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783號上 訴 人 趙文章訴訟代理人 楊哲瑋律師被 上訴 人 陳錦賢
林佶玟共 同訴訟代理人 方道樞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2月24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3年度上更一字第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為門牌○○市○○區○○路（下稱○○路）1號4樓房屋（下稱4樓房屋）之區分所有權人（下稱區權人），應有部分各2分之1，該房屋所屬○○路1號、3號5層公寓（下稱系爭公寓）屋頂平台（下稱系爭平台）為全體區權人共有。詎上訴人未經全體共有人同意，擅自以增建物、屋頂棚架（下合稱系爭增建物）占有系爭平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B部分（下稱系爭占用部分），並在女兒牆上架設冷氣主機2台（下合稱系爭主機），伊得請求排除侵害及返還自民國108年3月6日起至110年2月1日止（下稱系爭期間）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4,163元，及自110年3月12日起至騰空返還系爭占用部分日止，按月給付179元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拆除系爭增建物、系爭主機，將系爭占用部分騰空返還與伊及其他共有人，並給付4,163元及自110年3月12日起至騰空返還系爭占用部分日止，按月於次月11日給付179元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公寓78年6月12日取得使用執照，系爭增建物至遲於同年6、7月即興建完成，坐落系爭占用部分逾30年以上，全體共有人已成立默示分管契約，被上訴人繼受取得4樓房屋所有權，應受該分管契約之拘束。伊於96年3月29日買賣取得○○路1號5樓房屋（下稱5樓房屋）所有權及系爭增建物事實上處分權，嗣雖將5樓房屋移轉登記予訴外人賈詠婷，伊仍有權占有系爭占用部分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開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㈠被上訴人主張其係4樓房屋之區權人，系爭平台係系爭公寓全
體區權人共有，上訴人於96年3月29日買賣取得5樓房屋所有權，並以系爭增建物占有系爭占用部分，及架設系爭主機，現仍為系爭增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建物登記謄本、照片等可稽。
㈡上訴人抗辯系爭增建物於78年6、7月間興建完成迄今逾30年
，各共有人從未提出異議，已成立默示分管契約云云，固提出航照圖、臺北自來水事業處陽明營業分處111年4月29日函（下稱系爭函文）等為證。然系爭增建物係系爭公寓取得使用執照後增建，堪認系爭占用部分本係供全體共有人共有之系爭平台使用。又依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下稱臺北市建管處）113年7月23日、同年9月6日函記載，系爭平台於78年間遭檢舉違法興建增建物，於同年10月5日經該處勒令停工，並予列管，迄未拆除，且系爭平台斯時照片與系爭增建物外觀現況除屋齡老舊外，大致相符，足見系爭公寓之區權人就系爭增建物占有系爭占用部分一節，早有為反對之表示，非相互容忍未予干涉，難認成立默示分管契約。況上訴人將5樓房屋移轉登記予賈詠婷後，已非系爭公寓之區權人，亦不得以默示分管契約對其他共有人主張有權占有系爭占用部分。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增建物、系爭主機、騰空返還系爭占用部分予全體共有人。審酌系爭公寓為地面5層樓雙拼建築及其地理交通位置、工商環境及生活機能等，被上訴人得請求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以系爭土地申報計價年息5%計算，即系爭期間共4,163元及自110年3月12日起至拆除系爭增建物、系爭主機並返還系爭占用部分之日止按月給付179元。
㈢綜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
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拆除系爭增建物、系爭主機並騰空返還系爭占用部分，及給付4,163元暨自110年3月12日起至騰空返還系爭占用部分之日止，按月於次月11日給付179元，為有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固應就該有利事實負舉證責任。惟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者，亦無不可，非必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亦不得將各證據為割裂觀察。次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除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效果意思者外，倘依交易上之慣例或特定人間之特別情事，在一般社會之通念，可認表意人之沉默為有一定之意思表示者，亦非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而共有物分管之約定，不以訂立書面為要件，倘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各自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自占有之部分，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即非不得認有默示分管契約之存在。查臺北市建管處113年7月23日函記載：「旨案（即系爭平台違建）前經78年10月5日……函查報在案……本府建築管理資訊系統及本府單一陳情系統，並無檢舉人相關資料」等語（見原審更一卷第255頁），似無78年間檢舉系爭增建物為違建之人為系爭平台共有人之資料。乃原審徒以系爭增建物於78年間遭人檢舉為違建，遽認係系爭公寓區權人就系爭占用部分遭占用所為反對之表示，已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又上訴人抗辯：系爭增建物係系爭公寓取得使用執照後增建，二者外牆建材均相同，且○○路1號房屋各戶用水之水表均於系爭增建物興建後設於其外廊道地上，系爭增建物興建之初即係以5樓房屋住戶單獨使用為前提等語，並提出航照圖、照片、系爭函文等為證（見一審卷第201頁、第204頁、原審上字卷第133頁、原審更一卷第159頁）。倘依系爭函文所附系爭公寓78年間申請水表台帳圖資記載，系爭平台共有人原即申請水表設置於系爭增建物外廊道，且該增建物興建完成後，由5樓房屋所有人單獨占有其坐落之系爭占用部分長達30年以上，其他共有人明知且長年容忍未加干涉，能否認全體共有人就系爭占用部分未成立默示分管契約？非無再事研求之餘地。原審就此未詳加調查審認，徒以上訴人所提系爭增建物之航照圖、照片及系爭函文，均不足採，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有可議。末按民法第826條之1規定增訂前，共有人與其他共有人訂立分管契約後，將其應有部分讓與第三人，其分管契約，對於明知或可得而知該分管契約之受讓人仍繼續存在。查上訴人將5樓房屋所有權讓與賈詠婷，已非系爭公寓之區權人，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上訴人與賈詠婷間就系爭占用部分之法律關係為何？倘系爭平台全體共有人就系爭占用部分成立默示分管契約，且賈詠婷明知或可得而知該分管契約，而受該契約之拘束，其並同意上訴人占有使用該占用部分，似此情形，能否認上訴人無權占有該占用部分？洵非無疑。原審未遑推闡明晰，徒以上訴人已非系爭公寓之區權人，遽認其為無權占有，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蔡 和 憲法官 陳 容 正法官 周 舒 雁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