫書）規定、第00703章（規範總則）第1.23.1節（預定施工計畫要徑網路圖表）規定及施工日誌、監造日報表、系爭網狀圖之記載，新增版橋屬導水路工程，被上訴人於導水路工程完成前即已施作地上一層工程，可見節點12→13地上一層、節點5→11導水路工程均為獨立作業，可以併行施工，並未如兩造簽認之系爭網狀圖有前置、後續作業之相依關係，應修正網圖，以符實際狀況，上開T-11、T-12、T-13擋土牆、抽水機平台及版橋均非屬要徑作業，上訴人無從依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6點規定申請展延此項工期。且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工程技術鑑定委員會就前述附表編號3（100年5月18日除外）、無名骨骸處理及此項工期展延申請之鑑定結果亦為相同之認定，足證上訴人不得展延上開工期。
㈦臺南水利局雖於101年4月25日至同年5月11日先行使用抽水站
試運轉，惟非屬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所定得申請展延工期之事由，而係是否應依系爭契約第33條先行辦理部分驗收之問題，上訴人不得據以申請展延此項工期。㈧綜上，上訴人原逾期完工67日，扣除100年5月18日應展延工
期1日，逾期66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36條、土石標工程契約第4條第3款約定，每日應各按工程、作業結算金額千分之1計算違約金，以上訴人得請求之工程報酬總額5,920萬7,232元、土石標結算金額250萬0,812元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逾期違約金依序為390萬7,677元、16萬5,054元，合計407萬2,731元，該違約金並無過高情事。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法律關係，除法院已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之金額外，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407萬2,731元及自103年4月1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惟按認定事實應憑證據，倘法院認定之事實與卷內資料不符，即有違證據法則。查系爭注意事項第7點明定凡有附表一第20點、第26點所列：「降雨後工地泥濘，施工機具無法進入施工者」、「機關辦理工程觀摩、督導（屬工程督導小組者）、工程施工查核……等相關須廠商配合辦理事項者，致影響工程施工者」之無法施工原因，致全部工程或要徑作業無法進行，且不可歸責於廠商者，廠商得依該表「分析計算原則」核算展延天數申請工期展延。原審雖認定如附表編號3所示時日之監造日報表（即監工日報），除其中100年5月17日、18日記載「因雨工地泥濘無法施作」等語外，其餘均有施工進度。惟查100年6月29日、30日監工日報分別記載：「因下雨場地泥濘無法施作」、「1.因下雨場地泥濘無法施作。2.清理抽水站淤泥」，實際進度均為0.00％，有上訴人提出之監工日報可稽，則原審所為上開認定即與卷內資料不符，已有可議。且依北門氣象站逐日氣象資料之記載（見原審更一審卷一第91頁），100年6月26日、27日、28日之降雨量依序為13.5mm、24.5mm、101.5mm，同年月29日、30日則無降雨情形，參酌原審卷附100年6月27日、29日之現場照片似亦顯示工地有積水、泥濘情況（見一審卷二第120至122頁，原審更一審卷二第29、31頁）。倘100年6月29日、30日確因前3日連續降雨，雨後工地泥濘，致無法進場施作工程或進行其要徑作業，能否謂上訴人不得依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20點規定請求展延工期，即不無研求之餘地。其次，被上訴人於100年7月1日、10月20日、101年1月5日、2月3日、6日均有辦理工程督導，為原審所認定，佐以各該時日之監工日報其中100年10月20日記載：「1.今日無施作。……」，其餘均載明實際進度為0.00％，有上開監工日報足憑，似見上訴人於辦理工程督導之上開時日並無施工情事。果爾，則上訴人是否因被上訴人辦理工程督導，致無法施作系爭工程，即滋疑義，此與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注意事項附表一第26點規定申請展延工期，所關頗切，自待釐清。原審未遑調查審認，徒以被上訴人已准予展延100年9月16日、10月25日、11月29日及101年1月13日等4日工期，系爭工程於上開時日均有進行施工而未受督導影響，遽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未免速斷，並有認定事實與卷內資料不符之違法。復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至於是否相當，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害及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之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亦為民法第251條所明定。查上訴人於101年5月11日申報竣工，遲延完工66日，雖為原審認定之事實。然觀諸上訴人所提監工日報記載101年3月27日之實際進度累計為99.98％，似見上訴人迄至該日止之施工進度已達99.98％，未完工比例所占甚微。果係如此，參以上訴人主張臺南水利局已於101年4月25日至同年5月11日先行使用抽水站試運轉，被上訴人並稱提前進駐主要係因雨季來臨，須提前瞭解設備運作等語（見原審更一審卷三第80頁），似未爭執有進場操作使用抽水站設備情事，且原判決復認此涉及有無先行辦理部分驗收問題，則於此情形，是否得認上訴人已為一部履行，而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違約金？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第36條所定千分之1比例對其按日計罰逾期違約金並不合理等語（見一審卷五第110、111頁），是否全無可採，非無再為研酌之餘地。究竟被上訴人因上訴人未如期完工受有何損害？似欠明瞭，原審就此未詳加審究，徒以逾期違約金額與工程報酬數額差距甚大，該違約金之計算並無過高，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周 舒 雁法官 蔡 和 憲法官 陳 容 正法官 吳 美 蒼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賴 立 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