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台上字第446號上 訴 人 古賢德訴訟代理人 王仕為律師被 上訴 人 永豐隆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慧茹訴訟代理人 鄭文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11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4年度重上字第26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10年2月18日簽署協議書（下稱協議書），確認被上訴人對伊尚未清償之借款為新臺幣（下同）1,1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並約定以被上訴人在○○市○○區○○○○○路00巷土地建築之房地（下稱中州路房地），開工後以每坪30萬元作價抵債，至遲於112年12月30日前交屋，逾期即按年利率10％計付遲延利息。被上訴人逾期未交屋、亦未還款，經伊催告交屋未果。爰依協議書約定、民法第474條、第478條及第233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系爭借款，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否認兩造有消費借貸合意，上訴人匯入訴外人蘭華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蘭華公司）帳戶之900萬元，與伊無關；另於106至109年間先後匯款予伊及法定代理人陳慧茹之800萬元，縱屬借款，亦清償完畢。又兩造既協議以中州路房地抵償債務，原消費借貸關係已消滅，上訴人僅得請求移轉中州路房地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其理由如下：
㈠依上訴人提出銀行匯款申請書、交易明細表，證明其分別匯
款或轉帳予被上訴人、其法定代理人陳慧茹、其前身蘭華公司各800萬元、300萬元、900萬元，並收受還款982萬元等事實，而被上訴人未爭執該匯款申請書及交易明細表之真正，及簽署協議書，堪認被上訴人確曾積欠系爭借款，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契約關係。
㈡協議書之形式真正，為兩造所不爭執。綜觀協議書所載：「
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原積欠乙方（即上訴人）新臺幣壹仟壹佰萬元整之債務由（○○市○○區○○○○○路00巷）開發案之房屋作為抵押品，在房屋開工後以每坪30萬元作價返抵債務（可互相找補），且保證在民國112年12月30日為最遲交屋日」等內容，可知已將原屬給付金錢之債務，變更為移轉房地所有權之債務。
㈢協議書約定被上訴人以中州路房地抵付積欠債務，乃將原為
消費借貸之返還借款債務，變更為移轉房地所有權債務之合意。其債之性質，前者為消費借貸，後者則屬買賣，故協議書應屬債之更改，有成立新債務而消滅舊債務之效力。
㈣從而，協議書簽署後，兩造間原有消費借貸關係即已消滅，
上訴人僅得依新成立之債務關係，請求移轉中州路房地，不得執更改前之借款契約，請求清償系爭借款本息。
四、本院判斷：㈠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意思
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320條定有明文。而債之更改，係成立新債務而使舊債務消滅之契約，為舊債務擔保之抵押權、質權、保證等，隨同舊債務消滅而消滅。成立債之更改契約，對當事人權益影響甚大，倘其意思表示不明確，不得認有更改之意思。基此，當事人為清償舊債務而成立之新債務，究為新債清償或債之更改，端視雙方有無消滅舊債務之意思而定。凡無消滅舊債務之合意者，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此係民法第320條規定之新債清償情形；倘有消滅舊債務之合意者，始屬債之更改。至當事人有無消滅舊債務之意思表示合致，原則應由主張或抗辯為債之更改者，就該意思表示合致存在之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兩造成立消費借貸契約及簽署協議書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
實。細繹協議書約定：被上訴人同意原積欠上訴人之債務，由中州路房地作為抵押品，以112年12月30日為最遲交屋日，逾期須支付年息10％作為還款延滯利息等文字，係使用「抵押品」、作為「還款延滯利息」等詞，則中州路房地似為提供擔保，能否逕認定上訴人同意以新債務取代舊債務，有使舊債務消滅之意思合致？又系爭協議係涉及被上訴人如何清償債務，對中州路房地尚無具體特定何一地號、門牌號碼及樓層、面積，兩造如何成立買賣契約之新債務？且上訴人一再主張：被上訴人以房屋抵債或還款均可，並無消滅舊債務之意、協議書屬新債清償等語（參原審卷73、75、141、1
42、267頁），攸關系爭協議之性質屬新債清償或債之更改，自應由被上訴人就消滅系爭借款舊債務之意思合致，負舉證之責，以為調查審認。乃原審失察，未說明上訴人上開主張不足採之理由，進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除有不適用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與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外，並屬判決不備理由。
㈢本件事實未臻明瞭，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黃 書 苑法官 陶 亞 琴法官 呂 淑 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金 勝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