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144號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268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共同連續毀壞他人建築物，處有期徒刑壹年。
犯 罪 事 實
一、乙○○受僱於丁○○，緣自稱「黃順福」之成年男子，透過丁○○（丁○○及自稱黃順福之男子，均未經檢察官起訴）之介紹，取得乙○○同意後，於民國93年3月22日，以乙○○之名義，向甲○○○（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購買臺東縣○○鄉○○段71之8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後不知情之己○○以其妻游桂蓮之名義，於同年6月8日透過仲介公司，向黃順福購買系爭土地，並約定賣方應清除土地上之房屋，黃順福、丁○○與乙○○3人，明知門牌號碼為臺東縣東河鄉都蘭村舊廍13號之鐵皮屋及鐵皮倉庫各1棟，均係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築物，並由戊○○所實際居住（該2棟建築物一部分係王文彭所有，因王文彭過世後由王李秀所繼承，並由王李秀出租及全權委託予戊○○處理，另一部分則係由戊○○所自行加蓋），為他人所有之建築物，因丁○○偕同黃順福前往與戊○○溝通搬遷事宜無效後，乙○○、丁○○與黃順福3人竟為履行契約將該土地交付與己○○，基於毀損他人建築物之概括犯意聯絡，共同駕駛怪手等器械，先於同年6月28日上午7時許，欲將上開戊○○所居住之鐵皮屋拆除，於拆除該鐵皮屋之部分屋頂時，因戊○○報警處理而未達目的，渠3人即於95年6月30日，以乙○○之名義，寄發存證信函予戊○○要求搬遷未獲回復後，再於同年7月9日上午10時許，趁戊○○未在家之際，將上開戊○○所居住之鐵皮屋拆除完畢，並毀損戊○○所有之冰箱及衣櫃，並致令不堪用，復於同年7月23日14時許，將戊○○所使用之鐵皮倉庫拆除完畢，而毀壞該2棟建築物。
二、案經戊○○訴由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公訴人所舉之證明方法，被告均表示沒有意見，及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各該言詞陳述作成之情況，並無不適當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被告於偵訊時，坦承：我只拆鐵皮屋上面1次，我自己要
拆的，因為土地要過戶，游桂蓮要用土地，黃順虎（應為「黃順福」叫我拆，我拆時黃順福也在場，是黃順福叫工人拆的，我不知有何權源可拆戊○○的房子等語；於本院95年9月2日訊問時，坦承拆鐵皮屋時，怪手有損害到冰箱及衣櫃等物，於95年9月27日審理時坦承：第1次、第3次我有去，第2次我沒有去，第1次、第3次我坦承有去拆那建築物等語。
㈡證人戊○○於檢察事務官訊問證述：第1次拆房屋時，工
人打電和給乙○○，他就過來，他說要調解等語，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第1次拆我的屋頂，只有拆一部分的時候，我有去報警，所以才沒有繼續拆，當初被告跟我說他有去聲請強制執行，第2次有幾十個人，這1次只有拆鐵皮屋而已，並將我房子的窗戶弄壞之後，然後進屋內把大門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有的搬走，有的弄壞，第3次是拆鐵皮倉庫，而且是用怪手來拆的，第1次拆鐵皮屋的時候，丁○○就有去，當時我有跟他們說你去找屋主跟我沒有關係，在第1次拆鐵皮屋的時候，丁○○沒有動手，但他叫工人拆的，其中「阿福」（即黃順福）也是6個人裡面之1等語。
㈢證人己○○於檢察事務官及檢察官訊問所為之證述：系爭
土地上有鐵皮屋2個，磚瓦房1個，我告訴仲介公司只留中間的磚房，其他不要等語。
㈣證人即仲介吳麗濰於檢察事務官及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
述：簽約是乙○○出面，該土地上靠路邊是一間鐵皮屋，再來是一棟瓦房，再來是鐵皮倉庫，契約特別約定交地時要清除地上物，己○○交付之價金由我、乙○○、「阿福」及陳勝群代書一起到東河鄉農會清償乙○○之銀行貸款等語。
㈤證人即仲介鄭崇結於檢察事務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述：乙○
○及「阿福」一起來簽約，由乙○○簽名，該土地上有鐵皮屋2個，還有紅瓦房。
㈥證人即現場處理警員周平和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述：
93年6月28日「阿福」請謝武智拆房子時戊○○報警處理，「阿福」通知乙○○到場，乙○○有拿權狀給我看，土地所有人是乙○○等語。
