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台上字第682號上 訴 人 黃泰清訴訟代理人 吳中和律師
彭冠寧律師吳佳穎律師被 上訴 人 盧廉淞訴訟代理人 張麗琴律師
陳美螢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5年1月1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4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㈠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㈡上訴人在原審備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買賣價金之訴；㈢命上訴人依買賣法律關係交付原判決附表所示不動產予被上訴人，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0年1月18日借用被上訴人之名義，登記為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屋）、土地（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下稱系爭借名契約），嗣已於110年7月8日終止系爭借名契約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求為擇一命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予伊之判決。嗣於原審主張：若認無系爭借名契約，則兩造係就系爭房地於99年12月20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被上訴人迄未給付買賣價金新臺幣（下同）350萬元等情，爰追加備位之訴，依系爭買賣契約及民法第367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350萬元，及自民事訴之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114年7月22日）起計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並將前揭移轉登記之請求移列為先位聲明。就反訴以：倘認兩造就系爭房地成立買賣契約，伊於被上訴人付清買賣價金時，始有交付系爭房地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買賣契約，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上訴人不得請求伊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又伊已付清買賣價金350萬元，縱未付清，上訴人迄未交付買賣標的物，伊待其交付系爭房地，始須付清價金等語，資為抗辯。嗣於原審反訴主張：上訴人應依系爭買賣契約，交付系爭房地予伊等情，爰依民法第348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交付系爭房地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茲不贅述）。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就本訴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其在第一審之訴，另就其追加備位之訴，判命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交付系爭房地同時，給付169萬7778元，並駁回其餘追加備位之訴；就被上訴人之反訴，判命上訴人於被上訴人給付169萬7778元同時，交付系爭房地，理由如下：
㈠兩造於99年12月20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記載買賣價金350萬
元，上訴人於100年1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以之向訴外人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辦貸款，同年月20日獲核撥240萬元（下稱系爭貸款）後，以其中143萬5059元向訴外人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新銀行）清償上訴人前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供擔保之貸款餘額，塗銷該抵押權設定登記；同年月25日將系爭貸款其中95萬7000元匯入被上訴人經營之精美彩色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精美公司）設在訴外人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銀行）帳戶，嗣於106年9月22日以系爭房地設定2筆最高限額抵押權予玉山銀行（金額為180萬元及240萬元），再於109年5月29日設定第3筆18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予玉山銀行，系爭房地現由上訴人居住使用，所有權狀由被上訴人持有，為兩造所不爭執。
㈡被上訴人多次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而為處分行為，堪認其
買受系爭房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後，即持有所有權狀。上訴人主張系爭借名契約存在，應舉證證明之，而其提出之99至106年訴外人沛伸企業有限公司採購契約書，僅能證明該公司向被上訴人經營之精美公司訂貨；證人施翰翔之證述，僅能證明印刷界有印刷經紀人制，難認精美公司應給付上訴人佣金，亦難認兩造約定以精美公司給付上訴人之佣金扣抵系爭貸款及支付110年以前系爭房地歷年之地價稅、火災保險費。證人即被上訴人配偶白語茜之證述，僅能證明被上訴人曾於99年12月、100年2月及101年間給付上訴人佣金，尚難證明精美公司自100年1月起至110年止應持續給付上訴人佣金，用以扣抵系爭貸款及地價稅、火災保險費。故系爭貸款及系爭房地110年以前地價稅與火災保險費，應係被上訴人自行繳納。至於原證13係結算日期99年4月至6月之結算表，時間在被上訴人辦理系爭貸款前，不能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其提出101年至105年及109年之房屋稅繳款書，投遞地址為系爭房屋址，不排除因被上訴人未居住該址，致未能持以繳納；系爭房屋自84年起至110年間管理費由上訴人繳納，係因其居住其內，符合常情，上訴人所舉上開證據，不足證明系爭借名契約存在，此外，其未再就系爭借名契約存在，提出其他積極證據，堪認兩造於99年12月20日係簽訂買賣契約，由上訴人將系爭房地出賣予被上訴人。
㈢依證人林美如之證述，被上訴人已支付系爭買賣契約簽約款3
5萬元，又被上訴人以系爭貸款之143萬5059元向台新銀行清償上訴人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供擔保之貸款餘額，並塗銷該抵押權設定登記，依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第2項第2款約定，該143萬5059元屬於買賣價金之一部，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5條第5項後段約定，系爭房地99年度房屋稅及地價稅共1萬7163元，應自系爭買賣價金扣除，扣除後，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上訴人買賣價金169萬7778元，且依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應於上訴人交付系爭房地時同時給付。而上訴人尚未依系爭買賣契約，將系爭房地交付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48條第1項規定，應於被上訴人給付前開買賣價金之同時交付之。㈣從而，上訴人本訴先位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及類
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不應准許；備位依系爭買賣契約，及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9萬7778元，於上訴人交付系爭房地同時，應予准許，逾此買賣價金及以350萬元計付利息之請求，不應准許。被上訴人反訴依民法第348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交付系爭房地，於其給付169萬7778元同時，亦應予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㈠按當事人聲明之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法院應為調查，民事訴訟法第286條規定甚明。本件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
兩造結識多年，情同兄弟，伊於97年間為避免訴外人董青峰扣押系爭房地，與被上訴人成立系爭借名契約，伊為借名登記前，有與配偶宋定玉商議，並徵得其同意，嗣被上訴人於106年間告知伊系爭貸款利率過高，欲轉向他行貸款，伊亦曾請宋定玉準備系爭房地權狀，欲交予被上訴人之配偶白語茜等語，並聲請通知宋定玉到庭證述其情（見原審卷第73至
76、69、152、274頁），可否採信，攸關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後，是否仍繼續保管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及系爭借名契約是否存在，上訴人得否終止系爭借名契約以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暨系爭買賣契約存否，被上訴人得否依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交付系爭房地之判斷，似難逕謂為無調查之必要。原審未經通知宋定玉到庭證述，亦未於判決中說明未為調查之理由，即以上訴人未再就系爭借名契約之存在，提出其他積極證據，進而就其本訴先位求為移轉登記，及被上訴人反訴依買賣法律關係求為交付系爭房地，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㈡原判決就駁回上訴人求為移轉登記之本訴先位聲明，既因上
訴有理由，經本院廢棄發回，為免裁判矛盾，爰將本訴備位之訴（即上訴人請求給付買賣價金）經原審判決其勝訴部分，併予廢棄發回。又上開本訴先位之訴是否有理由，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其備位之訴經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部分，訴訟繫屬應認為未消滅，爰將該部分，亦廢棄發回。
㈢末查上訴人本訴備位之訴經原審判決勝訴部分，既未經被上
訴人聲明不服，自不得為更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之。又本件事實尚有未明，爰不行法律審之言詞辯論。均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李 國 增法官 林 純 如法官 周 群 翔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