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台上字第453號上 訴 人 陳美秋
陳美菊
陳美雲陳美雅共 同訴訟代理人 匡載禾律師
陳樹村律師被 上訴 人 陳美惠訴訟代理人 張照堂律師（法扶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10月16日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4年度原上更一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與訴外人甲○○、乙○○、丙○○、丁○○（上8人之母，民國000年00月死亡）就被繼承人己○○（丁○○之夫，00年0月00日死亡）所遺留財產達成協議分割，其中坐落重測前○○縣○○鄉○○段A、B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分則以地號簡稱）分配予丁○○，惟被上訴人趁受託辦理繼承登記之際，擅將系爭土地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移轉登記於己。嗣丁○○向被上訴人催討返還，經協商後，由丁○○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5分之1贈與兩造，兩造於84年8月簽立合夥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各有5分之1權利，被上訴人非經兩造全體同意，不得擅將系爭土地設定負擔或處分，即伊將上開應有部分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兩造並無共同經營事業之合夥意思。詎被上訴人於97年間將A地號（106年間分割出A-1地號）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縣○○○區農會（下稱系爭抵押權）；於104年4月間以贈與為原因，將B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其女戊○○（下稱系爭贈與登記），伊遂對被上訴人提起前案訴訟，經法院於111年4月間調解成立（下稱系爭調解），戊○○雖將B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但兩造無信任關係，伊已終止系爭契約等情。爰依系爭契約、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5分之1移轉登記予伊每人（下稱系爭移轉登記）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為祖產，由丁○○辧理分割繼承登記於伊名下。系爭契約記載「合夥」，性質為合夥契約，但因兩造對必要之點不一致而自始無效。縱認系爭契約係以「上訴人需在系爭土地從事耕種」為附負擔之贈與，上訴人亦未依約履行。又上訴人之系爭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時效消滅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為系爭移轉登記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之訴，無非以：
㈠己○○於00年0月00日死亡，繼承人為配偶丁○○、子女即
兩造與甲○○、乙○○、丙○○，其遺產中系爭土地於77年2月3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97年間將A地號（106年間分割出A-1地號）土地設定系爭抵押權，於104年4月間將B地號土地為系爭贈與登記。上訴人前案訴請被上訴人塗銷系爭贈與登記、系爭抵押權登記及為系爭移轉登記；嗣兩造及戊○○於111年4月26日成立系爭調解，約定⒈戊○○同意移轉B地號土地予被上訴人；⒉被上訴人於113年10月31日前清償系爭抵押債務及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⒊上訴人其餘請求（包含系爭移轉登記）撤回。戊○○業於111年5月17日移轉登記B地號土地予被上訴人，系爭調解已履行完畢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㈡上開分割繼承登記申請資料雖已銷燬，惟依75年5月16日修正
之土地登記規則第29條第1項規定，推認於申請時，應已檢附全體繼承人同意之證明供承辦公務員審核無誤，始准予登記。上訴人所舉證據，不能推翻上開分割繼承登記之合法效力，堪認被上訴人因上開分割繼承登記而單獨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㈢兩造於84年8月7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略以：以被上訴人名
義承受系爭土地為合夥人兩造所共同共有，各有5分之1權利，由合夥人全體共同經營，將來如能分割時，被上訴人願無條件申辦分割均分過戶予其他合夥人，在合夥存續期間中合夥人非經全體合夥人之同意，不得擅自設定負擔或處分。雖系爭契約名為「合夥契約」，內容使用「合夥人」、「合夥人全體共同經營」等字，惟未提及經營何事業，且兩造不爭執此非合夥契約，則系爭契約自非屬合夥契約之性質。又依兩造陳述簽約之原因，參以系爭土地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益見系爭土地原非兩造所分別共有，是系爭契約性質亦非借名登記契約，被上訴人依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為請求，應無理由。
㈣兩造均為太魯閣原住民族，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之山坡
地保育區農牧用地，係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所稱耕地。依84年兩造簽約時之農發條例第30條規定，系爭土地不得分割及移轉為共有。系爭契約所稱「將來如能分割時」，兩造真意雖非指法令變更之情形，惟應屬期限之約定，即系爭土地能分割時，上訴人得請求系爭移轉登記。又兩造就該期限繫於何事實之發生而屆至既有爭議，經探求當事人真意，應認系爭移轉登記請求權時效應自89年1月26日農發條例修正公布第16條規定，刪除修正前第30條規定之限制時起算15年，該時效因上訴人撤回前案請求系爭移轉登記而視為不中斷，則其遲至111年7月4日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為系爭移轉登記，其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尚無不合。
㈤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類推適用民
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為系爭移轉登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判斷：㈠按請求權已經時效消滅，債務人仍為履行之給付者，不得以
不知時效為理由，請求返還；其以契約承諾該債務或提出擔保者，亦同。民法第144條第2項定有明文。故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如知其債務已罹於時效，而仍以契約承諾該債務時，固可認已喪失時效利益；債務人縱不知該請求權時效已完成，然既經以契約承諾其債務，即有以明示或默示之意思表示與債權人成立互為一致之新債務關係，亦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由，拒絕履行該契約。
㈡查兩造於84年8月7日簽立系爭契約，非屬合夥契約之性質，
約定系爭土地將來如能分割時，被上訴人願無條件申辦分割均分過戶予上訴人，非經兩造全體同意，不得擅自設定負擔或處分；上訴人之系爭移轉登記請求權時效應自89年1月26日農發條例修正公布第16條規定，刪除修正前第30條規定之限制時起算15年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上訴人之系爭移轉登記請求權已於104年1月26日時效完成而消滅，被上訴人於前案，何以不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反而偕同戊○○於111年4月26日與上訴人就前案成立系爭調解，約定⒈戊○○同意移轉B地號土地予被上訴人；⒉被上訴人於113年10月31日前清償系爭抵押債務及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⒊上訴人其餘請求（包含系爭移轉登記）撤回（見原審原上字卷一435頁，一審卷51頁），上開內容均與系爭契約約定之兩造權利義務有關，依上說明，是否不能認被上訴人已以契約（即系爭調解）承諾系爭契約之債務？此外，上訴人於戊○○將B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後1個月餘之111年7月4日即提起本件訴訟，則上訴人撤回前案原請求系爭移轉登記，是否因當時B地號土地仍登記為戊○○所有或系爭抵押權登記尚未塗銷所致？上訴人一再抗辯系爭移轉登記請求權並未罹於時效消滅，是否毫無足取？非無疑義。乃原審未遑詳查，遽以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時，其系爭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為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不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蔡 孟 珊法官 王 怡 雯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張 競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陳 雅 婷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