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314號上 訴 人 廖振鐸訴訟代理人 倪伯萱律師
陳彥廷律師上 訴 人 廖文鐸訴訟代理人 羅子武律師被 上訴 人 廖黃香訴訟代理人 江孟貞律師
謝存恩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剩餘財產差額分配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6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0年度重家上更一字第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廖振鐸、廖文鐸（下稱廖振鐸2人）為被告，請求履行剩餘財產差額分配之繼承債務，及分割兩造被繼承人廖有章之遺產，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廖振鐸提起上訴之效力，及於同造當事人廖文鐸，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與廖有章於民國46年3月13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育有子女廖振鐸2人。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甲B所示不含其中編號4.16、4.18、7.3之財產，屬廖有章之婚後財產與債務，價值計新臺幣（下同）3億9816萬6574元；伊之婚後財產與債務如附表乙所示，價值計6286萬1228元，差額為3億3530萬5346元。廖有章於00年0月00日死亡，繼承人為伊及廖振鐸2人，與伊間之婚姻關係消滅，伊自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及繼承法則，請求廖振鐸2人連帶給付剩餘財產差額半數即1億6765萬2673元。又廖有章死亡時，遺有附表甲A之一所示不含其中編號4.16、7.3之財產（下稱系爭遺產），並無依法不得分割及訂有不分割之期限，惟迄未達成分割之協議等情，爰依民法第1164條前段規定請求分割。求為命廖振鐸2人於繼承廖有章遺產範圍內連帶如數給付本息；並准予分割系爭遺產之判決（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三、廖振鐸則以：被上訴人主張如附表甲A之一編號4.13、4.16至4.22、6.3、7.3所列遺產不存在；另對編號1.1至1.4、2.
1、3.1至3.3、5.2至5.8、6.2之財產價值有所爭執（下合稱爭執價值之遺產），除6.2外，上開各項及附表乙編號15至17之財產價值，均應予鑑定。附表甲A之二財產均應列入廖有章遺產，其中編號2.1至2.4之退撫金（合計5億3844萬1356元，下稱系爭退撫金），遭被上訴人擅自挪用，就逾越其潛在應繼分之3億5896萬904元，自應歸還，以之與被上訴人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債權抵銷。如認廖有章贈與被上訴人系爭退撫金，則請求法院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調整被上訴人就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額。又分割遺產應以全部遺產為對象，廖有章所遺附表甲A之一編號3.1至3.3不動產分別位於大陸地區、泰國（下分稱大陸地區不動產、泰國不動產，合稱境外不動產），未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不得請求分割；附表甲A之一編號5.5至5.8所示英屬維京群島（下稱BVI）公司股票（下合稱BVI公司股票），亦應於本件併予分割。被上訴人及廖文鐸已墊付之遺產稅，應以系爭遺產支付。伊與被上訴人、廖文鐸間情感已破裂，若准予分割遺產，請求將不動產及股票變價分割，金錢債權按應繼分比例分配等語，資為抗辯。
廖文鐸則自認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
四、原審以：㈠廖有章死亡時，系爭遺產部分為境外不動產，屬涉外繼承事
件，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下稱涉民法）第58條規定，應以其死亡時之本國法即我國法為繼承之準據法。又遺產中關於大陸地區、泰國不動產之分割，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下稱兩岸條例）第47條第2項及涉民法第39條規定，物權法律行為之方式，應分別以物所在地或該物權所應適用之法律，即以大陸地區法律、泰國法為準據法。
㈡被上訴人與兩造被繼承人廖有章於46年3月13日結婚，未約定
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夫妻財產制。廖有章於00年0月00日死亡，被上訴人及廖振鐸2人為其繼承人，應繼分各3分之1。廖有章之婚後財產及該等財產於基準日（即廖有章死亡日）之價值，如附表甲B「本院認定金額」欄所示（不含編號4.16、4.18及7.3）：⑴編號4.13、4.17、4.19之財產，有銀行對帳單或銀行函覆資料；⑵編號6.3廖有章對廖振鐸之400萬元消費借貸債權，廖振鐸未證明已清償，應予列入。至於被上訴人於99年6月間領取系爭退撫金，係廖有章生前明示贈與被上訴人，不應列入。被上訴人婚後財產如附表乙所示（廖振鐸就爭執價值之遺產及附表乙編號15至17之財產，雖抗辯應予鑑定，惟兩造均拒絕配合鑑定，應以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下稱國稅局>核定之價值為準）。依上，計算廖有章、被上訴人剩餘財產分別為3億9816萬6574元、6286萬1228元，差額為3億3530萬5346元。斟酌廖有章與被上訴人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廖有章經營事業，被上訴人照顧子女，兩人分工，被上訴人並無不務正業、浪費成習等情事，廖振鐸抗辯應調整分配額，以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退撫金3分之2之債權與被上訴人剩餘財產分配額相互抵銷，尚屬無據。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請求廖振鐸2人於繼承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上開剩餘財產差額之半數1億6765萬2673元本息。
㈢附表甲A之一各項財產，除其中⑴編號4.16至4.19之存款或孳
