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528號上 訴 人 賴東輝訴訟代理人 吳存富律師
劉柏逸律師被 上訴 人 陳明輝
陳明智共 同訴訟代理人 楊肅欣律師被 上訴 人 張月英
陳雅萍黃信欽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共有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0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字第10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11年1月7日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年度司執字第22014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拍定取得坐落新竹縣竹北市博愛街575號房屋（含未登記增建部分，下合稱系爭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3分之1，於同年月12日領得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而與被上訴人陳明輝、陳明智（下合稱陳明輝等2人）共有系爭房屋。詎被上訴人未得伊同意，共同居住占有系爭房屋，被上訴人陳雅萍自111年1月12日起至112年11月10日止，陳明輝等2人（與陳雅萍下合稱陳明輝等3人）自同日起，將系爭房屋1樓出租予被上訴人黃信欽（下各稱甲、乙租約），而依序受有每月新臺幣(下同)2萬9,826元、1萬4,913元、1萬4,913元相當租金之利得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條、第184條規定，求為命㈠陳明輝等2人、被上訴人張月英、黃信欽（下合稱陳明輝等4人）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與伊及全體共有人；㈡陳明輝等2人自111年1月12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伊各1萬2,500元；陳雅萍自111年1月12日起至至112年11月10日止，按月給付伊2萬5,000元之判決。嗣於原審審理時，追加請求陳明輝等2人再按月給付伊各2,413元、陳雅萍再按月給付伊4,826元（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陳明輝等3人則以：系爭房屋及其坐落新竹縣竹北市站前段105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原為伊、張月英及訴外人陳雅芬（下合稱陳明輝等5人）之被繼承人陳斌海（106年9月27日死亡）所有，陳斌海於92年7月18日將系爭房屋贈與陳明輝等2人及訴外人陳明宏（107年11月10日死亡，與陳明輝等2人下合稱陳明宏等3人），應有部分各3分之1，並由陳斌海出租系爭房屋1樓收取租金，其死亡後，陳明輝等5人仍繼續維持現狀使用，就系爭房屋成立默示分管契約（下稱系爭分管契約），為上訴人明知或可得而知，伊為有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係以：
㈠系爭房地原為陳斌海所有，其於92年7月18日將系爭房屋贈與
陳明宏等3人，應有部分各3分之1；陳彬海、陳明宏死亡後，系爭土地由陳明輝等5人及陳明宏之繼承人張凱蓁、陳昕（下合稱張凱蓁等2人）繼承而公同共有；另上訴人經由系爭執行事件拍定取得張凱蓁等2人繼承自陳明宏之系爭房屋應有部分3分之1，並於111年1月12日領得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為兩造所不爭。
㈡依陳雅萍結稱及訴外人即系爭房屋1樓原承租人李紅霞、張月
英於系爭執行事件所言，可知系爭房屋原為陳斌海所有，嗣於92年7月12日贈與移轉登記予陳明宏等3人分別共有，由陳斌海及家人即張月英、陳明輝等3人繼續居住使用，並將1樓出租。陳斌海死亡後1樓租金由陳明輝等5人及陳明宏均分，堪認陳明宏等3人容忍系爭房屋其他共有人及陳斌海、張月英、陳雅萍使用、收益及各自占有該屋特定位置，並同意陳斌海出租1樓收取租金，而默示成立系爭分管契約，張凱蓁等2人為陳明宏之繼承人，於陳明宏死亡後應繼受該分管契約。
㈢系爭執行事件110年10月26日拍賣公告附表使用情形欄記載系
爭房屋除1樓由共有人出租外，其餘由共有人自住，有無分管約定不明，請投標人自行注意查證，拍定後不點交等語，有拍賣公告可佐。陳明輝、陳雅萍、陳明智各自66年8月1日、68年1月28日、70年1月10日出生時起即設籍居住該處，已逾40年以上，有戶籍資料可憑，得經通常探訪查證即得知悉陳明輝等3人、張月英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上訴人投標買受系爭房屋時係可得而知系爭分管契約存在，自應受其拘束。陳明輝等2人自陳其等本於系爭分管契約同意陳雅萍以其名義出租系爭房屋1樓等語，核與系爭分管契約約定共有人同意出租該1樓房屋乙節相符，則陳明輝等3人與黃信欽簽訂甲、乙租約；陳明輝等2人、張月英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均非無權占有。上訴人不得請求陳明輝等4人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與全體共有人，陳明輝等3人亦無不當得利。
