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801號上 訴 人 賴可婕訴訟代理人 林唐緯律師被 上訴 人 劉以仁訴訟代理人 徐慧齡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2月1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字第8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提起追加之訴主張：兩造於民國104年12月19日結婚，於112年10月23日經法院裁判離婚，兩造於106年間購買門牌號碼○○市○○區○○路0段0號0樓之0房地（下稱系爭房地），價金新臺幣（下同）1,374萬元，約定由上訴人向銀行貸款700萬元，伊向伊母張惠借款6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以籌措購屋資金，系爭房地登記為兩造應有部分各2分之1，日後若欲出售，應將系爭借款返還張惠，扣除費用之餘額平均分配。嗣兩造於109年12月間以1,51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並於110年3月22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兩造自應返還系爭借款。茲張惠已將系爭借款債權讓與伊，並以上訴理由狀繕本通知上訴人等情。爰依借款返還請求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99萬9,753元，及加計自112年11月14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經原審判決敗訴，未據其聲明不服，不予贅述；至上訴人就此部分之上訴，另以裁定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張惠所提供之款項係贈與資助兩造購買系爭房地，縱有借貸亦係被上訴人向張惠借款，與伊無關。系爭房地之購屋款除張惠陸續於107年4月23日、同年5月4日匯款220萬元、175萬元外，其餘款項均由伊籌措支付，兩造或伊與張惠間從未約定日後出賣系爭房地應返還系爭借款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依被上訴人追加之訴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係以：系爭房地係兩造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購入，價金1,374萬元，登記為兩造應有部分各2分之1，嗣於109年12月間出售，並於110年3月22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所不爭執。依被上訴人之母張惠之證述及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兩造及張惠間通訊紀錄所示，系爭借款乃張惠供兩造購買系爭房地，為符合贈與稅免稅額限制，分3年匯款，佐以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書係以上訴人為買受人，被上訴人為連帶保證人，登記為兩造應有部分各2分之1，足認系爭借款係張惠借予兩造作為購屋資金。稽諸張惠之證述及兩造購入系爭房地後通訊軟體對話紀錄，上訴人於系爭房地購入後，曾多次向被上訴人表示系爭房地出售後應返還張惠提供之購屋資金，兩造就系爭房地權利各半，盈虧雙方平分。又張惠於107年4月23日匯款220萬元供支付系爭房地用印款，被上訴人於107年5月4日匯款175萬元給付完稅款，核與上訴人自行列表之系爭房地付款紀錄相符，張惠於系爭房地購入後1年匯款200萬元至上訴人帳戶，此係因受限於贈與稅免稅額，始由上訴人先於107年5月4日匯款225萬元給付完稅款，再由張惠於108年6月5日匯還上訴人，核與上開匯款紀錄及遺產及贈與稅法第22條規定每年免稅額220萬元相符，堪認兩造間存有以張惠提供之借款600萬元用於購入系爭房地，日後出售系爭房地，應扣除該600萬元，所餘價金再由兩造平分盈虧之協議。系爭借款既係張惠借貸兩造以購買系爭房地，兩造為共同債務人，依民法第271條規定，應平均分擔系爭借款債務，即各對張惠有300萬元之借款債務。張惠業於113年6月25日出具債權讓與證明書，將系爭借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並以民事上訴理由狀繕本通知上訴人，依民法第297條第1項、第2項規定，已生債權讓與之效力，則被上訴人對張惠之300萬元借款債務，因債權債務同歸一人而告消滅；張惠對於上訴人300萬元之借款債權，則移轉予被上訴人。張惠與兩造約定系爭房地出售時即應返還系爭借款，業經張惠證述明確，且有兩造間通訊紀錄可稽，系爭房地既於109年12月16日出售，於110年3月22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第三人，系爭借款清償期限即已屆至，被上訴人自得依債權讓與、借款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返還積欠張惠之300萬元借款債務，被上訴人僅請求返還299萬9,753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又法院認定事實應憑證據，證據之證明力固由法院依其自由心證斷定之，惟其認定須合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且與卷內資料相符。查系爭房地原為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之106年間購入，登記為兩造應有部分各2分之1，總價1,374萬元，由上訴人向銀行貸款700萬元，餘由被上訴人之母張惠提供600萬元作為購屋資金，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被上訴人於事實審起訴、歷次言詞辯論程序及準備書狀均主張：兩造購買系爭房地，約定由上訴人向銀行貸款700萬元，其餘600萬元則由伊向張惠借款籌措，系爭借款係張惠借予伊，不論消費借貸或其他法律關係均與上訴人無關（見一審卷第7、119頁、原審卷第35、108、122、125、185、235頁）；證人張惠於原審亦為相同證述稱：因產權共同持有，伊只會給伊兒子錢，匯款原因是幫兩造買房子，借給被上訴人，是跟被上訴人聯絡，沒有寫借據，因為是自己的小孩伊信任他等語（見原審卷第202頁）。果爾，系爭借款究係張惠借貸被上訴人抑或兩造？上訴人與張惠間如何成立系爭借款之借貸意思合致？系爭房地由兩造共同購入，登記應有部分各2分之1，上訴人向銀行貸款700萬元以為出資，其餘600萬元既由被上訴人負責籌措，何以係由兩造共同向張惠借貸？即滋疑問。原審未詳查細究，遽以上訴人知悉被上訴人向張惠借款籌措購屋資金，且系爭房地一旦出售，應將系爭借款返還張惠，即推論系爭借款係由兩造向張惠借貸，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自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至上訴人其他上訴部分，另以裁定審結，附此敍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吳 青 蓉法官 許 紋 華法官 林 慧 貞法官 賴 惠 慈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王 心 怡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