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514號上 訴 人 正傳營造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沈淑惠訴訟代理人 柳柏帆律師被 上訴 人 雲林縣政府法定代理人 張麗善訴訟代理人 康志遠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8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3年度建上更一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6年間標得伊辦理之「雲林縣古坑鄉水碓農村社區土地重劃建設工程及相關排水建設工程」（下分稱系爭重劃工程、排水工程，合稱系爭工程）合併招標採購案，兩造於106年9月30日簽立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違約將之轉包予訴外人陳鋒璋施作，伊得沒收履約保證金新臺幣（下同）333萬44元及保固保證金11萬3096元，合計344萬3140元(下稱系爭保證金)，上訴人隱匿違約轉包事實，經伊誤予發還系爭保證金，受有不當得利；且系爭保證金縱已發還，伊仍得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5目、第14條第3款第2目、第6款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同額之懲罰性違約金，該違約金無酌減必要等情。爰先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備位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5目、第14條第3款第2目、第6款約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系爭保證金，及其中333萬44元自111年5月27日起，其餘11萬3096元自111年9月7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於109年3月18日驗收完竣，且無待解決事項，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款約定發還系爭保證金，伊受利益係有法律上原因，非屬不當得利。該保證金已發還，系爭契約無追償之約定，其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5目、第14條第3款第2目、第6款約定，請求伊返還系爭保證金，為無理由。另被上訴人未因伊之轉包行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對伊縱有違約金債權，應酌減至零元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先位之訴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一)被上訴人依政府採購法辦理系爭工程公開招標，由上訴人得標，兩造於106年9月30日簽立系爭契約，由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其將之轉包予陳鋒璋，違反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目約定及政府採購法第65條規定。
(二)系爭重劃工程、排水工程分別於108年4月25日、107年4月3日完工，分別於109年3月18日、107年9月5日驗收完竣，保固期間分別自109年3月19日起至111年3月18日止、自107年9月6日起至109年9月5日止，均已保固期滿，無待解決事項。
系爭重劃工程、排水工程之履約保證金219萬9085元、113萬959元，系爭排水工程之保固保證金11萬3096元，因而於109年7月20日、108年1月10日、110年6月2日發還。
(三)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5目約定：「廠商不得將契約轉包」、「廠商違反不得轉包之規定時，機關得解除契約、終止契約或沒收保證金，並得要求損害賠償」，上訴人之轉包行為，係被上訴人得沒收系爭保證金之條件。上訴人惡意隱匿轉包，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被上訴人沒收系爭保證金，參酌民法第101條之規定，被上訴人於知悉有轉包行為後仍得沒收系爭保證金。
(四)上訴人未轉包系爭工程，且符合發還保證金之條件下，上訴人始有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款約定受領系爭保證金之法律上原因；惟上訴人違約轉包，以惡意隱匿行為使被上訴人誤為發還系爭保證金，上訴人受領原不得發還之系爭保證金，自始欠缺給付目的，構成不當得利。
(五)被上訴人先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系爭保證金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備位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5目、第14條第3款第2目、第6款約定請求違約金部分，無庸審酌。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民法第101條第1項對於條件成就之擬制，旨在禁止當事人以不正當行為操縱法律行為的效力，以保護相對人之利益，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查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5目約定：「廠商不得將契約轉包」、「廠商違反不得轉包之規定時，機關得解除契約、終止契約或沒收保證金，並得要求損害賠償」，無非就上訴人有違約轉包之情事時，明定被上訴人得選擇解除契約、終止契約或沒收保證金，並得要求損害賠償，自非以上訴人違約轉包行為，作為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附款，原審竟謂上開約款為停止條件，進而適用民法第101條擬制條件成就之規定，於法已有未合。
(二)次按擔保契約常見「沒收約款」，即一定情況下不予返還保證金之約定，固可認係當事人為督促履約，約定承攬人於一定違約情事發生時，應為一定金錢給付之違約金約定，惟承攬人依此約款所負違約金債務，與保證金之法律定性為何，要屬二事，蓋由於「擔保權利」與「所擔保之債務內容」，各有其發生及消滅原因、權利行使方法，不容混淆。又履約保證金乃讓與擔保性質，定作人固得以將保證金充作違約金之方式實行擔保權，然系爭契約第14條第1款有履約保證金於驗收合格且無待解決事項後30日內發還，保固保證金於保固期滿且無待解決事項後30日內一次發還之約定，已發還之保證金，並非違約金，難認上訴人不能受領，為本院前次發回意旨所指明。乃原審已認定被上訴人因系爭工程完工、驗收、保固期滿，無待解決事項，被上訴人因而發還系爭保證金，徒以系爭契約第9條第11款第1、5目約定內容，認上訴人受有不當得利，不免將保證金之性質及所擔保之債務二者混淆，所持法律見解自有可議。
(三)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既經廢棄發回，其備位之訴亦應併予發回，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吳 青 蓉法官 許 紋 華法官 賴 惠 慈法官 林 慧 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王 心 怡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