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訴字第1號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吳政宏選任辯護人 林漢章律師（法扶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270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97年3 月間，在網路網站「小高聊天室」認識代號「0000甲0000 」少女（00年0 月0 日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D 女），明知D 女於斯時係未滿14歲之女子，得悉D 女有意離家，竟基於意圖使D 女與其為性交而和誘未滿14歲之D 女脫離家庭之犯意，由乙○○主動提議約D 女離家與其同居，D 女一時思慮未周應允，乙○○乃於同年3 月6日下午6 時許，偕同女友代號00000000（下稱A 女）搭乘火車前往嘉義縣大林火車站，再轉乘計程車前往D 女之嘉義縣梅山鄉住處（真實地址詳卷）附近，逕自將D 女帶往其高雄市○○○路○○號9 樓之2 租屋處同居一室，使D 女脫離其父母監督權之範圍而移置於乙○○之實力支配之下，共同與A女同居一室（所涉意圖性交而準略誘罪部分，業經判決確定）。嗣於翌日即97年3 月7 日晚間，竟基於對未滿14歲女子為強制性交之犯意，在高雄市○○○路○○號9 樓之2 租屋處，無視D 女明確表示「不要這樣」等拒絕之意思，並以手拍打乙○○表示反抗之意，仍強行脫下D 女之衣褲，逕自將自己陰莖插入D 女之陰道，以此違反D 女意願及強暴之方式對
D 女為性交得逞，藉以滿足自己性慾（該次對未滿14歲之女子強制性交罪部分，業經判決確定，下稱前案）；復另基於對未滿14歲女子強制性交之犯意，自上開強制性交得逞後2日內之某時，無視D 女明確表示拒絕之意思，以前開同一方式對D 女強制性交得逞。
二、案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前項第三款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書如記載A 女、D 女之姓名、年籍、住居所等資料，有揭露足以識別A 女、D 女身分資訊之虞，爰依上開規定不記載A 女、D 女之姓名、年籍、住居所等資料，而以上開稱謂為之，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除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或第159條之5之例外規定者外，應屬傳聞證據，而不得作為證據，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及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本案證人A女及證人即被害人D 女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或第15
9 條之3 所規定之例外情形，被告乙○○之辯護人亦爭執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不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四卷第53頁），而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適用，是此部分之證述，應無證據能力。
三、本判決所引用據以認定事實之各項傳聞證據，除前揭A 女、
D 女之警詢筆錄外，均經辯護人於審判程序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四卷第53頁背面），且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及性質，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俱無違法、不當取證或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作為證據使用均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得作為證據使用。
四、另其他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於審判期日，依各該證據不同之性質，以提示或告以要旨等法定調查方法逐一調查，並使當事人表示意見，本院亦查無法定證據取得禁止或證據使用禁止之情形，故認所引用各項證據資料，均具證據之適格。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於97年3 月7 日後2 日內之某時與
D 女性交，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伊有問D女是否願意發生性行為，D 女沒有表示不同意，且D 女抵抗並不明顯，A 女亦證稱當下也在同一場所，但沒有聽到D 女反抗，伊以為D 女係自願與伊性交，另伊不知D 女未滿14歲等語（本院四卷第93頁背面至94頁）。
(二)經查：
1.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所謂「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應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始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7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參照）。又按，刑法妨害性自主罪，係88年4 月23日修正公布施行，其立法理由係因原先妨害風化罪條文中「姦淫」一詞其意為男女私合，或男女不正當之性交行為，不無放蕩淫逸之意涵，對於被害人誠屬難堪，故予修正為「性交」；更以原條文中的「致使不能抗拒」，要件過於嚴格，容易造成受侵害者，因為需要「搏命抵抗」而造成生命或身體方面更大的傷害，故修正為「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因此條文中所規定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僅屬例示性質，而以「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概括之。所謂「違反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不以與「強暴、脅迫、恐嚇」之強制手段相當為必要。易言之，凡足以造成被害人性決定自主意願受妨害之任何手段均與之相當。因此，性交行為，祇須行為人施用上開手段而於違反被害人性意願之情況下為之，即與本罪所定之要件相當，至行為人所用之方法是否以使被害人處於不能抗拒、難以抗拒或無從抗拒之狀態，俱與本罪之成立無關（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773號判決意旨參照）。