㈣綜上，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條規定
，請求陳明輝等4人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與上訴人及全體共有人、陳明輝等2人自111年1月12日起至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日止，按月各給付1萬4,913元，陳雅萍自同日起至112年11月10日止，按月給付2萬9,826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證人係依法院之命，於他人間之訴訟，陳述自己觀察具體事實之第三人，除就有利於己之共同事實不得為證人外，當事人就他共同訴訟人所主張之事實，固非無證人能力，然就與自己有關之共同事實並非第三人，自不得為證人。民事訴訟法於89年2月修正，增列第367條之1至第367條之3當事人訊問制度，使法院認為必要時得依職權訊問當事人本人，以其陳述為證據資料，以協助法院發現真實及促進訴訟，進而達到審理集中化之目標，審判長並得於訊問前後命當事人具結，當事人拒絕陳述或具結之事由及為虛偽陳述效果、責任，與同法第二編第一章第三節第二目人證規定證人拒絕證言、拒絕具結之事由及其為虛偽陳述之效果、責任，並不相同。故以當事人為證據方法者，應踐行當事人訊問程序，不得以之為證人，逕將訊問所得視為證人證言。查陳雅萍為本件訴訟當事人，原審於113年7月5日訊問陳雅萍，竟採行證人訊問證序（見原審卷第393至398頁），並以其所言陳斌海死亡後，系爭房屋1樓租金由陳明輝等5人及陳明宏均分等語，即以陳雅萍所言上開與己有利之共同事實，認定系爭房屋全體共有人於陳斌海死亡後，同意陳明輝等5人及陳明宏收取1樓租金，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已有未合。次按民法第826條之1規定增訂施行前，不動產共有人間關於共有物使用、管理之分管契約，須由共有人全體訂定，始能成立。倘共有人逾越分管契約約定之範圍，就共有物之全部或一部任意使用收益，即屬侵害他共有人之權利，於此情形，共有人得就共有物全部，而為所有權之請求。查系爭房屋原共有人陳明宏等3人容忍其他共有人及非共有人之陳斌海、張月英、陳雅萍使用、收益及各自占有系爭房屋特定位置，並同意陳斌海出租該房屋1樓收取租金，而默示成立系爭分管契約，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又陳明輝等2人陳稱：陳雅萍係得陳明輝等2人同意，以陳雅萍名義自110年11月10日起出租系爭房屋1樓等語(見原審卷第143頁)。果爾，能否以此推認系爭房屋全體共有人於陳斌海、陳明宏死亡後，亦同意陳斌海以外之陳雅萍或陳明輝等2人出租系爭房屋1樓收取租金？顯滋疑義。上訴人主張：伊投標時已換成非共有人之陳雅萍使用出租系爭房屋1樓……陳明輝等2人未經全體共有人同意，片面出租予黃信欽係屬違法等語（見原審卷第
29、307頁），是否毫無足取，自有調查審認之必要。原審就此未詳加研求審認，徒以陳明宏等3人以系爭分管契約同意陳斌海出租該房屋1樓，遽認該房屋全體共有人亦同意陳雅萍、陳明輝等2人出租該1樓房屋並收取租金，進而認陳明輝等4人為有權占有，不負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1樓、陳明輝等3人亦不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自有可議。再按原告以單一之聲明，主張數項訴訟標的法律關係，為客觀訴之合併，法院應就原告所主張之數項標的逐一審判，惟在該數項標的均無理由時，始得駁回其訴。查上訴人於原審除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條規定為請求外，並依同法第184條而為請求（見原審卷第385、387頁），原審僅就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條規定之請求權為論斷，就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4條所為請求，並未予以審究，即為其敗訴之判決，並屬疏略。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陳明輝等4人是否均占有系爭房屋全部，案經發回，宜併請注意闡明及之。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蔡 和 憲法官 陳 容 正法官 周 舒 雁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