㈦證人即曾到現場拆除房屋之謝武智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
證述：是「阿福」叫我去拆房子，我只拆房子前面的鐵皮雨棚2塊，警察就來了，警察叫他們去調解語。
㈧地籍圖影本、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資料各1份。
㈨被告於93年6月30日寄發之存證信函影本1紙。
㈩房屋毀損之相關照片29幀。
由游桂蓮與乙○○簽約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1份。
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對於被告之辯解，本院之判斷：㈠被告矢口否認毀壞建築物之犯行，辯稱：是丁○○找我來
擔任人頭，沒有代價，他就直接找我簽名，然後我就簽下去，是丁○○及己○○決定要去拆這個房子，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只是當人頭而已，我錢也沒有拿到，第1次只有叫我到場而已，至於第3次是己○○叫我去整地的，那時候房子已經倒了，不關我的事等語。
㈡然查，本件第1次93年6月28日拆除建築物時，被告確有攜
帶權狀到場等情，除據現場處理員警周平和證述無誤外，被告其後於本院審理時亦坦承有到場，參以被告既為系爭土地登記之所有人，亦為與游桂蓮買賣契約之相對人，自負有清除地上物之義務，且證人即仲介吳麗濰亦證稱：己○○交付之價金由我、乙○○、「阿福」及陳勝群代書一起到東河鄉農會清償乙○○之銀行貸款等語，顯與被告所辯我錢也沒有拿到之詞不符，足證被告於偵訊所供：拆鐵皮屋上面1次，我自己要拆的，因為土地要過戶，游桂蓮要用土地，黃順虎（應為「黃順福」之誤）叫我拆，我拆時黃順福也在場，是黃順福叫工人拆的等語顯與事實相符，應足採信。又證人丁○○雖於本院審理時否認於第1次拆除時有在場，惟證人戊○○於本院審理已證稱丁○○確有在場，參以被告既表示是丁○○找伊來當人頭的，足證丁○○亦與本件購買系爭土地有利益關係，則證人戊○○所證丁○○當日確有在場之詞，自較足採信。
㈢證人丁○○於本院95年11月15日審理時雖另證稱：後來己
○○先生就找我去那邊整地，我就找乙○○一起去整地，我們是整理己○○先生的地，還有另外一個瓦房，當天我們是去拆那瓦房跟整地而已，瓦房是舊地主甲○○○的，我們去的時候，戊○○的鐵皮屋都已經被拆光倒在地上，我們去整地時，戊○○有在旁邊照相，並找警察過來等語，核與證人己○○於本院同日審理時所證稱：當時契約書規定上面的地上物前面都有拆除，後來我看到中間的瓦房好像很骨董，我就有跟黃順福講說那瓦房看起來很老舊，我就想要把瓦房留下來，後來我看瓦房部分有龜裂了，所以我就要求丁○○把他拆掉，並叫丁○○把地整平，拆瓦房跟整地是同一天的事情，當時我有去現場看，當時現場已經沒有如證人戊○○所提93年7月23日拍攝之照片中之廢料，廢料都已經不在了，都已經清除掉了，當天我印象中只有丁○○，是丁○○開怪手拆的，整地也是丁○○整地的，所以那一天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乙○○，也沒印象有看到Ｐ5─7625這台車子，因為所有拆瓦房跟整地都是丁○○1個人在做的，並沒有其他人在幫忙等語，完全不符，亦與被告於同日所供：己○○叫我們去那邊拆房子跟整地而已，我們去的時候，鐵皮屋已經倒了，第三次去的時候，都沒有拆房子，只有整地而已之詞，及被告於本院95年9月27 日所供：第3次我去的時候，我是去整地，在這3次我們都沒有拆甲○○○的房子之詞不符，參以證人戊○○亦表示：甲○○○在系爭土地上之瓦房，是我的房子及倉庫被拆很久之後，我隔了一段時間回去之後，她的房子才被拆掉等語不符，並斟酌證人戊○○所提93年7月23日之照片，其上確有相當多之廢料，並有Ｐ5─7625車子照片，足證本件丁○○與被告，確先於93年7月23日下午，前往系爭土地上拆除戊○○之鐵皮倉庫，其後再於另一時間，由丁○○單獨前往系爭土地拆除甲○○○之瓦房及整地無誤，足證被告於本院95年9月27日審理時坦承：第1次、第3次我有去，第2次我沒有去，第1次、第3次我坦承有去拆那建築物等語，顯與事實相符，亦堪採信。
㈣又被告雖矢口否認於93年7月9日，有前往系爭土地拆除戊
○○之鐵皮屋，惟查，本件被告既為系爭土地登記之所有人，亦為與游桂蓮買賣契約之相對人，而黃順福與丁○○亦與被告有如前所述之關係，則除此3人外，並無其他人有動機於該時間拆除戊○○之鐵皮屋，足證93年7月9日之犯行，亦確為被告、黃順福與丁○○或其指示之人所犯無誤。
㈤又被告雖辯稱是依己○○之指示拆房子的，惟己○○既以
其妻游桂蓮之名義，與文告訂立買賣契約，當然可依約要求被告履行契約，此外並無證據證明己○○確與被告及黃順福、丁○○就毀壞戊○○之建築物部分有犯意之聯絡，故被告此部分之辯解尚不可採。
㈥綜上，足見被告前揭所辯，皆係事後卸責之詞，洵不可採，自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㈠按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其施行法業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