2.被告係違反D 女意願而對D 女為強制性交乙節，業據證人D女於偵查中證稱：「…，然後就到高雄一起住，我們一起睡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上，到隔天晚上睡覺時，當時A 女也在場，被告脫我的褲子，我有拒絕他，我推他，他還是一樣，他拉著我的手，有把我褲子脫掉，他把他的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當時A 女在旁睡覺」「（後來跟他發生性關係是你自願的，還是他強迫你的？）他強迫我的，只有幾次我沒有拒絕他」「（為何願意跟他發生性關係？）因為後來漸漸習慣」等語明確（偵六卷第14至15頁）；而證人D 女於本院前案審理中作證時，亦承認前開偵查中之陳述屬實（本院二卷第120 頁），並證稱：（第一次是用什麼樣的方式讓被告知道妳不想發生性關係？）就身體一直動，一直掙扎，類似爭扎；即身體左右移動，避開被告的動作；（被告親我時）我一直閃，被告用手壓我的雙手，然後我就要反抗，就把他甩開，可是他力氣很大，就沒有甩開，然後就有掙扎，我的腳微微的動，因怕吵到A 女，所以就不敢動很大力，腳動的目的是要把被告的注意力引開，第二次跟第一次反抗的情形都差不多等情（本院二卷第122 頁至第123 頁背面），足見被告於97年3 月7 日後2 日內某時欲對D 女性交時，D女確有明確表示拒絕之意，然被告仍以身體之優勢，使D 女之反抗無效，而強行脫下D 女衣褲，違反D 女之意願，逕自將陰莖插入渠陰道內性交得逞甚明。至被告對D 女強制性交當時，A 女雖亦在一旁，然當時A 女係在睡覺，D 女恐吵醒
A 女故不敢用力動腳乙節，已據D 女證述如上，是自難因其旁尚有A 女，即認D 女係基於自願而與被告性交，況D 女就前次與本次遭被告強制性交外，其餘與被告之性交行為均稱係出於其自願，且稱係因漸漸習慣之故，益證D 女並無誣指被告之動機，其所為證述堪以採信。另證人A 女於偵查中亦僅證稱：「（依D 女在法院的證詞，她說她前兩次都不是自願和乙○○發生關係，這兩次你都在旁邊，對於她在法院的說法，有無意見？）我只感覺到他們正在性交，我沒有去看他們，所以不知道過程中D 女有無反抗。」等語（偵七卷第63頁），是依證人A 女前揭證述內容無法證明D 女於過程中沒有反抗，自難據此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況且D 女於斯時甫離家至高雄與被告及A 女同住，彼此亦僅透過網路交友認識，衡情雙方並不熟稔，且證人A 女於偵查中證稱：D 女剛來時的一週都處於不說話、害怕的狀態…伊能感覺到D 女很不喜歡被告等語綦詳（偵七卷第64頁），是依當時之客觀情狀觀之，D 女與被告間應無任何感情基礎，D 女於被告欲對其性交前既已有上開抗拒動作，不論力道大小，被告主觀上當可察覺D 女拒絕之意，是被告辯稱以為D 女係自願與其性交等語，洵無可取。則揆諸前開1.之說明，被告所為核與刑法第221 條之構成要件相當。
3.查D 女係00年0 月0 日出生，有其年籍資料對照表附卷可按，是D 女於前開期間為未滿14歲之人，當無置疑，且被告於警詢中自陳：知道D 女就讀國中1 年級等語明確（警三卷第29頁筆錄參照），而依現行教育制度國小新生需年滿6 足歲或7 足歲方得入學，推算可得就讀國中1 年級時年齡大約介於12至13歲間，此為公眾週知之事實，被告行為時為智識正常之人，實難諉為不知。且D 女係於96、97年間經由網路與被告認識，二人於網路聊天室內都聊生活上之事乙節，亦據被告自陳在卷（警三卷第28至29頁），參以證人D 女於偵查中證稱：伊在網路聊天時曾告知被告伊快14歲等語綦詳（偵六卷第16頁），是被告稱不知D 女係未滿14歲之人，已難採信。
4.綜上，被告於97年3 月7 日後2 日內之某時，於前開地點對未滿14歲之D 女為強制性交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款之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
(二)被告於91年間，因侵占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易字第83號判決處有期徒刑8 月確定，並於93年8 月1 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其於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依法加重其刑。至被告對D 女所犯前開之罪，係以被害人年齡為其加重處罰之特殊要件，無再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 項前段規定（100 年更名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並移列至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加重處罰之餘地，附此敘明。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不基礎，審酌被告有如上所述前科紀錄，素行非佳，而於前案執行完畢後，隨即藉由網路交友的機會，引誘尚不知世事之少女同居，且為滿足一己之性慾，而不顧D 女人格發展之健全及內心感受，對D 女為前述強制性交行為，戕害D 女身心之健全成長，惡性非輕，對社會之危害非淺，且本件事證已明，猶否認強制性交犯行，顯然欠缺勇於面對司法反省改正之心，惟念及其曾於本院前案審理時當庭向D 女致歉，態度尚可，兼衡其自陳教育程度為高中肄業，曾做過業務，後來沒有正常工作，目前無須其扶養之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款、第4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麗芳
法 官 蔡立群法 官 朱貴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憲修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1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
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
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
八、攜帶兇器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