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台上字第1372號上 訴 人 鄭成煥
鄭詠霖鄭源琮鄭進仕共 同訴訟代理人 王志超律師
鍾璨鴻律師被 上訴 人 祭祀公業鄭必陶法定代理人 鄭昌霖
鄭進德訴訟代理人 胡原龍律師複 代理 人 林姵君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5年4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3年度重上字第3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關於備位之訴部分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0小段68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於民國77年7月24日經過半數派下員同意，授權管理人處分，並由管理人代表伊基於與建商合建及管理處分方便之目的，於同年11月18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大房代表即訴外人鄭輝、上訴人鄭成煥、鄭詠霖（原名鄭文龍），及二房代表即訴外人鄭榮桂、鄭德（下合稱鄭輝等5人），應有部分各1/5（登記情形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而成立信託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縱非信託，亦屬借名登記契約。其後，鄭輝、鄭榮桂、鄭德依序於000年0月00日、000年0月00日、000年00月00日死亡，其等之應有部分依序登記為繼承人即第一審共同被告鄭福順、上訴人鄭源琮、鄭進仕所有（如附表編號1、4、5），而由上開繼承人繼受系爭契約。嗣伊於111年1月11日發函上訴人終止雙方間契約等情。爰先位主張信託契約終止後，依信託法第65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備位主張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5（即附表編號2至4）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全體派下員公同共有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鄭輝等5人於77年間係向被上訴人買受系爭土地，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並無信託或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縱存有該等契約關係，亦因被上訴人於86年間放棄合建、信託目的不能完成而消滅，或於87年間經被上訴人派下員大會、管理委員會決議請求返還系爭土地而終止，被上訴人迄至111年2月2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伊得拒絕給付。又被上訴人長期怠於請求返還系爭土地，致伊產生正當信賴，其再行提起本件訴訟，有違誠信原則。另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時間係在信託法公布施行前，不適用信託法規定。被上訴人亦非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無從行使民法第767條之物上請求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第一審認被上訴人先位之訴為無理由，備位之訴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為有理由，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原審維持第一審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㈠系爭土地原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77年7月24日過半數派下員
簽立同意書，同意授權管理人全權為系爭土地相關法律行為及辦理一切手續。系爭土地於77年11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鄭輝等5人所有，應有部分各1/5，其中鄭榮桂、鄭德之應有部分因其等死亡而分別移轉登記為鄭源琮、鄭進仕所有。被上訴人於105年6月26日召開派下員大會，決議委由新任管理人依法追討公業土地及財產。嗣管理人鄭昌霖、鄭進德、鄭耀雄代表被上訴人於111年1月11日以存證信函向上訴人及鄭福順為終止77年11月18日所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契約關係之意思表示，該函於同年月12日送達鄭源琮、鄭進仕，同年月13日送達鄭成煥、鄭詠霖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㈡參諸鄭輝等5人、證人鄭王於刑案中所為陳述，及被上訴人之
各房代表（包括鄭輝等5人）於83年6月9日簽立之確認書；並參酌70年4月3日發布（97年7月1日廢止）之「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第23條規定祭祀公業新取得不動產所有權或他項權利時，除已成立財團法人者外，應登記為派下員全體公同共有；可知系爭土地並非鄭輝等5人所有，實際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因被上訴人未成立財團法人，且派下員人數眾多，基於欲與建商合建以獲利之特定經濟目的，而於77年11月18日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鄭輝等5人，雙方成立信託契約，僅因當時信託法尚未制定，故以買賣為移轉登記之原因，實則鄭輝等5人並未給付買賣價金予被上訴人。鄭輝等5人需具有系爭土地之處分、管理權，始可達上開契約目的，此與借名登記關係中，出名人依借名契約並無標的物之處分、管理權有所不同。系爭契約雖於信託法85年1月26日公布前成立，然信託法相關規定得作為法理予以適用。鄭榮桂、鄭德雖先後於000年0月00日、000年00月00日死亡，參酌信託法第8條第1項本文規定，系爭契約不因受託人鄭榮桂、鄭德之死亡而消滅，應由其繼承人鄭源琮、鄭進仕承受，並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或依信託法第63條第1項規定之法理，由被上訴人於111年1月11日發函終止。系爭契約因被上訴人之終止意思表示達到上訴人全體而於111年1月13日消滅，從而，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5條之法理，於終止信託契約後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應予准許。該信託物返還請求權自契約終止後方可行使而起算時效期間，被上訴人於111年2月25日提起本件訴訟，未逾15年，上訴人所為時效抗辯，並非可採。又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前，兩造仍就系爭土地與建商洽商合建、參與都更計畫，而持續履約，被上訴人並未怠於行使權利，其於終止系爭契約後請求返還系爭土地，未違誠信原則。
㈢從而，被上訴人先位本於信託法第65條之法理，請求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5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全體派下員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餘先位請求權（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及備位各項請求權，均毋庸審認。
第一審雖認被上訴人先位請求為無理由，備位請求為有理由，惟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仍應予維持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之判斷：㈠按第二審之言詞辯論，應於上訴聲明之範圍內為之；且不得
就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民事訴訟法第445條第1項、第463條準用第388條分別定有明文。又以單一聲明主張數項訴訟標的，而就各該訴訟標的定有先後請求裁判之順序，為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此與傳統之預備訴之合併需先位訴之聲明與備位訴之聲明相互排斥而不相容之類型，有所不同。第一審法院審理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訴訟時，倘認先位訴訟標的為無理由，備位訴訟標的為有理由時，應駁回先位訴訟標的之訴，就備位訴訟標的為原告勝訴之判決。若原告未就敗訴之先位訴訟標的不服，而僅被告對備位訴訟標的提起上訴，依上訴不可分原則，先位訴訟標的固因被告對備位部分上訴而生隨同移審於第二審之效果，但移審範圍不等於審判範圍，第二審言詞辯論應在被告提起上訴之聲明範圍內為之，原告對先位訴訟標的並未提起上訴或附帶上訴，第二審法院僅得於被告上訴聲明範圍之備位訴訟標的為裁判，而不得就未據當事人上訴聲明之事項為判決。亦即，法院不得改依先位訴訟標的為原告勝訴之判決，否則非僅違反處分權主義，更致提起上訴之被告受不利之判決，而有違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
㈡查被上訴人一再於事實審表明：以單一聲明，先位依信託法
律關係（信託法第65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備位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民法第179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就先、備位訴訟標的定有先後請求裁判之順序，為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見第一審卷三第262至264頁、卷四第23至24頁，原審卷三第164頁）。第一審調查審認被上訴人先位之訴無理由，備位之訴本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5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全體派下員公同共有，為有理由，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見原審卷一第19至20、24、32頁）。嗣經上訴人就備位訴訟標的敗訴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被上訴人並未就先位訴訟標的部分提起上訴或附帶上訴，依前開說明，原審僅能以被告所提上訴之備位訴訟標的為審判範圍，先位訴訟標的非為審判範圍，乃原審逕以先位請求為有理由而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顯屬訴外裁判。上訴論旨雖未指摘及此，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屬無可維持，仍應認上訴為有理由，由本院予以廢棄，另就原審未予審酌之備位之訴併予發回原審再為審理。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高 榮 宏法官 石 有 爲法官 紀 文 惠法官 陳 蒨 儀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沛 侯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1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