，關於新舊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原則上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此次修法與本案罪刑相關者：
⒈刑法第28條共犯之規定，於修正施行前之規定為「2人
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施行後之規定則為：「2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釐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正犯之要件。而本案被告之犯行非屬陰謀、預備共同正犯，適用行為時即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28條規定論處，並無不利於被告。
⒉修正之刑法已刪除連續犯以一罪論之規定，惟被告等之
行為係發生於00年0月0日修正刑法實施前，屬行為後法律有變更，其刪除後，對原為連續犯之犯罪，不再以一罪論，而應數罪併罰，即非有利於被告。另新修正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係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
⒊刑法第354條毀損罪，法定刑得科或併科銀元500元以下
罰金，據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
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354條毀損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為新臺幣15,000元、最低為新臺幣1,000元；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元計算，該罪之罰金刑最高為銀元5,000元，最低額為銀元1元，若換算為新臺幣，最高額雖與新法相同，然最低額僅為新臺幣3元，自以被告行為時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⒋經比較前述新、舊法結果，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行
為人，則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3條第1項之毀壞他人建築物罪
及第3項之未遂罪、第354條之毀損罪。其利用不知情之謝武智等人毀壞系爭鐵皮屋及鐵皮倉庫，為間接正犯。
㈢被告與丁○○及自稱黃順富之成年男子間，就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一行為觸犯毀壞建築物罪及毀損罪，應從較重之毀壞建築物罪處斷。前後多次毀壞建築物未遂及既遂之犯行，時間緊接，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依法應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起訴書雖未論及毀損罪之法條，惟犯罪事實欄已有論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究。又起訴書雖認告訴人戊○○之家具、桌子亦有毀損，惟告訴人就此部分既無法提出相關之證明，被告亦未坦承此部分之犯行，故此部分尚難以證明，附此敘明。
㈣爰審酌被告未循正當之法律途徑，竟糾眾毀壞他人建築物
，於告訴人報警處理後，竟不思停止，反繼續毀壞他人建築物，嚴重破壞社會安寧秩序甚鉅，且犯後遲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五、適用法律依據：㈠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
㈡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28條、第56條、第353條第1項、第354條、第55條。
㈢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建都
法 官 黃珮茹法 官 陳君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俊德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53條毀壞他人建築物、礦坑、船艦或致令不堪用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