息、編號7.3之投資，非廖有章死亡時尚存財產，或應列入原存款帳戶內一併分割，不予列計；⑵編號5.5至5.8之BVI公司股票，被上訴人經英屬維京群島法院（下稱BVI法院）裁定為遺產管理人後，按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配，再移轉至廖振鐸2人、被上訴人名下，已非兩造公同共有，毋庸再為分割外，其餘均為廖有章之遺產，其金額或價額如該附表「本院認定金額」欄所示（外幣部分以廖有章死亡日之匯率折合新臺幣列計；價額有爭執者，兩造拒絕配合鑑定，以國稅局核定價值為準）。廖振鐸另抗辯附表甲A之二各項財產為廖有章遺產，惟其未證明編號1.1至1.3係廖有章借名登記於廖文鐸名下之不動產，或廖有章有編號3.1至3.3之債務；系爭退撫金（即編號2.1至2.4）為廖有章生前明示贈與被上訴人，均非遺產。
㈣上開遺產中之泰國不動產，業據外交部駐泰國代表處函覆泰
國土地或建物，無需先登記於遺產管理人名下始得進行分配。另有關大陸地區不動產，經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調查取證回復書（下稱調查取證回復書）函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209條、第230條及第1122條規定，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即取得遺產物權，該國民法典並無如我國民法第759條關於繼承取得不動產應經登記，始得處分之規定，則被上訴人追加請求廖振鐸2人就大陸地區不動產辦理繼承登記，核無必要，不應准許。系爭遺產無不能分割情事，兩造亦無不分割之契約，惟迄未達成協議，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前段規定，請求分割遺產，洵屬有據。再者，被上訴人及廖文鐸分別支付1億3022萬3430元、1億3694萬8353元繳清遺產稅，已另行起訴請求廖振鐸返還墊付之遺產稅（案列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重訴字第988號），本件無須再自系爭遺產中扣除。審酌廖有章遺產甚多，本於公平合理原則，以原物分配方式，按每人應繼分各3分之1分割為分別共有或分別取得，即就系爭遺產予以分割如附表甲A之一「本院判決分割方法」欄所示，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兩造其餘攻防暨舉證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駁之理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命廖振鐸2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億3000萬元本息之判決，駁回廖振鐸之上訴；並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判命廖振鐸2人應再連帶給付被上訴人3765萬2673元本息。另系爭遺產應予分割如附表甲A 之一「本院判決分割方法」欄所示。
五、本院之判斷：㈠查廖振鐸另件以廖文鐸、被上訴人為被告請求回復繼承權等
事件（下稱前案），業經本院以110年度台上字第150號判決認定：BVI法院於100年8月11日裁准選任被上訴人為廖有章於BVI遺產之限制性（保存性）遺產管理人（下稱BVI法院裁定），目的為保全遺產，未違我國公序良俗，BVI司法機關未直接明示拒絕承認我國裁判，復無非訟事件法第49條第1款、第3款所列情形，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02條規定，承認BVI法院裁定之效力。被上訴人嗣將廖有章名下之三龍有限公司（下稱三龍公司）股票5萬股（即附表甲A之一編號5.5股票）按每人3分之1比例，分配予兩造，並未否認或侵奪廖振鐸之繼承人地位及遺產，廖振鐸依民法第113條、第1151條、第1152條、第828條第3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100年8月12日三龍公司董事登記塗銷，回復廖振鐸董事之登記，及於第二審程序追加確認被上訴人基於BVI法院指定為遺產管理人之裁定，對於廖振鐸於BVI之遺產管理權與處分權不存在，均為無理由。依此，前案確定判決認定被上訴人對廖有章於BVI遺產之管理權與處分權均存在，原審因以廖有章所遺BVI公司股票之公同共有關係，業已解消，被上訴人按3分之1比例移轉予3位繼承人，自無再於本件訴訟分割之必要，於法並無違誤。
㈡其次，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6條、遺產及贈與稅法施行細則第
22條第3項規定，繼承人有繳納遺產稅之義務；繼承人內部按其應繼分負擔。該費用倘經繼承人之一人或數人代他繼承人先為墊支，墊付者得選擇依民法第1150條規定由遺產支取，亦得向他繼承人按應繼分另行求償，而無強制由遺產先行支付之必要。原審以被上訴人及廖文鐸陳明墊付之遺產稅不由遺產支付，其等業已另行起訴請求，則本件遺產分割時，未自系爭遺產中扣除遺產稅，尚無可議之處。
㈢再者，被繼承人所遺大陸地區不動產，其分割涉及物權法律
行為之方式，依兩岸條例第47條第2項規定，依物所在地之大陸地區法律為準據法。綜據卷附調查取證回復書函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209條、第230條、第1122條規定，及國立臺灣大學法律學院吳從周教授法律意見書、大陸地區興業律師事務所法律意見書（原審卷四第133-139頁、本院前審卷第231-250頁、原審前審卷一第389-399頁），以本院68年度第13次民事庭庭推總會議決議關於因繼承於登記前已取得不動產物權者，繼承人如欲分割其因繼承而取得公同共有之遺產，屬處分行為，依民法第759條規定，非先經繼承登記，不得為之，係本於我國民法第759條規定，及土地法第73條第1項、土地登記規則相關之繼承登記地政法令為前提。然大陸地區法律並無公同共有繼承登記制度，亦無公同共有不動產之登記類型，倘繼承人無法達成協議，直接起訴請求分割遺產，再依法院判決結果至登記部門辦理登記即可，自無適用我國法須先繼承登記始得分割遺產規定之餘地。
㈣原審本其採證、認事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綜據相關事證
，認定廖有章、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及債務於基準日之價值，分別為3億9816萬6574元、6286萬1228元，至於被上訴人因廖有章贈與而領取系爭退撫金，不應列入剩餘財產分配之範圍。2人剩餘財產差額為3億3530萬5346元，被上訴人請求廖振鐸2人於繼承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上開差額之半數1億6765萬2673元本息，洵屬有據。另廖有章之系爭遺產及債務，本於公平合理原則，以原物分配，按應繼分各3分之1分割如該附表甲A之一「本院判決分割方法」欄所示。被上訴人及廖文鐸已另案請求廖振鐸給付墊付之遺產稅，得不由系爭遺產支取。原審因以上揭理由，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高 榮 宏法官 藍 雅 清法官 蔡 孟 珊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蔚 菁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